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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行事不妥,对不住少爷。”良久后,管家低哑的声音响起,看了眼赵知与,“医生还在等您呢,让冯谁自己回去就行。” 赵知与没说话,开始往前走,冯谁跟在后边,路过管家时,扶了一把。 那一刹那,管家爬上血丝的眼睛斜着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森寒,阴郁,带着冷冰冰的审视。 冯谁垂眼,放开手,跟在了赵知与身后。 赵知与看心理医生的同时,管家也病了。 据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年纪大了,一病就倒了床,意识模糊管不了事。 别墅里下人观望了两天,慢慢就懈怠了些,虽然不至于敷衍了事,但跟从前规矩森严的样子大相径庭。 赵知与亲自去看望了管家,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后没多久,管家似乎精神见好,第二天就能下地了。 “他先前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冯谁说,“撂开手,出些乱子,才好显示自己的重要性,这是拿乔呢。” 冯谁头一次用这种阴私手段挑拨离间,显得不怎么熟练。 但对象是赵知与。 “这不是跟少爷赌气呢。”冯谁上眼药,“也太不为你考虑了。” 赵知与趴在地毯上,正在玩乐高,闻言抬起头:“冯谁哥哥,不要那样说刘叔。” “嗯?” 赵知与认真对冯谁说:“刘叔从小照顾我,我知道他是把我当自己孩子对待的,就算有时候严苛了些,本意也是为我好的。” 冯谁心中动荡,小心试探问道:“少爷很相信刘叔?” “嗯。”赵知与往房子上加拼好的屋顶,“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冯谁心中一凛,背后沁出了汗意。 如果不能按死管家,就得让赵知与收敛些,枪打出头鸟,赵知与待他越亲近,注视他的目光就会越多。 冯谁组织了下语言:“管家似乎不太喜欢我,要不少爷在外还是把我当保镖吧,免得给少爷惹麻烦。” “我怎么会有麻烦呢?”赵知与笑了笑,把乐高小人的人头按进了脖子里,“麻烦的是你啊。” 冯谁看着他。 “别怕。”赵知与安抚他,眼神明亮又坚定,“我会保护你的。” 赵知与休息了几天,没再上密集的课程,每天玩游戏、游泳、晒太阳,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中间出去了一次,虽然冯谁张正他们跟着,去的也是大型商超,但好歹放了会风,赵知与还在室内滑雪场滑了一个小时,玩得酣畅淋漓,尽兴而归。 赵知与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还特地给管家送去一份。 冯谁受他所托,偷渡了一瓶汽水回来,晚上别墅都关灯了,黑灯瞎火地,冯谁靠着手机屏幕一点亮光,做贼似地倒出三分之一,又兑了等量的水,这才端给翘首以盼的赵知与。 赵知与在黑暗里慢慢啜饮,窗户开着,气味很快散去。 两人坐在黑暗中的地板上,吹着带海水咸腥味的夜风,共享这一刻甜丝丝的宁静。 赵知与喝完,打了个嗝。 临睡前,冯谁摸出血糖检测仪,借着窗外月色,准备好采血笔和试纸,给赵知与的手指消了毒,扎了两下。 血糖检测显示7.2,很正常。 “多少?不高吧。” 黑暗中,赵知与凑了过来,因为看不清,先用两只手按在了冯谁肩膀上,这才从后面探出个脑袋。 热乎乎的一团贴在背上,跟小狗似的,实在不怎么好受,冯谁想让赵知与离开点,转过头刚要开口,嘴唇却擦过一片冰凉凉的皮肤。 赵知与的呼吸拂动冯谁额前的头发,湿润的水汽携着一股蓝莓果浆味萦绕鼻端。 冯谁僵了一下。 赵知与离他太近了,侵犯了他的领地,大概同时侵犯了他的男性尊严。 所以他感受到浴室那次一模一样的不适感。 冯谁往后退了一屁股。 “7.2,不高。” “我就说吧。”赵知与很开心,“剩下半瓶可以喝吗?” “不可以。”冯谁爬起来,“睡觉吧你。” “冯谁哥哥,你现在真是没大没小了。”赵知与说。 “你今年多大?” “十八,怎么了?” “我二十四。我大。”冯谁说,钳着赵知与的胳膊,把人半托半拎弄到床上,“睡觉。”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睡不着。”赵知与从被子里爬出来,跪在床边看着黑暗中更黑的一坨影子。 “小孩呢。”冯谁笑了一下,“不想开学呀。” 赵知与笑笑没说话。 “回了。”冯谁招呼一句,往自己房间走去。 要关门时,赵知与说:“晚安。” 冯谁下意识看了过去,赵知与说完后半句:“冯谁哥哥。” 月光从侧边窗户漏进一束,斜打在赵知与脸上。 死亡打光,死亡角度。 但赵知与优越的骨相居然抗住了,白皙的肤色被月光浸得跟新雪一样。 跟个混血小王子似的。 冯谁心里想。 “晚……”冯谁还没说完,突然看到赵知与是跪在床上的。 冯谁皱了皱眉头。 以前,他工作的地方,那些……也跪,跪在客人脚边,楚楚可怜,或是娇媚顺从。 跪的也有男的。 冯谁很清楚,跪着不但代表卑微,在那种地方,更是某种花样、意趣。 冯谁一下子觉得赵知与这个姿势很碍眼,好像某种从未涉足的肮脏一下子沾染了他。 冯谁工作时看到那些男人就在想,如果将来他有了儿子,或者他有个弟弟,哪怕他被人打死了,也绝不会让他沦落到这种地方,就算在里面当个清白的服务生也不行。 