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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憋着为数不多的清醒把司机拽开, 一脚踩在刹车上。 窗帘没拉,月色映在闻冬序脸上,睫毛长长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先冷静一下。”沈灼想把闻冬序额前蹭乱的头发拨正,但他不敢撒手, 也不敢再伸手,甚至连视线都没敢在闻冬序脸上停留。 这会要是真跟闻冬序的视线对上了,那就彻底完了。 “为什么。”闻冬序轻声说,“你不想么?” 我想。 我想得很。 我做梦都想。 但现在不行。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沈灼深呼吸一口,试图拼凑回被闻冬序撕碎的理智。 “没什么不合适,东西我带了。”闻冬序伸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我可以在——” 这怎么摇摇车还带技能啊! 沈灼真觉得自己要疯。 现在司机不光抢回了车,还直接一发氮气加速,把沈灼辛辛苦苦拼回来的理智重新给撕得四分五裂。 “我真求你了!”沈灼飞快扯过抱枕把它们摁住,说话的声儿都颤了,“不能有开端。” 闻冬序没说话,嘴唇抿着,手还在抖。 又是沉默。 “你是不是不行。”沉默了半晌,闻冬序终于开了口。 “你就当我不行吧。”沈灼勉强笑笑,用力握住闻冬序的手,“但现在是真不行。” 我行不行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灼摸到闻冬序瘦了一圈的指关节,入了夏,冻疮见好,手已经不那么粗糙了。 “我不想你因为我而降低底线。”沈灼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正常状态,“虽然咱俩都是自控力比较强的那波人,但谁也说不好以后的事。” “我总觉得这种事一旦有了开端,之后就会超出掌控,会不会影响别的什么。”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但你还是先迈出了这一步,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开口。” 闻冬序被沈灼攥着的手心滚热,他沉默着没说话,抬眼时眼底映着的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水光,像沉寂夜幕里的湖。 “我不想和你说谢谢,那样太生分了,但是我真的很感谢你。”沈灼摸摸闻冬序眼角,“我这辈子是有多幸运能站在你的身边。” “那我帮你——”闻冬序还没死心,想把手抽出来。 还来?! “别考验我了!”沈灼死攥着人不敢撒手,“求求你,一点口子都别开。” 又是沉默。闻冬序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够了,也不是拒绝,申请延后可以吗?”沈灼咬着牙跟闻冬序商量。 “那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冲动了。”闻冬序泄了气,松了劲,把脑门磕在沈灼肩膀上。 “我冲动就行。”沈灼闭了闭眼,把人板板正正放到沙发上,“再冲动下去真就不能播了。” 室内寂静,只有涌动着的黑。 沈灼伸手想开灯,被闻冬序制止。 这会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黑暗里,就像家里来客人前紧急收拾好的房间,看着平平无奇,可一旦打开柜门,里面乱七八糟能看不能看的情绪就会争先恐后地跟倒豆子一样涌出。 闻冬序不觉得自己能有沈灼那种演技,这会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和尴尬。 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被拒绝什么的.....说不尴尬是假的。 鸡给黄鼠狼过生日,还自带料理包,心甘情愿让黄鼠狼炖,还跟黄鼠狼说你不是一直想吃吗?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是想吃的,现在我准备好了还自带材料,你快来吃吧。 结果黄鼠狼借口说自己鸡肉过敏,扯着什么未来啊,学业啊的理由义正词严拒绝了鸡。 “怎么突然就......”沈灼强行让摇摇车下了高速,这会也有点后知后觉的尴尬,但更多是被闻冬序的尴尬影响的,所以他找话题试图让空气流动。 “就是......”闻冬序感觉自己这会冰凉僵硬,仿佛动一下都要暴露自己的尴尬,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热的。 “就是说想送你你没有但一直想要的东西.....”闻冬序小声说,“总觉得只送香珠不太够。” “足够的。”沈灼捏了捏闻冬序的手指,“虽然我是想——但更不想你因为我降低底线。” “这话我刚刚就说了,但我现在还想再说一遍,我更想我们都能保持自我。” “该有的底线不要降低,该有的理智也不应该因为情感而消失。你不亏欠我什么,所以不要有总觉得给我太少这种想法。” “我总觉得你的压力变大了,顾虑更多了,其实这都是没必要的,没必要在这个年纪就把责任都扛自己身上,该是享受不是吗?” 房间里只有空调制冷发出的微不可见的声音。 闻冬序抠着沙发垫,闷闷“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我拿点喝的去。”沈灼摸黑开了冰箱拿出两瓶果汁,拧开递给闻冬序,语气重新恢复欠儿味,带了点调侃:“补充补充水分。” “你闭嘴。”