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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都是河水咕噜咕噜的声音,手脚冰凉无比,逐渐僵硬······就这般,他缓缓放下了手,闭上眼睛······ 就这样睡过去也好······ 就这样永远醒不来也好······ 至少······他解脱了 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初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了,闻叙白任由着寒冷的河水剥夺他的温度,逐渐将他拉下深渊······ 猛地,却忽听一道破水声传来!一道身影撕破河水的黑暗,带来曙光,闻叙白疲惫的睁开眼,却是连看清来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力气锢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带离了水面! “哗——”的一声,伴随着岸边围观人群焦急地嘈杂声,两道身影如同搁浅的人鱼一般,扑上了岸。 “陈澈,陈澈!”齐最来不及甩干身上的水,一把抱住怀中冰凉的身体,疯狂呼喊!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闻叙白的身上,双手叠加在双眼紧闭的男子胸前,有规律的按压。 闻叙白却是一直未有反应,只在一开始吐出几口水之后,就立即昏死过去 内心的恐慌到达了顶峰,齐最给他做心肺复苏的手都疯狂颤抖起来,只能一边人工呼吸,一边继续小心翼翼的呼唤,“陈澈,阿澈,醒醒,快醒醒!” “哎呦,这是在搞么斯啊?自杀啊?” “不晓得,死了没啊?” ······ 许是“死”这个字刺痛了齐最的神经,望着毫无血色的闻叙白,他终于颤抖着抱住了爱人的身躯,颤声道:“阿澈,醒来吧······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雨水还在下着,却是越来越小,逐渐变成了毛毛细雨,无数颜色各异的雨伞中央,是两个环抱着的男子。 议论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如同蚊子一般······ 冰冷的身躯染上了爱人的温度,闻叙白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齐最······?”他喃喃道。 身上人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满面泪痕还未来得及抹去,纵使沾了泪水也清晰无疑。 “啪嗒” 一滴泪水砸在了闻叙白的脖子上。 与刺骨的冷雨不同,这滴泪水是温热的。 思绪猛地被拉回,闻叙白缓缓抚上了齐最的脸颊,怔然道:“你在哭吗······?” 下一秒,男人的表情却是瞬间崩塌,抱紧他更猛烈地哭了起来,将他的胳膊都锢的生疼。 —————— 那件事发生之后,闻叙白住进了医院,不仅是因为落水,还因为他的病。 “年纪人,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语重心长地看着闻叙白道,“胃癌的很多早期症状,就是胃痛!像你如今还可以控制治疗,等以后真的酿成大病啊,就来不及了!” 闻叙白明显感觉到覆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紧。 齐最着急道:“医生,要怎么治,吃多贵的药都可以,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治好他!” 闻言,女医生严肃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点,只要病人开始重视了,就是好事,所以医生语气舒缓了一点道:“也别过于担心,现在还完全在可治愈的阶段,只要规律饮食作息,按时吃药,就不会太严重的······” “不过现在更严重的······”女医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闻叙白,又转而看向齐最。 这个小伙子从闻叙白一住进医院就跟进来了,每天在病床前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着急细心的样子她都看在心里。她想来,应该是病人的兄弟。 齐最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于是神情沉了下来,半晌,对着女医生点了点头,感激道:“我知道了医生,多谢您的照顾。” 闻叙白:“???” 回病房的路上,齐最一直小心翼翼搀扶着他,搞的他像什么四肢不协调的人一样。 正巧与一个孕妇擦肩而过,眼睁睁看着那丈夫护着妻子的腰,一边叮嘱一边帮扶的样子,闻叙白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齐最的手,不高兴道:“我又不是孕妇,干嘛一直这样扶着我?” 说着,他健步如飞就往前走去,身后的齐最赶紧追了上来,担心道:“你刚落了水,身子还没完全好呢!你······” 话未说完,前面的闻叙白忽然停下,齐最也赶紧“刹住车”,差一点就撞到闻叙白的背上,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闻叙白冷冷回头看向他,质问道:“你之前跟医生聊了什么?” 这两天,齐最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无论怎么样都不肯离开,哪怕是去上厕所也非要憋到闻叙白睡着之后再去,睡着了也只要闻叙白一有动静,他就会立马惊醒,搞的闻叙白都有点害怕了。 只有一次他午睡醒来发现齐最不在,就出去寻找,正巧发现跟医生谈话的齐最。 从那之后他才知道,每次只要他睡着,齐最就会去找医生咨询他病情的事情。 可身体明明是他的,他得的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凭什么不告诉他? 越想闻叙白就越觉得委屈,抱着手狠狠盯着齐最,大有他不说他就不回去了的驾驶。 齐最担心他受凉,赶紧将随时带着的外套给他披上,却被闻叙白不领情的一把拍下。 望着对方不满的眼睛,冷风阵阵穿过医院的走廊,吹动闻叙白单薄的睡衣,齐最终于败下阵来。 犹豫半晌,垂下眸,对他道:“阿澈,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 心理医生?闻叙白有些诧异。 “为什么这么突然?”他皱起眉。 