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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儿啊,我刚算到你要完。”展腾云叹口气,扔着铜钱儿打算再算一次,“我还是第一次希望自己算得不准。” “什么药丸?”闻冬序没听清。 “字面意思。”沈灼说。 “为什——”闻冬序问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灰头黑脸仨人僵在原地。 ------- 作者有话说:一些碎碎念,写在这是想留个印记 (和剧情无关,是一些作者现生的负能量,家人们跳过吧)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剧情进展到让我难受的情节,现生也不太好过。 养了五年的小猫前两天去世了,它陪我走南闯北,陪我住过阴暗不见光的宿舍,住过南方潮湿得能拧出水的房子,最后又回了干燥的东北。 在我的认知里,猫咪都是喜欢晒太阳的,但我没能力让它晒到太久的阳光。 在南方生活的两年很穷,住的都是只有半扇窗户的房间,只有杀不完的蟑螂、连绵的阴雨和适应不了的潮湿,以及时不时情绪崩坏的我和情绪始终稳定的它。 我一直想带它住进阳光充足的大房子里,让它能肆无忌惮地敞着肚皮晒太阳,但这种生活它也只过了不到两年,而我直到现在也没能让它过上高级猫粮和高档零食畅吃的生活。 收养它的时候它只有五个月大,原本只是帮它前主人照看一段时间,结果一照看就是两个月,它前主人问过我两次要不要收留它,第一次我没答应,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抚养一只猫的能力,也承担不起一个小生命的重量。 当时的我连自己都养得半死不活,一个人住在没窗户的宿舍里,整个人生也跟那间屋子一样阴暗又卑琐。 它也是只很暗的小猫(字面意义)身上没有一根白毛,刚养它的那几天我在屋子里行动都是小心翼翼,它和房间融为一体,无处不在,我很怕会踩到它。 它乖巧又胆小,小时候很黏人,会在我难过的时候用小身体贴着我的手臂,仰着脸看我。它很少叫,也很少干坏事,乖得甚至不像一只猫,从来没有不高兴不情愿的时候,甚至不会生气,从来没咬过我冲我亮出爪子,只会小小声地偶尔喵一下。 后来原主人第二次问我,我还是没忍住留下了它。 它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慰藉,我第一次知道小动物的身体原来是这么温暖这么柔软,也是我第一次对生活有了切实的、可触摸到的盼头,那就是宿舍还有团毛茸茸在等我回去摸。 它长大后变得独立,情绪很淡,无欲无求,对玩具和零食都不感兴趣,逗猫棒贴脸都不会伸爪去抓。这让我总也摸不准它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它不会经常黏着我,只偶尔会在我上厕所时候过来蹭我的腿,会在我刚刚睡醒半醒不醒的时候把脑袋放进我的手心。 我甚至经常觉得我们俩之间很多时候不是互相需要的,只是隔三差五去确认一下彼此的存在,以至于我现在对于失去它这点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始终觉得它还在家里某个角落睡觉,睡醒了就会过来用脑袋蹭蹭我的手心。 它也是在我手心里一点点停止呼吸,我看着它的身体停止起伏,瞳孔散开,曾经油光水滑的毛毛变得一缕一缕,我用湿巾重新把它们擦亮擦顺,慢慢擦过脸,擦过它巧克力色的小爪子,和毛茸茸的长尾巴。 我记得摸它脑袋时手心的弧度、它身上每一缕毛发的手感和走向,脑壳上的、背上的、腹部的、尾巴的,记得它每个角度的模样和抬头看向我的眼神,亮晶晶的、眼巴巴的,也记得它成长的每个时间段里抱着的重量,从一只手就能抱起渐渐两个手都抱不动,每次带它出门回来胳膊都会疼三天。 埋它那天晚上我把手伸进包里最后一次摸它,毛毛还是那么光滑厚实,但没有暖暖的体温了,也不会再在我摸到它时翻个身,用脑袋顶我的手心。 它埋在江边,身后是佛堂,冻土冰冷又坚硬,冬天寒冷又漫长,我蹲在埋它的坑边看着远处的江面发呆,想起来它刚来东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东北的冬天总是冷得残酷。我蹲到被冷风冻僵双脚发麻。没有再喊它的名字,也没有和它说什么,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只是默默呆着。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伸出手摸到的,只有埋葬它的冰冷刺骨的土地。 这几天刻意避开生活中和它有关的一切,它经常睡的窝、最高一层猫爬架、它的照片和表情包,试图通过逃避假装它还在。但它去世那天的每一个片段都在我眼前不断闪回,每一个细节都不断放大,像一帧帧拉慢的进度条,它渐渐停止呼吸的样子,合不上的眼睛,散掉的瞳孔,缩在包里的身体,以及最后,埋葬它的那个土坑,和上面盖着的枯叶。 这几天晚上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它。 今年过得挺惨,三月母亲突发重病至今还有后遗症,4月考研调剂失败,5月最好的朋友离开,7月救助的流浪猫没救活,12月永远失去了我的儿子。复盘起来甚至有点恍惚,觉得是不是该找人给我看看...... 生活反复将我捶打,我现在咬起来的口感大概就是一颗筋道的牛筋丸,有嚼劲、还爆汁。 这两天写了很多字,又删掉很多,断断续续也没能写出自己想写的,阮淮音那本原本是定好的be,但写文案那天我突然又舍不得了。