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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荼，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杀死研究员凶手的人。” 从他醒来到现在，无论是见到他的第九军还是自由军，甚至就连蓝星倒戈的帝国军，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药剂研究院的研究员，是他杀的。 唯一否定这个说法的，竟然是被他当疯狗一样拴了整整十年的舆荼。 舆荼倒是神色平静， “就像你知道怎么做可以拿捏我一样，蓝宵，我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了解你。” 舆荼要苍奇销毁那些实验文件，要把实验文件变成永远的秘密。 蓝宵正是知道他会怎么做，才会提前来到药剂研究院。 舆荼想要销毁的秘密如果被公开，就算蓝宵杀不死舆荼，也能在他心口狠狠扎一刀。 星际最强悍的变异藤蔓，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成长本身。 攻击舆荼的灵魂，比直接要他的命让人畅快。 蓝宵不置可否：“也是。否则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养的哪里是什么疯狗，舆荼，你更像一匹豺狼。” 舆荼继续， “我再猜猜……你进入地下研究所后，发现你想要的文件正在被销毁…… 你怒不可遏，你出手导致了文件销毁中止。 这时，你第一个反应，一定是找天光，试图恢复源文件…… 你没有杀天光和其他人，可是他们死了。 而且死法一致，现场还毫无打斗痕迹…… 如果现场出现了别的凶手，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所以蓝宵，凶手就在研究员里。 凶手，是大名鼎鼎的天光院长。” 蓝宵没有说话，一旁的陆醾脑干都快烧焦了，他原本跟随舆荼的声音脸上不断浮现沉思之色，等听到最后舆荼公布‘答案’，黑眸瞬间清澈了起来。 “什么？” 我他妈没有出现幻听吧？ 舆荼也是直到现在，看到蓝宵的反应，才完全确定凶手是天光本人的。 “小黑豹，你让云鸳把天光的尸体保护好，我待会儿过去，要再仔细查查。” “行。” 陆醾也不开门出去，当着蓝宵的面联系了云鸳。 舆荼对他不出门的做法显然有点小失望。 陆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睛一瞪：“想支开我，想都别想！” 舆荼：“……” 小黑豹有个神奇的脑袋。 事情有关他的时候，就聪明得让人咂舌。 这叫什么？选择性思考吗？ 舆荼再次看向蓝宵， “天光死了，你拿不到研究所系统的最高权限，丧家之犬的你也无人求助。 走投无路的你只能放弃这个方案，干脆在地下室等我来。 就像我当初拼了命想要杀掉你一样，你也想拼一次，看看能不能杀掉我。 这次，是我赢了。” 蓝宵慢慢闭上了眼睛，脸色平静，但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蓝宵，你知道天光为什么要销毁文件吧？” “知道又怎样？”蓝宵说，“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那你说来我听听。” “哦，他要保蓝溯。”蓝宵似笑非笑地睁开眼睛，“舆荼，你敢信吗？” 陆醾哂笑道：“蓝宵，你还真的贼心不死，都这样了，还试图挑起黑猫星域和自由星域的斗争？你的战败已成定局，从今往后，蓝河系易主，宇宙太平。 没有你统治的天下，所有的游离难民都会有家，再也不会有因不公引起的暴乱。 蓝宵，你从来不配为帝。” 舆荼笑笑转身，和陆醾十指相扣：“走吧，小黑豹。”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蓝宵慢慢偏头，看向被封死的窗户，微光也照不亮他眼底的深色。 “我不配为帝。可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帝皇。” …… 离开病房，舆荼立刻联系云鸳，询问了天光尸体位置的所在处。 就在皇家医院的停尸房。 他和陆醾立刻掉头往停尸房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 陆醾压低声音：“哥哥，研究院里的人，真的是天光杀的？” “嗯。”舆荼点头，“也可能是集体自杀，但这些研究员年龄差距大，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天光动手。他们的死法相似，死亡时间也相差无几，大概率是药剂。” 药剂并不是只有注射的方式，还能口服。 天光身为研究院院长，哄骗集体口服药剂，不难。 舆荼说：“蓝宵就算不去，他们也必死。” 陆醾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 停尸房很快到了。 门口守着几位第九军，刚好停尸房房门打开，云鸳从里面推门出来。 “星主，我已经让人去找医生了，等人来了，可以立刻安排解剖。” “不用，我亲自来。” 云鸳眉头都皱成了小山，她和陆醾使了个眼色。 这什么尸体啊，还要让星主亲自动手？ 陆醾摊摊手，无奈表示，这个家他做不了主。 舆荼推开门，鼻尖微皱把门关上：“有防护服吗？” 