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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皱眉，顺着郝梅的目光看去。 随着郝梅的死亡，操场上的鬼怪仿佛被撤去丝线的提线木偶，纷纷摔倒在地，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赵兰才终于看清，郝梅在看白夜？ 然而还不等赵兰多想，赵兰突然瞪大双眼，飞奔下演讲台，朝着赵绝的方向跑去。 赵绝和白夜正在与另一头人猿鬼进行着拉锯战。 说是拉锯战，赵绝总感觉更像是老鹰捉小鸡。 人猿鬼是老鹰，白夜是母鸡，而他则是那个被母鸡牢牢护在身后的小鸡仔。 赵绝有一瞬的黑线。 即便他已经知道白夜是老板，但是这些鬼怪员工是不是也太不敬业了，真的不怕被扣工资吗？ 人猿鬼：已经扣完了，谢谢。 就在老鹰再次准备越过母鸡捉拿小鸡时，突然身体一僵，然后轰然倒地，没了动静。 赵绝一时没反应过来，“它这是怎么了？” 白夜抬手擦去额头汗水，果然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太不方便了，竟然被员工溜得满头大汗。 “郝梅死了。” “死了！” 赵绝惊讶的看向演讲台，果然那个女人躺倒在台上，一动不动。 并且还看到兰姐在朝他这边奔跑，赵绝以为兰姐是要赶过来和他炫耀，赶忙挥舞着双手，像得了糖果欢快跳舞的小孩。 “哇！兰姐你太牛了，宝刀未老啊！” 赵绝给兰姐竖了一个大拇指。 赵兰恨不得此刻还有一张加速的卡牌，能让她迅速赶到赵绝身边。 赵绝身后不远处那个小姑娘已经抬起手中的刀子。 她不是玩家吗？ 她不是很喜欢和赵绝玩吗？ 她为什么要杀赵绝！ “小绝，快闪开！” 赵绝不明白兰姐为什么让他闪开，正当愣神瞬间，一把刀擦着他的耳朵，直直向前飞去。 噗！ 飞刀没入胸膛，胸口的衣服瞬间被染红。 “阿兰！” 赵绝脑子有一瞬间变的空白，挥舞的双手僵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季晗儒跑过去，接住倒地的赵兰。 嗓子似乎在被无数双手撕扯，发不出一点声音。 “兰…” 心脏骤然紧缩，痛的赵绝弯腰捂住胸口。 “兰…” 赵绝浑身颤抖，短短几秒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僵硬的嘴唇终于喊出那个对他最重要的名字。 “兰姐！”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操场，赵绝跌跌撞撞的跑向赵兰的方向，泪水已经浸湿了脸颊。 白夜也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瞳孔收缩，这个游戏副本不是只要杀死院长就能通关了吗？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兰姐！” 赵绝跪倒在赵兰身边，颤抖的双手，似是想拔出插在赵兰胸口的刀，又似是想捂着那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 慌乱的如犯了错的小孩。 “兰，兰姐，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们还要一起去外面呢，你不要再次丢下我，兰姐！” 赵绝此刻仿佛被父母丢弃在大街上的小孩，一遍遍哭着，祈求着父母不要丢下他。 “兰姐…” 赵兰躺在季晗儒的怀里，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变得如白纸一般，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小，小绝…” 真好。 受伤的不是小绝，真好。 赵兰眼中一片欣慰。 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赵绝稚嫩的脸庞，恍惚间回到了她10岁以前，那时候父母还没有因为车祸去世，她也没有把弟弟弄丢，那该是多么欢快的时光啊。 “小绝，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弄丢了，让小小的你受了那么多苦。 赵绝紧紧抓住脸颊上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手。 这双手平时总是那么纤细优雅，点点红色点缀在指甲尖，是赵绝见过的最漂亮的手。 可是此刻却白的透明，“没有，兰姐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兰姐，我总是不听话，让兰姐你生气，兰姐你打我骂我吧，就是别离开我。” 赵绝不知道兰姐为什么道歉，但他就是不想听，他宁愿兰姐用皮带抽他，也不想听兰姐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他道歉，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小绝，你是我…” 那几个字在赵兰嘴边停留片刻，还是咽了下去。 罢了，她都要死了，干什么还徒增小绝的痛苦。 赵兰扬起微笑，眼里却有一丝小心翼翼，“小绝，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能叫我一声姐吗？不是兰姐，而是单纯的一个姐字，可以吗？小绝。” “姐！” “哎！” 够了，这就够了，比起告诉赵绝她是他亲姐姐，也许作为一个领养人死去更容易接受，也不会那么痛苦，也更容易遗忘。 但是赵兰不知道，在赵绝心里早就把她当做了亲姐姐。进入这个游戏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复活她，哪怕后来知道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想带着她一起去外面看看。 赵绝也永远不会遗忘赵兰，永远不会。 赵兰又转头看向赶来的白夜，轻微的动作牵扯到胸口的伤，痛的皱眉，但嘴角依旧带着微笑，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夜。 “白夜，小绝以后就拜托你了，你答应过我的。” 白夜点头。 赵兰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最后把目光移向抱着她的男人，这是她最爱的人，可是他们相遇的太晚了，如果有来生… “晗儒…” 季晗儒拉住赵兰的手，放在嘴边亲吻，眼里全是对赵兰的爱意，“我们约定好的。” 赵兰靠在季晗儒肩膀上，嘴角带着微笑，慢慢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只是，她再也不会醒来。