我想给我笔下的人物幸福的结局,把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一切美好的幻想安排给他们,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掩埋,虽然大概率也只是饮鸩止渴。 坂口安吾说:“小说是烈性药,是灵魂有病的人的安眠药。虽然无法根治,却可以给予一时的安慰,就像玩具一样。” 读书和写文是连通我和现实世界的唯一桥梁,能够穿过真空带把我剖开让我对情感有所感知。 文字是我砍向痛苦的刀。角色的喜怒哀乐同样也是我的喜怒哀乐。 自己离现实生活的情绪很遥远,中间像隔着大片大片的真空地带,模模糊糊地看不清那些痛苦的、失去的、离别的感情。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假装从没存在过,就不会因为失去而伤心,对一切事物保持局外人的麻木,这样就能够勉强维持表面的体面。 生活如此殴打我,我无所畏惧。反正一直在谷底就没爬上去过,有种就neng死我。 2025.12.9
第69章 沈灼提着蛋糕自顾自进了屋, 没忘扔下一句:“你们挖煤去了?” “我我我我跟我姐先撤了。”李倾也顾不上累了,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 展腾云的铜钱儿刚被沈灼吓掉了地上,开着手电筒找, 抓起铜钱儿就跟着李倾俩夹尾巴溜了。 闻冬序来不及接着清理一地没处理完的煤渣,放下扫帚跟在沈灼身后进了屋。 但沈灼只是把蛋糕放进冰箱, 没看闻冬序,就转身出去了, 拿起刚刚放在墙边的扫帚开始扫地。 “哎,你穿的白衣服。”闻冬序想拿回扫帚, 但被沈灼轻轻推开。 沈灼一句话都没说,推开的动作也很轻,但透着骨子“别跟我说话别管我我现在超级不爽”的味道。 完了, 生气了。 闻冬序垂头丧气拿了另一把笤帚跟着沈灼一块扫。 今晚是北方夏夜里罕见的闷热,天上没有月亮和星星,空气和黑暗好像一同凝固在了这个夜晚,要下雨的前兆。 闻冬序看了眼门头干活的沈灼, 他的神情被掩在睫毛下的阴影里, 只有雪花耳钉被门灯映出一道尖锐冷白的蓝光, 像刺破黑夜的冰棱。 俩人把煤渣收拾完, 接好水管准备冲洗地面的时候,远处隐隐传来了低沉的雷声。 沈灼穿的白色t恤已经被蹭脏,他没怎么在乎,接着水管的水洗了把脸, 揪起衣角随意擦了擦。 “换件衣服吧。”闻冬序把水管卷起,试探着问。 “不了,要下雨了,我回去了。”沈灼把工具收起来放进仓库, 没看闻冬序,接着说:“蛋糕不是剩的,是先切好留给你的,早点吃完不然会坏。” “别回了吧,半路会挨浇。”闻冬序嗅到了空气里潮湿的味道。 “不会的,你休息吧,累一天了。”沈灼把工具们挨个放回原位,拒绝了闻冬序,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等我拿伞送你。”闻冬序不等沈灼再拒绝,起身回屋拿伞,迈出仓库的时候已经有零星的雨点砸落在地面,晕开一小圈深色印记。 等他拿了伞再出来时,雨已经汇聚成沉重又密集的雨幕,白日的闷热被大雨一扫而空。 闻冬序突然在这场夏日的大雨里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沈灼已经走了。 闻冬序手机震了下,是沈灼发来的消息。 火勺:打车回了,不用送,你休息吧。 闻冬序攥着伞,低头原地站了几秒,推门追了出去,连大门都没来得及关。 雨太大了,他家这又偏,根本不好打车,沈灼想打车至少要走出胡同再走出两条街才能打到车。 但以沈灼的性格,闻冬序猜他根本不会打车,八成要主动淋个雨铭记被惹生气的一天。 果不其然,刚跑出胡同,闻冬序就隔着雨幕看到正贴着墙根儿走的沈灼。 “沈灼。”闻冬序跑过去揪住沈灼衣角。 “你出来干嘛?”沈灼看着闻冬序被雨打成绺的头发皱了皱眉。 “我......对不起。”闻冬序二话没说先低着脑袋着道歉。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沈灼抬手抹掉正顺着闻冬序头发滑落到脸上的雨滴,很温柔,语气也很温柔,透着股隐约的疏离,“我反倒还得谢谢你这么考虑我为我着想。” 一肚子想解释的话被沈灼这句“没什么对不起反倒谢谢”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堵得闻冬序胸口闷闷地痛。 沈灼表情平和,看不出来生气,但平日张扬恣意的玩世不恭这会都敛了回去。 “回家吧。”沈灼想松开闻冬序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但闻冬序死死揪着不撒手。 “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告诉你,我明明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会生气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不想麻烦你......你的周末就是应该和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一起弹琴喝茶,而不是陪着我干又脏又累的重活。” 闻冬序自暴自弃一口气儿说完,头都没抬就能感觉到沈灼的气压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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