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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荼脸色更白，长睫轻颤，并没有回避陆醾审视的目光。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眯起眼睛：“舆荼，你还想骗我。” “我没有。” “我不信。你这人最会演戏。” 陆醾把衣服扣子扣好， “当初你前一秒还在我的床上浪，下一秒就把我戳了个对穿，宝贝，听我一句劝，你人都来第一监狱了，骗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交代，少受一点苦。” “我没有骗你！” “呵。” “我真的没有骗你！” 舆荼站在沙发上，比陆醾高了一个头。 他衣衫不整，长发凌乱，红眸一片水汪汪的， “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头顶，白色藤蔓左弯弯，右弯弯，看得陆醾心里烦躁，直接抬手将它拔了。 蔓蔓又无了呀！ 陆醾别开脸：“把衣服穿好再说。” “我不穿！”舆荼踩着裤子腿，直接脱了。 陆醾：“……” 陆醾：“0456，这又是什么新把戏，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勾——” 话，戛然而止，陆醾的目光落在了舆荼脸上。 舆荼一言不发，眼角溢出了一滴眼泪。 是血红色的。 血泪衬得舆荼的脸疯批又鬼魅，他异常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骗你。” 陆醾沉默着给舆荼擦眼泪，然后给他穿上裤子，给他整理好衣服，他将他从沙发上抱下来重新放在审讯椅上，这次没有上锁，也没有打开电击开关。 “舆荼，第一监狱重刑犯，编号0456，现在，你和我说说，你知道的事情。” 舆荼抿着嘴。 陆醾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白色藤蔓又冒了出来，轻轻晃着。 舆荼盯着陆醾的脸， “我知道，我叫舆荼，蓝河系第一指挥官，我很厉害，大家都怕我。 我犯下了一级谋逆罪，被抓来了这里。” 陆醾眉头微皱：“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让你*我。” “……还有呢？” “现在也想。” 陆醾深吸一口气：“我是说，对于你谋逆的过程，你没有任何想说的吗？联合游离难民发动宫变，这可得预谋很久。” “我不知道。” “你是主谋，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把你头上的豆芽菜收回去。” 陆醾转身打开特殊审讯室的大门：“让雷特过来。” 雷特穿着白大褂匆匆赶来，陆醾打开特殊审讯室暗门，把他叫进小房间。 “有没有办法对0456进行测谎？” 雷特：“？” 雷特：“特殊审讯室不是有电击测谎仪吗？” 雷特想到舆荼被电焦的发尾：“已经被电过了？他没有说实话？” “不是。”陆醾说，“比起电击测谎仪，我更相信医学。” 雷特：“……” 雷特：“陆监狱长，你想让我帮你了解什么讯息？” 陆醾神色犹豫：“他，似乎忘了很多事。我想让你帮我确定，有没有说实话。” 雷特想了想：“当初在南特斯学院，我选修过心理学，如果是这件事，我可以试试。” 陆醾点头打开暗门，贴在门上的舆荼被暗门带动往旁挪，脚下一个不稳。 陆醾抬手将他拽住：“你在做什么？” “我在偷听。” 陆醾：“……” 雷特：“……”这么直白的吗？ 陆醾：“你去审讯椅上坐好。雷特。” 雷特授意，给陆醾要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他把两件东西递给舆荼：“舆荼指挥官，如果把你的记忆比成一幅画，你想要画什么呢？” 舆荼偏头。 雷特笑笑：“不要有心理压力，你想到什么画什么。” 雷特贴心从旁边搬了张矮桌过来。 舆荼将白纸放在矮桌上，抬手，落笔。 二十分钟后，舆荼放下笔：“画好了。” 陆醾从沙发上起身拿起画，空白纸上，只有中心部分有一个黑点。 是舆荼刚才落笔的位置。 落笔后，他就没动过。 陆醾皱眉看向雷特：“通过这张画，你看出什么了吗？” 雷特想想说：“舆荼指挥官的脑子……” “嗯？” “很空。” 陆醾让雷特滚蛋，叫来了苍奇。 “你前段时间不是在研制一个脑部探测仪吗？拿来给他用用。”陆醾点了点舆荼的脑袋，“我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苍奇挺不乐意的：“那玩意儿太难制作了！厄难星上本来就资源匮乏，基础材料我攒了两年才攒够呢！而且，审讯用电击测谎仪不就好了？” “我更相信你的机械。而且，这是命令。” “呜呜！官大半级压死人啊！” “那我去找蓝溯。” “……给你给你！” 苍奇骂骂咧咧离开特殊审讯室，没一会儿拖来一个巨大的金属行李箱。 金属行李箱打开，是一个类似于长方体的显示屏，显示屏两侧还有两个探测仪。 