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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谁一动不动,李就抹了把汗,又急又怕,左右看了看:“你怎么了?我有事跟你说,这里不方便。” “我看到赵知与了。”冯谁说。 李就的眼睛睁大,恐惧瞬间布满了整张清秀的脸:“你听我说,你看到的……” 冯谁打断他:“我看到的是假的赵知与。” 海面传来重重的落水声,甲板下一阵尖叫喧哗:“看!鲸鱼!好大啊!” “是座头鲸!” “在哪?!我也要看!” 喧嚣如浪头打来又散去,慢慢变得渺远模糊,日头偏了偏,两人隐没在寂静的阴影里。 “那人长着跟赵知与一模一样的脸。”冯谁盯着身影早就消失的拐角,身上的血似乎已经冷透,“但我第一眼就知道——” “他不是赵知与。”
第60章 房门狭窄,赵成乾落后,让赵知与先进。 “二叔到底要我看什么?女人还是你收藏的画?”赵知与问。 赵成胤没回答,一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赵知与看了一眼,那人刚好也看向他。 那人长着一张和赵知与一模一样的脸。 身高体型,甚至头发衣着,走路姿势,笑容弧度,都别无二致。 赵知与的脚步顿住,长着赵知与脸的男人朝他点点头:“少爷。” 声音竟然也听不出差别。 男人擦过赵知与肩膀,走了出去。 赵知与站在原地。 房间很空旷,正中一张金属手术台,几个黑衣保镖分站在角落,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关得严丝合缝,所有声音都挡在外边。 赵知与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 赵成胤微笑看着他。 “原来填补你遗憾的工具是赵家的掌控权。”赵知与声音如常,“而我是最大的阻碍。” “阿与,你不傻了之后,真是聪明得让人心惊。”赵成胤赞叹,“二叔本来不想对你出手的,但你成长得太快了,东海市的生意只是幌子是吧,你背地里运营的影子项目,已经到了能够跟赵家拍板的地步了,你藏得真好,如果不是美敦力公开表示寻求你团队的战略合作和投资意向,他们CEO无意中向我打听,我还真不知道,我那被本家流放的侄子,六年间竟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赵知与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否认。 “让我猜猜下一步是什么?你拉拢集团的中小股东,分化核心管理层,想必还收集了不少大哥过去管理的漏洞,某次收购的隐患,跟监管机构的冲突……这些年的筹谋加起来,足够董事会罢免他的董事长职位重新选举,你的上位也就顺理成章。” 远远传出一点热闹的人声和管乐声,是这层核心区的艺术家聚会,需要持特制的邀请函才能入内。 赵成乾组的局,能进来的都是他的人。 “二叔,那年德国高速的车祸,其实该死的人是我,是吗?” 赵成胤笑了笑。 “阿水是你挑的第一个杀手,但他跟我关系太好了,阿水之所以死,是因为他很可能向我倒戈,泄露你的居心。” “一条贱命而已,你也太把他当人了。” 赵知与久久看着赵成胤,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那个冯谁,这些年我怎么也找不着,是你暗中在保护吧?”赵成胤说,“我原以为你来东海市是遭了老爷子流放,但看你这两年在这边舍不得回家的样子,让我猜猜,冯谁就在这里,是吗?” 赵知与表情没有变化,清澈的眼眸静静凝视赵成乾,仿佛他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人。 赵成胤有些把握不准了:“难道不在这儿?” “二叔找个替身,不怕被拆穿吗?” “怎么会呢?你爸这些年一直避着你,过年都不一定回来见你一面,老爷子更是对你失望透顶,你有几年没回老宅了?”赵成胤微笑道,“阿与,你想多了,他们都抛弃你了,就像你妈妈一样。这世上没人真正在乎你,我准备的假货甚至不需要像你十成,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赵知与回头看了眼手术台:“二叔要怎么杀我?” “怎么说得这么可怕?二叔哪里舍得动你。”赵成胤也看向手术台,“只是让你没有痛苦地睡上几年。” “几年之后呢?” “等二叔掌控了赵家,你还是我赵家唯一的少爷。” 赵知与扯了扯衣领,不经意掠过一点小小的凸起:“二叔,爸爸说过你是赵家上一代的情种,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能让游戏人间的二叔折腰。” 赵知与看向赵成胤:“那个人是我妈妈吗?” 赵成胤所有表情都消失,黑洞洞的眼睛不辨情绪地看着赵知与。 “那一场车祸死的该是我,那样你想要的都到手了。”翻倒的车厢和血腥汽油味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濒死的恐惧穿过漫长的岁月,再次降临在他身上,“我一直都怨恨着妈妈的离开,但实际上她从来没有离开我,她一直子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我,妈妈的死让你心怀愧疚,所以我才能平安长大。” “就算是愧疚,几十年下来也消磨得不剩什么了。”赵成胤勾了勾嘴角,“阿与,再见。” 赵成胤转身离开,赵知与喊道:“二叔。” 赵成胤停下脚步,等他的遗言。 “二叔就这么胜券在握吗?” 赵成胤转头:“阿与,没有人会来救你,你生命里所有的光早就熄灭了,我们叔侄是一样的,不过是个无人在意,得不到回应的孤家寡人罢了。” 房门合上,切断视野,一个保镖上前:“少爷,请吧。” “别叫我少爷。”赵知与喃喃。 门外一片寂静,屋里有两个是赵成胤的贴身保镖,另外几个是酒店枪击事件发生后,赵成胤给他新增的保镖。 