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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无论做什么,都先去想我会不会喜欢。 三年里,他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做别的事情,全部的时间和心力都用在了学习如何爱上我。 他说服自己他爱我,像爱恋人那样爱我。 他去看有关同性恋的书,去看同性恋的电影。 他去gay吧,和那些男同性恋聊天。 他还看了GV,一面觉得难以接受,一面学着他们的样子去想象和我做爱。 我哥坐在阳光下面,很平静地和我说着我的那三年,我却如坠冰窟,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我果然罪大恶极。 “没事了。”我哥握住了我的手,“我成功了。” 我看着前面的河面,觉得有一只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骁,”我哥对我说,“这事儿其实是哥错了,但已经这样了,你只能这辈子都跟我锁在一块儿了。” 我过去抱住他,亲吻他的耳朵。 “不纠结对错了,好吗?”我对他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就享受今天吧。” 享受今天吧。我在心里说,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
第57章 沈泽说:“骁哥,我算是发现了,做人不能太认真,你越认真,吃的苦越多。” 如果是以前,我会反驳他,我会说人活一世,就应该认真一点。 可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发现其实他是对的,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沈泽,才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把人生看得最透彻的一个。 我跟我哥就是活得太认真了,把规则、道德看得太重。 如果是正常人,可能只是会辛苦一点,但我们俩都不正常。 我对我的亲哥哥生出了爱意,而我哥,愿意为了留住弟弟逼自己与其乱伦。 我们这样的两个人,一边渴望挣脱道德,一边又被道德的枷锁束缚着,两相挣扎下,不疯也半残了。 在折腾得快没了半条命之后,我们终于跟自己和解了。 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我哥过了适应期,生活状态开始慢慢好了起来。 当然,想要回到他最初最健康的时候,还需要些时间,但我们去复查的时候,我哥已经从重度变为了中度。 医生说:“挺好的,但是药暂时不要减量,慢慢来,不要急。” 听到医生说“挺好的”,我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 自从我回来,这么久过去,这是我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是他打心底里想要对我笑,不带一丝苦涩。 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哥说:“你今天是不是约了咨询师?” 我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了他。 他笑:“我早就知道了。” 自从我哥开始用药,我就开始了每周两次的心理咨询。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去,但我必须得让自己看起来很好,才能让我哥好起来。 那阵子我虽然也每天都在吃药,但心里很多杂念没办法放下。 我始终在怪自己,觉得在我和我哥的事情上,我是那个罪无可恕的人。 毕竟是有过经验的人,我知道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我跟我哥只会往更糟糕的境地滑去,于是我逼着自己联系了心理咨询师。 每一次去那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 在我的心理咨询师面前,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倾吐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 我是如何爱上我哥,又是如何把我哥害成这样。 我是如何想要赎罪,却又无可奈何的。 尤其在我得知我哥那三年为了我如何糟蹋自己之后,我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上彻底崩溃了。 这些情绪我不敢在我哥面前释放,我怕让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状态受到影响,所以我才选择这种方式自救。 我很庆幸自己能迈出这一步。 不过,我没打算让我哥知道这件事,怕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没想到,我压根儿就没瞒住他。 “骁,不是说好了以后啥事都跟哥说么?”我哥站在树荫下看着我,“又不说实话。” “对不起哥,”我老老实实认错,“我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他抬起手,撩了撩我被风吹得有点乱了的头发,“约的几点?哥陪你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完事之后去剪个头发,”他说,“我弟这么帅,最近都折腾得邋遢了。”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觉得我帅啊?” “帅啊。”他笑盈盈地看着我,“我弟最帅了。” 当一切都开始好起来,人们再回头看过去那段路,有时候会觉得恍惚。 逃出生天之后,会觉得那段经历可能根本没那么可怕,又或者,没当时想象的那么严重。 甚至,像我和我哥这件事,我偶尔也会觉得,打从一开始就是可以避免的。 可这都是幸存者的马后炮,当事人身处其中的时候,根本无法那么冷静理智地去思考下一步路应该怎么走。 我和我哥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之后,我也问过他:“哥,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我是同性恋,我爱上你了,你会怎么做?” 