陆醾一拍脑门，想起在涅槃之都的舆荼，停尸房的环境也不是藤蔓喜欢的。 他赶紧扭头：“哥哥，我去去就来！” 小黑豹办事效率很快，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套新的连体防护服，他将防护服打开，等舆荼抬脚迈进去，又帮他仔细整理好，确定停尸房一丝空气都钻不进去后，这才将门推开。 舆荼已经做好了仔细检查天光尸体的准备。 谁知道，停放他的冷冻箱打开，反而没这个必要了。 天光的尸体除了颜色变化，看上去和几天前区别不大，但舆荼还是一眼看出了差别。 正常的眼睛闭上时，是凸起的，可现在天光的左眼，凹陷了下去。 加戴了防护手套的手指轻轻打开天光的左边眼皮。 眼皮下，是空荡荡的血洞。 天光的左眼不见了。 舆荼重新将天光推了回去，转身往外走，边走边问：“尸体是谁负责搬运的？” 云鸳道：“研究院这边的尸体，是我让人搬回来的。” “问问兄弟们，期间谁碰了天光的尸体。另外，调取皇家医院的监控。” 陆醾心头一跳：“怎么了？” “有人在天光死后，挖走了他的眼睛。”舆荼脚步一顿，侧头看向陆醾，“你还记得那个吗？在厄难星的时候。” 陆醾瞳孔一缩。 “驭奴眼。” 第152章 舆荼的过去 舆荼略一沉吟：“云鸳，杀死伊莉莎的自由军成员，我要他的背调。” 在蓝星，除了蓝宵，伊莉莎同样了解十九岁之前的舆荼。 她就这么死了，舆荼很难不怀疑。 陆醾直接联系了明秋雪。 不到两分钟，陆醾就接收到了这位自由军的详细资料。 薛城，曾用名陈旭，三十二岁，高级能量师，十年前，编号k309星球双明村唯一的幸存者。 值得一提的是，陈旭这个名字，在蓝星通缉犯列表里。 其被通缉的理由，正是屠杀双明村村民。 云鸳问舆荼：“星主，要不要把人带跟前详细盘问？” “没这个必要，”舆荼说，“背调这么清楚，明秋雪不会招纳一个真正的杀人犯。” 陈旭刺杀伊莉莎的理由成立，不管他现在出手是有目的还是纯粹巧合，这条线，都只能止步于此。 接下来，云鸳针对处理药剂研究院尸体的第九军搜集了一大堆证词，又将皇家医院的监控以及周围的监控，找了几个亲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找到突破口。 舆荼并不意外。 “既然对方能利用驭奴眼对天光发送指令，那么他也不会给我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能够避开监控，挖走天光眼球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 能量师、宠物机甲，或者是高精度的机械……这些都有可能。 舆荼看向渐暗的天色， “就这样吧，继续战后安排。” 翌日。 破晓。 黑色短靴在病房门口停下，陆醾看着门口值守的两位自由军，点头示意，推门而入。 门内，蓝宵还保持着昨天他们离开时的姿势，神色憔悴，眼睑青黑，应该是一夜未眠。 看到陆醾，他扯了扯嘴角，笑容了然， “我就知道你会来。” 能不来吗？ 昨天舆荼和他说了那么多话，这只钻级黑豹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写满了烦躁。 就差没把‘老子没听明白’这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舆荼不可能把他心里藏着的事对陆醾全盘托出，所以陆醾肯定还会找上他。 陆醾冷笑一声，往病床前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跷，略显吊儿郎当， “哟，你还挺聪明。” “还行，肯定比你强几分。”蓝宵迎着陆醾的目光，“陆小酒的所有资料，我都看过。包括考试成绩。” 陆醾：“……” 蓝宵说：“成绩很稳定，逮只母鸡来孵蛋都嫌多。” 陆醾嘴角一抽：“我以为你只是个疯子，没想到你还是个怼精。” 蓝宵目光柔和了一分：“有个好老师。常年被他怼，不知不觉就学会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陆醾心情更复杂了，拿出通讯器就给言寐发了条消息。 陆醾：‘死狐狸，你也不能什么本事都往外教啊！’ 言寐：‘死豹子，你有病是不是？’ 陆醾撇撇嘴，没想到这么早言寐竟然在线。 毕竟是他先开头说的‘死狐狸’，他没什么底气，决定豹豹有豹量，不回怼他了。 陆醾把通讯器揣兜里，跷着的腿放下来：“舆荼和你说的‘文件’，是什么？” “我凭什么会告诉你？” “你会告诉我，” 陆醾说， “你想要得到这个文件，是因为它可以伤害舆荼。 现在文件没有了，你伤害不了他了，但是你可以伤害我。” 陆醾笑了笑：“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小黑豹。” 蓝宵低着头笑出了声，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猜到你会来，也猜到了你来的目的，也没想过要隐瞒你。 因为我这人吧，恨舆荼恨得要死，他不乐意做什么，我就偏要他做什么！ 就像他不喜欢杀人，那我就偏要他当我的刀，偏要他杀人一样！ 他要销毁文件，他不乐意你看到他的过去，他不乐意你伤心难过，我就偏要这么干！” 陆醾叹息：“我明白。老单身狗很难不癫。” 蓝宵的笑瞬间止住了。 “舆荼的眼光真够差的，怎么会看中你这只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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