他将探测仪贴在了舆荼太阳穴的位置。 “舆荼指挥官，可能你会觉得有点晕，不过你放心，探测仪不会对你造成伤害。苍奇出品，必是精品！” 舆荼看了一眼陆醾，乖乖坐好点头。 苍奇打开脑部探测仪开关，果然，一阵眩晕席卷舆荼。 不仅是脑子晕，连身上也晕，舆荼整个人都往椅子下滑，陆醾抬手将人捞起，自己坐在审讯椅上，舆荼则放在他的腿上。 苍奇眼睛都瞪大了！ 陆醾看向显示屏：“有反应了。” 苍奇扭头，显示屏缓缓亮起，黑白雪花屏中央，是脑部探测进度条—— 10% 20% 30% …… 80% 99.99% 100% 脑部探测完毕。 雪花屏暗下去，再度亮起，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雪白。 第13章 两个月的指挥官宝宝 “怎么回事？” 苍奇愣住，他走到脑部探测仪前，拿出随身揣兜里的工具箱，打开探测仪进行检测， “一切正常，机器没有出现故障。我调试重启一次。” 脑部探测仪关机重启，探测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后，这次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片段。 黑色皮鞋落在舆荼视角前—— “舆荼指挥官，你被逮捕了。” …… “即便他失去了能量晶，也不容小觑。来人，给他带上定制镣铐。” …… “舆荼指挥官，你的罪名证据确凿，请你在公开认罪书上签字。” …… “让他体面离开蓝星。公开认罪书，厄难星那群人，有的是办法让他签。” …… “舆荼指挥官，我是负责您这次行程的押送官，请。” …… “舆荼指挥官，厄难星到了。” …… 屏幕上的画面很快出现了陆醾。 那是舆荼从押送战舰上下来，看向陆醾的第一眼。 陆醾脸色微变：“可以了。” 继续放下去，番茄会禁。 他话刚落，屏幕一黑一亮，再次变成了刚才的雪白色。 苍奇又打开脑部探索仪，低头检测。 舆荼从陆醾腿上下来，蹲在苍奇跟前，看着他检测，试图伸手。 陆醾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别碰。” 舆荼把手缩了回去。 一边检测，苍奇一边报告检测结果， “机器完好无损……” “记忆元晶被消耗……” “读取记忆成功……” “读取记忆时间为两个月。” “记忆元晶继续消耗，深部记忆读取失败。” “怎么可能？！” 苍奇惊异地抬起了头。 舆荼也抬起了头，比起苍奇的惊讶和陆醾的凝重，他现在看上去有点像个好奇宝宝。 头顶的白色藤蔓又想发芽了，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天灵盖，以示警告。 陆醾瞪舆荼一眼，舆荼低头画圈圈。 陆醾看着苍奇，脸色难看：“怎么回事？” 苍奇说：“我的脑部探测仪结合了稀有的记忆元晶，所以可以提取大脑内部记忆。按照里面记忆元晶的重量，提取记忆时间，可以达到一年左右，然而，舆荼指挥官的记忆，只能提取近两个月。” 苍奇点了点屏幕上的雪白：“两个月前，他的记忆，就是这样——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 苍奇说， “而且，舆荼指挥官的记忆空白，并不是大脑受损，大脑受损，我的探测仪会有提示，他的大脑没有问题。 不是大脑受损导致的记忆空白，那么就是人为。” 苍奇想了想措辞，继续， “准确来说，他不是失忆。 失去记忆，记忆元晶是不会被消耗的。 记忆元晶被消耗，却读取失败，他的记忆，就像这片白—— 比起失忆，我更愿意说，他的记忆，是被暴雪覆盖住了。 暴雪覆盖住了他两个月前的所有记忆，就算是他自己，都探究不到。” 苍奇关闭脑部探测仪，舆荼没有将记忆元晶消耗完毕，大概率还能再使用一次。 陆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记忆覆盖？被迫可行？” 苍奇摇头：“不，不伤害大脑的记忆覆盖，是必须得到他本人应允的。换句话说，舆荼指挥官，是自愿的。” 陆醾盯着舆荼的头顶，有点咬牙切齿。 “舆荼，你到底想做什么？！” 舆荼抬头：“……你干嘛又凶我？” 陆醾：“……” 陆醾拿出腰间别着的皮鞭，对着一面空墙‘噼里啪啦’一通乱打，额头上沁出了热汗，他这才收手。 然后坐回皮沙发上：“0456，坐到你的审讯椅上去！谁允许你随意活动的？” 舆荼不开心地坐了回去。 苍奇看了一眼舆荼，俯身对陆醾小声说：“陆监狱长，你别这么凶啊。舆荼指挥官现在只有最近两个月的记忆，严格说起来，他现在就是一个宝宝，你别对指挥官宝宝这么凶。” 陆醾：“……老子什么时候凶他了？” 苍奇：“就刚刚！” 舆荼狂点脑袋。 陆醾：“……” 陆醾闭眼缓了会儿又睁开，他眼里划过一抹坚定：“苍奇，把他脖子上的能量锁环打开！” 能量锁环其实是有钥匙的。 但是给重刑犯佩戴的能量锁环，佩戴成功后，会被同种材质堵上钥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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