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很自然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可能还是这样。” 他还是会下意识抗拒,而后逼着自己去接受。 因为对于他来说,我永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可以放弃一切——他的原则、他的底线、他的尊严,只为了让他的弟弟开心。 其实我很清楚,我哥的这种心理就是有问题的,似乎从爸妈去世开始,他就不再把自己当做一个独立的人看待了。 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这个人都是为了我而活。 我不应该理所应当地去接受他这样的爱和付出,但我实在自私,舍不得推开他。 那天我们收拾好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临近春节,机场人很多,我们俩办完托运手续,沈泽跟谈聿之也到了。 我们四个相约一起回老家过年。 除夕当晚,我们都在沈泽家,陈姨问我哥:“我听说程韵也上你们那边去了,你俩见着没有?” 我哥看了看我,点头说:“见过两回。” “咋样啊?这不挺有缘的么,没发展发展啊?” 我低头吃饺子,听见我哥笑着说:“陈姨,我有对象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放在桌上的左手收回来,握住了我搭在腿上的右手。 “艾玛!那好啊!”陈姨特别高兴,拿起酒杯说,“来来来,碰个杯,庆祝一下。” 沈泽“啧”了一声:“妈,人家有对象了给你激动完了!” “我可不是激动么,陈拙就跟我亲儿子似的。”陈姨瞥了他一眼,“我都不稀得说你,你啥时候处对象啊?” 她话音刚落,坐在沈泽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谈聿之,被水呛着了。 我一直都记得那一年的春节,那晚在除夕钟声敲响,外面开始放烟花的时候,我哥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亲了我一下。 那是我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58章 小时候我问过我哥:“哥,你说咱俩长大以后,会是啥样啊?” 那个时候我们爸妈刚去世两年,我还每天沉浸在“我和我哥是孤儿了”的痛苦中,有时候甚至觉得未来完全是黑暗的,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问我哥这个问题,就是想让他帮帮我,让他帮我畅想一下我们长大后的样子,让他告诉我,我们是可以长大的。 当时我哥给我的回答是:“是你喜欢的样儿呗。”可是我喜欢的样子是什么呢?十几岁的我想不明白,二十几岁的我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终于豁然开朗了。 和我哥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我喜欢的,我自己的样子。 那年春节过后,我们回到这座南方城市。 我哥虽然还在吃药,但平时状态已经和健康人无异。 他重新变得健谈,喜欢和我在好天气的时候出门闲逛。 我发现我哥很喜欢吃甜食,喜欢楼下甜品店的小蛋糕,喜欢马路对面那家的奶茶。 但他其实不太能吃得惯南方的食物,对于他来说,好吃,但没那么合口味。 他是地地道道的东北口味,于是我们俩开始很少出去吃饭,每天一有时间,就凑在一起研究食谱。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好像在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了解了我哥。 那些融进他生活细节的小习惯,被我一一捕捉,然后愈发觉得我哥很可爱。 我们搬到了一个房间住,但一人一床被子,因为我哥说我晚上睡觉不老实,总是睡着睡着就趴他身上去了,让他睡不好觉。 但其实,每人一个被子也没用,隔着被子我也还是会骚扰他。 我哥状态越来越好,我们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有时候好像没必要一定明确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兄弟,或者是恋人,非要贴上这个标签吗?我开始觉得不尽然。 一天24小时里,我们在某些时刻是兄友弟恭的亲兄弟,在某些时刻是如胶似漆的恋人。 没有人规定,两个人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去相处。 我哥也开始变得更主动,甚至我发现,他开始在这段关系里成为了主导者。 从前因为我爱他而逼着自己爱我的陈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受我支配,努力迎合。可在他渐渐好起来之后,似乎也开始学会了享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会对着我玩一些小把戏,故意不让我碰他或者故意不让我痛快。 在我们的情事上,我哥仿佛变成了一个很喜欢恶作剧的小男孩,喜欢看着我求饶,听我说“哥,求你了”,然后才一边挑逗我,一边让我吃个饱。 我又变成了我哥的小狗,还是那种主动叼着绳子,让他好好牵着我的小狗。 当他的小狗很幸福,被他抱着的时候,我会觉得活着是最美好的事情。 沈泽说:“骁哥,你确定要走啊?” 跟我哥在一起之后的第二年,我辞掉了年薪相当可观的工作。 离职那天,沈泽一副天塌了的架势,一边帮我收拾东西,一边不断地和我确认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你跟拙哥不是在这儿呆得挺好的吗?” 要说好,确实挺好。 但我想回家了。 当初来这里单纯就是为了躲开我哥,怕被他发现我爱他。 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躲的了,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团建多了喝点之后回家要躲着我哥,他会因为我多喝酒骂我。 算下来,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五年,我从二十几岁来到了三十出头。 无论是我还是我哥,其实都还是很想念老家冰天雪地的冬天和躺在地上做爱也不会觉得冷的地暖。 我哥其实说过:“你要是觉得辞职可惜,我们就留在这里,回去可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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