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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很快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原来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他说:“呜呜呜……” “如果你们都不要的话,其实也可以给我的嘛。” 由于自家打野的偏爱,馒头又十分有眼力见,一直跟着他。俞忱像个团宠,一整晚都过得很愉快,几乎是把把carry。 飞霜刃踏足之处,敌人无不望风而逃。 就这样打到凌晨两点,馒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一副困兮兮的模样,终于打着哈欠走了。 其他几位队友也按时下机,偌大的训练室内,只剩下司舟和俞忱两个人。 空气安安静静,游戏里的世界只有生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但俞忱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司舟微微偏头,看见他眼眶红着,正盯着游戏界面追着三个人跑…… 还真是小朋友一贯的风格。 司舟一边随意操作着,一边腾出空隙将左手伸到裤兜,摸出一支小小的白色药膏,丢在旁边桌上。 “怎么受的伤?”他问。 俞忱正沉浸在游戏世界,这把对面有个人ID跟“孤独”沾了点边,他越想越气,鼓着腮帮子差点气成了小河豚。 “啊……” 俞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司舟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忙嘟囔道:“还能怎样,就是被人欺负了呗。” 司舟心口一疼,笑了。 他总这样,从不在意自己身上会受多少伤,总是一次又一次,自残般地折磨自己。 爱撒谎的小孩。 “对于电竞选手来说,手是无比重要的,下次注意别再受伤了。” “哦。” 俞忱还在打打杀杀,算上刚才那份,对面那叫什么孤独的已经被他残忍制裁到第十次,以至于绝望地开始敲字: 【全部】俺真滴好孤独(黎明之光):飞霜刃俺跟你有仇么?俺惹你了?? 俞忱没理。 心头却在咬牙切齿说:有。 你惹到我了。 今天,K3的孤独竟敢公然同司舟示好,还说什么“爱你”……舔着脸叫司舟给他好友位。妈的,总有一天灭了K3满门,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打架”! 正想着,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的手……不疼么?” 司舟垂眼,目光落在他手背,声音有种清冷的质感,轻得如同飞絮,散在相隔咫尺的寂静夜里,“如果坚持不了的话,可以请假。” 游戏顺利结束。 以ID“俺真的好孤独”玩家惨死泉水而告终。 “不用,”俞忱说,“我一想到你……就不疼了。”这句说的却是实话,每次只要想到他会为自己担心,俞忱就能感觉到强烈的兴奋和满足感。 司舟:“……” 俞忱松开鼠标,看看桌上的白色药膏,又看看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似乎应该为此感到喜悦,可又在这一刻,突然漫上来十倍百倍的委屈。 俞忱不说话,也不去拿那药膏,只巴巴望着他。 司舟心头一颤。 还在南城街那边的时候,他也经常弄得浑身是伤,还跑过来一脸高兴的说:哥哥你看,我又受伤了。 然后就用这样一副表情望着他。 司舟的心忽地就软成一片,“怎么,还要我帮你?” 俞忱眼里水汪汪的,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可以吗?” “……” 男生的眼睛是内双,本来就是标准的无辜狗狗眼,此刻里头含着泪,雾气熏的眼梢通红,连睫毛都沾了些细小的水珠,看上去更加可怜巴巴的。 司舟想,这世上没人能拒绝这种眼神。 在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沉默像是被风卷起,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然后无限放大、延长,空气也变得黏稠起来,司舟不回答,却像是一种默许。 “哥哥。” 俞忱突然有点开心地问:“下午训练赛的时候,你为什么老是看我的脸?” “哦……还有这里,还有手!” 俞忱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些,像是故意要将那道伤口刨出来给他看,下一秒,司舟却倏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蔓延上来,他们就这样彼此对望。 俞忱心里涌起一股苦涩的甜蜜,一滴泪滑落而下,滴在他的手指间,又缓缓淌过那人的肌肤,有某种晶莹剔透的,热烈与纯粹,渐渐混淆在一起……让呼吸也变得紊乱。 那日雨后荒凉街道的场景再次浮现,他恍惚地想,太好了。当初,这一刀—— 真应该多划几下。 再狠一点、再深一点,再痛快一点……直到伤及骨髓,让他怜惜、让他疼爱,让他百爪挠心,要在他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么哥哥给他的爱,就能再多一点。 —— 俞忱是疯狂的小孩。 因为除此以外,他再无别的筹码。