他推开门,两步跨了过去,把赵知与扽了起来。 “哇!你力气好大!”赵知与惊呼。 “闭嘴!”冯谁说。 赵知与站在床上,本就比冯谁高一截,这回冯谁直接到了他肚子。 冯谁仰着头,盯着赵知与的眼睛,也不管赵知与看不看得到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新时代也不用跪父母了——其他时候站直了,不许瞎跪!” 大概冯谁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赵知与没再玩笑:“哦。” “记住了吗?” “记住了。”赵知与说。 冯谁叹了口气:“睡觉吧。” 他再次准备关上门,赵知与还保持着站在床上的姿势,高大的身影罩下来:“冯谁哥哥,你还没回我。” “什么?” 赵知与看着他:“晚安,冯谁哥哥。” “……”冯谁有点无语,要不芯子还是个小孩呢。 “晚安,少爷。” 【📢作者有话说】 感谢“77388366”投的地雷 感谢“恨不相逢在海棠”灌的10瓶营养液
第14章 赵知与上学这天,整个别墅都忙碌起来。 冯谁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为了显得成熟些,他用发胶梳了个背头,加上黑色西装,整个人起码老了四五岁。 冯谁很满意。 保镖就带了冯谁和张正两人,冯谁走出别墅大门时,广场喷泉边上,正为赵知与整理领带的管家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赵知与穿着一整套制服,后背绣着两支紫藤花左右簇拥猛虎的徽章。 冯谁的脚步一顿。 他从没想到过,那居然是校服。 赵知与转过身,头发打理过,领带规矩地系着,宁和平静的目光看过来时,恍惚让冯谁以为,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一幕。 他烫着似地移开眼睛。 一辆银色库里南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很快吸引了冯谁的目光。 赵知与上车后,张正抢先上了副驾,冯谁只能跟着坐在了后排。 车子无声驶出大门,绕着山体盘旋而下,大海在不远处轻盈地呼吸。 冯谁打开手机,看了眼锁屏界面的时间和日期。 而后他按掉手机,靠着座椅直视前方。 心里思绪纷乱成一团,身边的声音好像都渐渐远去,脑海中不断浮现手机上的日期。 已经快两周了吗? 怎么好像昨天才认识的赵知与。 手背上传来一点异样,冯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反手钳住,但也是在几乎0.1秒的时间里,他反应过来身在何方。 手掌下意识一翻,但没了下一步动作。 冯谁控制着没有偏头,仍是看着前边。 柔软的指腹戳在了他的掌心。 见他没有反应,又戳了一下。 冯谁无声叹了口气,侧身问赵知与:“少爷要喝水吗?” 借着侧身的动作,他收回了放在身侧的手。 赵知与看他一眼:“不喝。” 接下来一路无话,车子驶进学校,赵知与下车去了教室,都没再说话。 冯谁看着赵知与的背影,几百米的距离,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背着书包,跟身边或拎或单肩挎着的学生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停车场在偏僻的角落,不大的场地,围着一圈高大的榆树,浓荫匝地。 边上停着一辆宾利,一辆亮蓝色布加迪,余下的也都是法拉利、保时捷这种豪车。 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朝冯谁二人点头示意,一屁股坐在了树荫下的休闲椅上,掏出打火机和烟,打火点烟深吸一口,而后享受地慢慢吐出烟圈,看样子是要在这儿待上好一会儿。 冯谁看了下环境,清幽僻静,起码不用顶着日头,他很满意。 正打算找个地儿坐着眯会,一位穿正装的女性走了过来。 “请问是赵知与同学的保镖吗?请随我来。” 冯谁看了眼张正,张正点点头。 正装女性领着二人进了教学楼,冯谁一下子有点紧张,她推开一间小办公室的门,将两人让了进去。 说是办公室,更像是个待客厅,进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办公桌,正中间的位置是一套实木组合沙发,墙上甚至嵌着液晶电视。 女士离开不一会儿,端着托盘返回,在茶几上放下一壶茶,一壶芳香浓郁的咖啡,和一碟小巧精致的糕点,而后拉好办公室正对走廊的窗帘,无声地离开。 “这是干什么?”冯谁问。 “……”张正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看了眼冯谁,“休息。” “休息?”冯谁惊讶,“我们吗?” “这栋教学楼,还有对面那栋,再加上边上那个七层的玻璃图书馆。”张正说,“都是咱们老爷捐的。” 冯谁实在没忍住张大了嘴:“得多少钱啊这是。” “不多。”张正拿起装糕点的碟子,一口吃了一大半,“也就十几二三十个亿吧。” 冯谁捏着张正塞给他的糕点,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张正看了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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