闻冬序飞快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因为冲动未遂的尴尬,闻冬序死活不进卧室睡觉,要留在客厅睡,想把抱枕下面的作案工具撤回的时候,发现那两样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我保管。”沈灼话里带着笑,朝闻冬序晃晃手里的东西进了卧室。 闻冬序一言未发,把脸砸在了抱枕上。 闷死自己算了。 提前看了那么多视频,又做思想工作反复洗脑,结果临门一脚被沈火勺义正词严地拒绝了,给的理由还没办法反驳,为了拒绝连“不行”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 闻冬序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会的心情。 刚刚沈灼说的话完全戳中闻冬序自己内心的想法,理性来看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因为还有未完成的主线任务,谁也说不准现在一时的放纵会不会导致覆水难收的结果,但...... 沈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性了。 这都不像他了。 自己也是。 一对上沈灼,关于理性的那条线就一降再降降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另一边,沈灼冲冷水澡冲了二十分钟。 回到卧室之后,整个人拍在床上,脑子又乱又清醒。 今天实在是......太超出了。 简直是心里和身体双重考验。 还好自己意志力坚定...... 沈灼自觉不是什么意志力很坚定的人,尤其这事,这事吧也不是没想过,不但想过还梦见过...... 但梦里自己开车并不会这么莽,更不会二话不说开着摇摇车飙上高速...... 闻冬序为了自己连一向的冷静理智都没抛之脑后了,沈灼除了感动,剩下的情绪就是心疼。 在一块之后,闻冬序甚至不肯让自己付出,就是因为觉得亏欠。 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始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多,所以才会恨不得掏心掏肺,给对方自己能给的全部。 其实根本不用这样。 自己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喜欢他为自己做什么。 沈灼靠着床头叹了口气。 - 虽然刚转学来了几个月,但沈灼和班里的同学已经相处得很好,早上进班就看见桌上堆着的礼物,桌膛都塞满了。 这是沈灼没想到的,居然有这么多人都记得他的生日。 第二节下课的时候,老仲带来个双层蛋糕,大家还一块给沈灼唱了生日歌,整个楼道都能听见,还有不少二班的跑过来凑热闹。 肉眼可见,沈火勺眼圈儿红了,但因为被太多人围观,所以硬生生憋住了。 “怎么都这么好啊......”沈灼说。 “给你个惊喜。”闻冬序低声说,“还是你师父提的建议。” “之前也总这么办吗?这太惊喜了简直。”沈灼低头悄悄抹抹眼角。 “你是第一个。”闻冬序笑着说,“因为你人缘儿好。” 给沈灼过生日这事儿是班里人一致同意的。 沈灼平时人缘就好,班里人都会找他问题,加上寒假那会沈灼第一个分享学习规划,不仅帮助了不少同学,更是直接带动了整个班级形成良好的学习氛。 大家互帮互助,这学期的几次考试,班级整体平均分都有所提升。老仲骄傲得在其他班主任面前走路腰板都溜直。 “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来听听!”展腾云从天而降,一指一个把奶油抹俩人脸上。 班级陷入抹奶油大战,连来第三节上课的老师都没能躲过,硬是点了奶油在脑门上。 一放学,李倾就冲到闻冬序班门口堵人。 “怎么感觉你比寿星本人还激动?”展腾云说。 “这说明我上心!”李倾催促:“赶紧走了!胡叔胡婶兰兰姐都在饭店等着了!” 李倾订的这家饭店每天都爆满,预约至少提前一周,几个人出了校门打车直奔饭店。 一进包厢,沈灼就被彩带喷了一头。 “生日快乐!小灼。”沈纪兰大笑着拿起个新的彩带筒喷向自己的大侄子 “生日快乐!”胡叔胡婶笑着说。 “生日快乐!” 包厢放起了生日快乐歌,沈灼被彩带喷得脑袋还蒙着,身后就被推了一把,他看到桌子中间摆着的蛋糕。 蛋糕上有胡叔胡婶的简笔画,有沈纪兰的,还有姐弟两的,闻冬序的小人就画在沈灼小人旁边,俩人中间还画了个心。 “你们......”沈灼来不及细想这颗心有没有被胡叔胡婶发现端倪,眼眶先红了。 “哎哎徒儿!大好日子,禁止落泪!”展腾云忙不迭把蜡烛塞沈灼手里。 “许愿许愿许愿!”李倾给沈灼扣上生日帽,“待会再感动!” 沈灼看向闻冬序,用力眨眨眼,憋着眼泪。 闻冬序鼓励地拍拍沈灼肩膀。 点燃蜡烛,灯光熄灭。 沈灼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这是沈灼从没有过的生日体验。 被一群人团团围着围着,收到发自内心的祝福和爱,这让沈灼强忍着才没在大家面前哭出来。 今天忍了太多次,忍得沈灼感觉自己鼻子快酸掉了。 散伙儿之后沈灼非赖着闻冬序跟他回家。 “想哭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现在能哭怎么还哭不出来了?”沈灼抱着闻冬序的枕头缩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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