通往阳台的门上了锁,但全力冲刺下玻璃说不定会碎裂,从阳台跳海再求救,胜算起码多了三成。 赵知与看着眼前壮硕的男人,脑海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很多年前的训练室,冯谁从后边抓着他的手,教他拳击的正架姿势。 “手臂连贯流畅屈伸,拳头伸出旋转,同样旋转收回……” 冯谁离他那么近,胸膛蹭着他的后背,呼吸近在咫尺,身上雏菊的香味盈满他的鼻端。 年少的赵知与心猿意马,忍不住看他,看他启合的唇瓣,看他漂亮得近乎清冷的侧脸,他想抱住冯谁,捧着他的脸亲吻,肆意地含着他两片嘴唇品尝,把他压在柔软的地面交缠。 可那个木头一样的人根本看不懂他的渴望,还在傻乎乎地,一本正经地教他怎么出拳。 赵知与闭了闭眼。 “出拳收回是一个流畅的动作。手臂放松,不要想着用力。” 冯谁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赵知与睁开眼睛,一只脚分开,两手握拳举起。 保镖奇怪地看着他。 “转动髋部,打出去,收回,上步刺拳……” 赵知与深呼吸,电光火石间,他一拳轰在了保镖脸上。 “操!” 保镖被打得踉跄后退。 有用! 赵知与没有停留,抬脚就往阳台方向冲。 但他还没跨出一步,脸上就挨了一下,那一下像雷电一样迅速,他甚至没看得清对方是怎么出拳的,又像一辆货车高速碾过,巨大的重量冲击之下,脑子几秒钟之内变得一片空白。 砰。 赵知与直挺挺地倒地。 “操!”挨了打的保镖抹了把脸,嘶了一声,上前提起赵知与的衣领,三两下把人丢到了手术台上。 白炽灯刺眼炫目,脑子晕乎乎地,胸臆中一股恶心感,赵知与肌肉膨起,拼命反抗,然而压制住他的力量如此沉重巨大,他听到拉长变形的人声,看到人影在眼前乱晃,有人举起针筒,泛着寒光的金属针眼喷射出一小股刺鼻的药水。 到了这种时候,这种无力反抗只能等死的最终时刻,他感到的竟不是恐惧,却是难以抑制的悲伤。 眼前浮现一张脸,白净清瘦,看起来不近人情,笑的时候又莫名温柔,动人心弦。 害羞时会紧绷着,让人误以为他生了气,看起来混不吝地,其实比谁都绅士善良,不论谁跟他相处久了,都会忍不住被吸引。 温热的液体划过眼角。 赵知与颤抖着眼睫,看着虚空,几不可闻地蠕动着唇瓣,叫了一声: “哥哥。” “所以现在情况是,有个假的赵知与在外面四处游荡,真的被关了起来,唯一的员工通道焊死了,我们进不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就总结,“那个不是赵知与的亲叔叔吗?跟他一家的,他要干什么啊?” 冯谁脸色微微发白,颤抖的手死死扣着桌子,舷窗外,海浪翻涌拍打,他如坠深海。 “他恐怕是要赵知与消失。”冯谁说,“我怀疑过他,但是赵知与相信他,连带着我也打消了怀疑,其实一开始就很明显,我们都被所谓亲情遮蔽了双眼。” “那……怎么办啊现在?我们,我们要报警吗?还是装作不知道。” 冯谁抬眼看他。 李就缩了缩:“那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没用,警局有赵成胤的势力。” “那怎么办?” 指甲折断,戳进了肉里,一滴鲜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冯谁收了手,盯着那粒血:“就儿,我要救他。” 李就安静了一会儿:“你怎么救?赵成胤做的是杀人灭口的事,布下的人只多不少;船上都是他的势力,咱们俩两个平头百姓孤立无援地;最重要也是最现实的一点,我们都进不去,那里是核心区,进去要特制的邀请函,手机通信设备都得上交。而且……” 李就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说不定咱们现在商量的时候,赵知与早就……” 冯谁猛地转头看他,目光森冷,李就打了个激灵,吞下了剩余的话。 过了足足一分钟,冯谁才开口:“就儿,我记得你说过,邀请函用的是制作纸币的技术?” “是,材料是纤维纸,用的胶印和光变油墨的防伪技术,都是高科技。” 冯谁看着李就:“你以前做过□□。” “没!我没有!”李就激动起来,“我就是脑子里想想,没动过手!” “我知道。”冯谁站起身,“就儿,你那么聪明,又研究过□□,那个邀请函你也能作出来的吧?” 李就直愣愣看着冯谁,好半天没了声音。 “我,我……”李就舔了舔嘴唇,目光闪烁,“阿谁,我做不了。” 冯谁看着他:“你能做,我知道的。” “阿谁。”李就面上现出了怒意,“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我开着一家画廊,有着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跟锦星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好不容易从臭水沟里爬上来了,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让我做那玩意儿,公然跟赵家作对,赵成胤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而且这种涉及到商业机密的聚会,我造假进去,不知道会触犯什么法律!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最困难的时候,我也只是研究,但从来没有付诸实践,现在一做,警察都知道我会造假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过!我好不容易,费了千辛万苦到手的幸福人生,难道一下子付诸东流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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