第95章 孤儿院完 赵绝跪坐在地上，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指甲盖嵌入肉里都不曾察觉，低着头，身体在无声的颤抖着。 季晗儒缓缓将赵兰放倒在地，好像他的爱人只是睡着一般，动作轻柔的怕吵醒她。 抬手摸摸赵绝的脑袋，脸上带着笑意，像慈父在劝慰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小绝，男子汉大丈夫，哭成这样丢不丢人，以后你和白夜都要好好的，别着急的来找我们，否则到时候你姐打你，我可不帮你。” 季晗儒明白赵兰为什么没有把真相告诉赵绝，他理解赵兰。 “说实话，小绝，我挺喜欢你这皮小子的，可惜等不到你那声姐夫了。” 赵绝觉得季晗儒的话怪怪的，什么叫‘我们’？还有等不到是什么意思？ 难道！ 赵绝慌忙抬起头，只见季晗儒拿起掉落在身旁的刀，割向自己的脖子。 速度快到赵绝都来不及反应。 季晗儒凭着最后一口气，缓缓躺在赵兰身边，拉住赵兰的手。 “季晗儒！姐夫！” 赵绝慌乱的爬到季晗儒身边，拼命摇晃他的身体。 那个他最讨厌的人，总觉得配不上他姐的男人，随着他姐离开了。 恍惚间，赵绝想起曾经在酒吧喝酒时，他问过季晗儒的话。 “你对我姐是真心的吗？” “真心的。” 看着躺在兰姐身边的男人，赵绝终于明白，那三个字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也许季晗儒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听到了赵绝的这声称呼，他是面带微笑离开的。 赵绝双眼无神，呆呆的跪坐在地上，感受到身旁有人坐下，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其实我一直把兰姐当成我的家人的，哪怕兰姐总是打我骂我。可是那都是我不争气，兰姐是为了教育我，我都知道。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兰姐，因为我明白兰姐也把我当成家人。可是…” 赵绝努力压抑内心的痛苦。 “可是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兰姐了，姐夫也走了，那些会叫我小绝的人，都不在了。” 那个总是因为他上课睡觉，追着他满屋子跑的人。 那个会因为他考了60分，就上蹿下跳见人就炫耀的人。 那个在孤儿院紧紧拥抱他，给他温暖的人。 兰姐，她真的不在了。 赵绝语气平淡，好像在诉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然而那失了神采的眼睛，让白夜心脏跟着抽痛，紧紧拥抱赵绝，希望能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小绝。” 赵绝身体一震，挣脱白夜的怀抱，“你叫我什么？”。 “小绝。” 白夜再次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赵绝的心疼。 “小绝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赵绝声音颤抖，接连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的赵绝，此刻格外脆弱。 “你保证？” “嗯，我保证。”白夜点头。 赵绝再也无法控制，扑进白夜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好像要把所有内心的痛苦都靠眼泪释放出来。 空旷的操场上，两个紧紧相拥的小孩，似是这世间只剩下他们彼此。 然而此刻另一个人正站在不远处，慌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方小可在水果刀脱手而出的瞬间，就恢复神志。 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杀了赵兰。 手不断在衣服上摩擦，想把这些血迹全部擦掉，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方小可犹豫一瞬，还是向着赵绝的方向走去。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赵兰，但是她还是要和赵大哥道歉，即使赵大哥并不会原谅她。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赵绝白夜抬头。 “是你！”赵绝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方小可，“你为什么要杀兰姐！” 却被白夜伸手拦住。 白夜皱眉，在这个游戏副本里，有一个角色她出场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让人印象深刻。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印象深刻的人，却总是能让人下意识忽略。 “你是小梅。”白夜语气肯定。 赵绝不敢置信，但是仔细回想，似乎每次小梅出现的时候，方小可总是在现场。 吴方勇那次是，厂房那次也是，还有他被小梅攻击那晚也是。 方小可被说的后背发凉，声音颤抖，“我怎么可能是小梅，我是方小可啊！” “准确的说，你是方小可，但是你被小梅附身了，恐怕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方小可害怕的后退两步，低头打量全身，她无法想象此刻正有一个女鬼在她的身体里，那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白大哥我该…” 话还没说完，方小可眼睛突然开始流血，肚子上渗出血水，几秒钟不到，方小可下半身被染成血红色。 “啊！” 方小可的手似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制着，对着肚子狠狠插进去，紧接着把里面的内脏生生扯出来，痛苦的面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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