第9章 温柔 还能并肩作战么 相隔咫尺之间。 有丝丝缕缕的风从不远处的窗隙吹来,司舟微微低头,望向俞忱。他明明什么也没做,那目光却像在刻意缓慢地侵入,似要将他层层剥开,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强势,却又是温柔如水。 司舟就那么攥着他的手,而后倏地一用力,两人距离顿时又更拉近了几分。 俞忱觉得自己被抵在了逼仄狭小的空间里,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对方一只手捏着他的腕骨,力道不轻不重,他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有什么在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脉搏,那温柔如同春日里温暖的水波,令人止不住震颤。 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除了彼此交错的呼吸。俞忱感觉自己浮在云朵之上,直到原本苍白的脸都漫上血色。 可他并不想逃。 司舟一直在看着他,即使是片刻也不愿移动双眼,这极大地取悦了他。 那双眸子沉沉如水,是浮落在冰面的桃花瓣。不知为什么,总让他想到冬天飘落的雪花。 冰冷的。 落下,然后融化。 司舟仍攥着他的手腕,仿佛捏紧了他的命门,按在最薄弱的地方,所以十分不愿松开。良久,俞忱白皙的皮肤隐隐现出红痕。 可他一点也不痛。 他很喜欢。 在夜晚恍惚的光影里,他看见对方用空闲着的那只左手拾起了桌上的白色药膏,然后单手摘了盖子。 那只手是白皙的、无暇的,好似竹节碧玉,指骨修长,寸寸分明。 俞忱看得出了神。 “啪嗒”一声,盖子掉在桌上,很快又轱辘滚了圈落到地上,声音清脆,像击打在心口,溅起了细小的水花。 俞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有微凉的指腹触及嘴角,似是蜻蜓一点,却带来触电般的麻痒难忍。 凉意逐渐氲开,那人指腹贴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轻柔地碾转、按压……彼此的呼吸很近,如同聚焦的镜头反反复复,清晰而又模糊。 俞忱甚至能听见轻微的声响,像羽毛落下,伴随着薄荷的香气窜入鼻腔。 药膏清清凉凉的感觉,还有那人指腹引起的阵阵颤栗,总让人遐想,好像司舟揉的不是他的唇,而是别的什么。 是什么呢。 不知是否为了擦药的缘故,司舟眸光忽然落在他丰润柔软的唇上,指尖顺着下唇滑过去,摩擦的阻力使得那片唇瓣微微翻起,沾湿了他的食指。 湿润的触感让司舟有片刻失神,他垂下眸子,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感觉到温热的舌尖飞快地舔过指腹。转瞬即逝。 这让他头脑发热。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想探进去,不管不顾。无论那人是否喜欢。 窗外最后一盏街灯熄灭,司舟终于松开俞忱的手,然后,目光一寸寸上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那双桃花眸敛着的时候,没了分毫笑意,唯余冰凉一片,可不知为何,里头却似盛着十二分的柔情。 他就用那些温柔凝视着俞忱。 男生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未干,左颊上蹭的几道伤口丝毫没能影响到他的容颜,依然那么好看,那么有少年气,那么可爱,那么……让人心疼。 司舟看起来像是要吻上去,以至于俞忱满怀期待地,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下,等了许久——但他没有。 他只是给俞忱的嘴角抹上药膏,给他的脸上也抹,好像这是一个固定的、机械的程序,而一切其他的,都是俞忱自己把控不住,飞逸的、轻易走偏的妄念。 药膏擦完了,司舟松开他。 “很晚了,睡觉吧。” 夜很深,即使对网瘾少年来说,也是该睡觉的时间了。 电梯里蔓延着空荡荡的沉寂,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从见面到现在,似乎并没有谁率先提起那晚的事,彼此维持着一种脆弱不堪的默契。 走廊的夜灯静静照在他们身上,司舟还穿着他的外套,是件深灰色的棒球服。 “谢谢。” 司舟把外套递了过来。 俞忱微怔,他抿了抿唇,接过外套,说:“不用谢我的,哥哥。” 不知是不是错觉,俞忱觉得对方的眸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两秒,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说。 外套残留着那人的体温,俞忱不自觉地将手陷入更深,微微蹭了蹭,好像这样就能让距离变得近一些似的。 “药记得擦。” 司舟没看他。声音很冷,也很淡。 但俞忱觉得对方应该是在关心自己,于是他点点头,应了声。 两人各自回房,俞忱在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余光瞥见司舟的身影拐进了隔壁。 他也走进自己的宿舍,房间的灯是智能开关,感应到主人回来,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俞忱想自己或许是熬夜惯了,所以此刻仍然没有睡意。 在这个大家都已进入睡眠的时分,他却独自走到窗前,眺望这座不夜城。 夜晚是没有尽头的、星星点点满缀的灯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忙忙碌碌,或彻夜高歌,却都应该充满希望地活着。 俞忱就这样站在小窗前。许久,他低头垂眸,瞧着手中的外套。 余温已然散去,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绵悱恻辗转入骨,绕着他转啊转,始终没能消亡。 它像是深蓝的海岸线,在不断延长。 延长。 汹涌而澎湃。 俞忱动也不动地望着那外套的里层,忽然坐在床上,俯身低头。他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唔。” 几秒后,男生很轻地喟叹一声,仰头倒在床上,呈现出一个大大的人字形。 外套遮住了他的脸。 疲惫像缓慢涨起的潮水,要将人包围淹没。谁知道。俞忱好想躲在里面,永远、永远也不再出来。 - 重逢的这一晚司舟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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