齐最小心看他一眼,缓缓走上来把衣服盖在他的肩上,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知道你一定经历过不少伤痛,你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可不应该讳疾忌医······” 他握起闻叙白泛凉的手,搓暖后放在他的心口位置,神情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怪我,在一起之后,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你的不安,可我却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治好你······可如今我才终于明白,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 说着,他又将闻叙白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语气似有哀求,“阿澈,你不知道,在看到你浑身冰凉的时候,我的内心有多么的惊恐,有多么的害怕,害怕失去你,我真的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第48章 发誓 “所以,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治愈的那一刻······我······” “等下,停!”闻叙白一把捂住了齐最的嘴。 他震惊的看向齐最,瞳孔闪烁道:“你以为我是自杀?” 此话一出,齐最瞬间愣住了,呆呆点了点头,一脸: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闻叙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试探道:“所以你这几天对我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要找空隙,是因为······害怕我又想不开?” 齐最点了点头。 闻叙白:“······”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闻叙白无语地看了齐最一眼,薄唇张了又张,欲言又止半晌,却终究是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发不出火来。 毕竟,齐最是真的担心他。 好半天,闻叙白才艰难挤出两个字:“误会,都是误会。” 一把捧起齐最懵然的脸,闻叙白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在对方惊讶的神情中,郑重道:“齐最,我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也确实还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但你放心,我这次真的不是自杀,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用担心我。就像如你所说的,我也离不开你······” 齐最眨巴了下眼睛,一些疑惑:“那你为什么跳河?” “我没跳,那······只是个意外······”闻叙白无语扶额,脑海中忽然冒出河边推他的那个身影。 无论如何,他总得先找出杀害林溪的凶手,和闻庭屹害死阮清的证据才对,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还有那个推他的人,太便宜他们了。 不过他不打算把这些告诉齐最,这些由他来解决就好了,他不想将齐最也给牵扯进来。 他眸光渐渐暗下,却没注意到面前人的眸光渐渐亮起。 “哇——”的一声,齐最猛地抱住了闻叙白,感动道:“真的吗?你真的离不开我吗?” 闻叙白被抱的胳膊疼,赶紧拍了拍齐最的背,安抚道:“真的真的。 下一秒,肩头的湿润感却令他顿住了动作。 闻叙白一愣,挣开了齐最的怀抱,捧下他的脸。 果不其然,在齐最的脸上发现了泪痕。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齐最这么爱哭??? “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的抹去男人脸上的泪珠。 齐最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求证一般放到他脑袋边,哽咽道:“你发誓。” 闻叙白:“······” 闻叙白:“我发誓。” 齐最再次抱紧了他,带着哭腔道:“吓死我了呜呜呜······” 于是闻叙白只得不断安抚齐最,拍背摸头,直到对方真的相信了他再也不会做傻事了,才终于肯止住泪水,牵着手带他回病房了。 “这下不用二十四小时守在我身边了吧?”闻叙白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谁料,齐最竟是握的更紧了,摇了摇头:“不要,不放开,一辈子都不放开,我还是要一直守在你身边。” 闻叙白忍不住笑了,“一辈子那么长,你要是真一直守在我身边,早晚会腻的。” “不会!”齐最认真反驳道。 齐最一向对他言听计从,这是他第一次对闻叙白说“不”。 心一暖,闻叙白竟也不自觉唇角上扬,笑道:“你发誓。” “回旋镖”打回了齐最自己身上。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学着闻叙白的样子发誓了。 “幼稚······”闻叙白轻笑道,将手枕在脑后。 可就这么头一仰,他却看到了齐最脖子下方,靠近肩胛部分的一个伤疤,还透露出小部分淤青。 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闻叙白直接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服,触目惊心的伤疤瞬间暴露无遗! “诶!”齐最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赶紧惊慌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望着闻叙白猛然沉下的脸上,齐最就知道:完了。 “怎么搞的?”闻叙白沉声质问。 “就······就不小心······”齐最支支吾吾解释,眼里的心虚却早已出卖了他。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去打工了?”闻叙白皱起眉。 那伤痕一看就是被什么重物撞击加划伤,他不信上个课还能受伤,而这几日不是齐最去面馆帮忙的日子,看那伤口的“新鲜”状态,也绝对不可能是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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