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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来说完便潇洒地走了,顾川北手心被塞了两张精致的门票。 他麻木地拿着它们往房车门前走了几米,然后倏然停下。 那几秒钟,心脏太凉,手心又太烫。 某种阴暗的、名为嫉妒的情绪似乎快把他吞噬。 顾川北甚至不清醒地,想把这两张承载着瞿成山爱情回忆的门票神不知鬼不觉地扔了。 扔了,瞿成山是不是就赴不了陈雪来的约了? 可是……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顾川北有些痛苦地皱起眉毛,胸腔内部被复杂的情绪疯狂撕扯。 面前的枯叶被风带起,房车门咔地一声,顾川北抉择还未定,顺着声音猛地抬头。 “小北。”瞿成山站在门口,看着他。 顾川北稍仰起脸,手指紧张地蜷了蜷。 于是他看到男人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下移,最后停在了陈雪来的那两张邀请门票上。 那位法国音乐家的名字清清楚楚印于票身,顾川北绝望地想,瞿成山……肯定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44章 你把他当什么 身后,一辆剧组三轮车慢悠悠碾过地面枯叶,咔嚓声清脆地响在静谧的午后。 瞿成山走出房车,视线平淡地移开,转到顾川北脸上。 “瞿哥。”顾川北僵了会儿,少时,他在男人的注视下,佯装无事地上前。 “有人让我把这张音乐剧门票给你。”顾川北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既然被瞿成山看见了,那就不再有撒谎和隐瞒的必要。 顾川北喉结不明显地颤抖,接着说,“时间是下周二,后天。” “嗯。”瞿成山垂眸盯着他,稍一颔首。 顾川北没说谁送来的,但音乐会、法国著名大提琴家,何况瞿成山曾经陪人看过多次,陈雪来的名字几乎不言而喻。 顾川北捏着门票,心脏从对方伸出手要接的那一刻开始往下跌,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等到瞿成山手指触上纸边时,他低下头,猛地闭了闭眼睛。 “不想给我?”瞿成山开口,沉声问。 “啊。”顾川北闻声抬头。 本该给对方的票还在自己手里,但他两指将其攥得太紧,谁都没法接。 “不、不是。”顾川北连忙放松力道,将长方形纸面上被自己弄出来的褶皱抚平,然后低头偷偷吸了口气,再一次给了瞿成山。 这回,瞿成山接了。 顾川北轻轻抿唇,难以言说的酸涩在瞬间溢满胸腔每一个角落。 “哥哥!!哥哥——” 情绪没来得及收,一道欢快的童音忽地传过来,由远及近地从空气当中带起一阵遮不住的雀跃。 两人同时转身。 是峥峥。 小不点手里举着一串重重的糖葫芦,沿着胡同一路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往瞿成山身上扑的时候,快把自己跑出残影。 瞿成山抬手把他抱起来。 “哇!小顾哥哥也在!”峥峥搂着瞿成山的脖子,看见顾川北,朝他蹬了蹬脚丫。 “瞿先生。”司机跟在峥峥身后赶过来,解释道,“小朋友刚下钢琴课,在琴行吃完饭听说哥哥在附近拍戏,就非要过来找您,一会儿午休结束,我再过来接他?” “嗯。” “这还有两串糖葫芦,峥峥给哥哥买的。”司机把手腕上的袋子撸下来。 顾川北伸手替人拿好。 司机走后,瞿成山偏头问趴在肩膀上的峥峥,“困不困?” “困困困!”峥峥嚼着糖葫芦,非常精神地回答。 瞿成山笑了声。他话要说给峥峥,但目光却朝前,看着顾川北,“和小北哥哥一起上车午休。” “我不用了吧。”顾川北摸摸鼻子,“马上要开工了。” “下午不忙。”瞿成山伸手摁了摁顾川北眼底,“先去睡。” 峥峥顺着哥哥的动作看过去,旋即小脸蛋写满了害怕,“是呢是呢!快来睡!不睡觉就会有黑眼圈,然后就会变熊猫哦。” 瞿成山勾了勾唇,转身,打开房车门。 顾川北挠挠头。他昨天确实没睡好。 暗恋对象的旧情人回来了,这冲击放谁身上都不可能安稳睡着。 顾川北进去后把糖葫芦放在桌上,车里空间不大,但床、沙发、冰箱这些基础设施一应俱全,空调热风开得足,整体很舒适。 “分给小北哥哥一串。”瞿成山拍拍坐在沙发上啃山楂的峥峥。 “哦!”峥峥立马啪嗒啪嗒跑到一边,小手笨拙但勤快地去翻袋子。 空气中只有塑料带悉悉窣窣的声音,顾川北站在冰箱旁边,没有任何理由地,又开口叫了人一声,“瞿哥。” 他喊完,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过对方的口袋,那里装着那张周二就要赴约的票。 “好好休息。”瞿成山伸手揉了揉顾川北的头发,顾川北眨眨眼,站着一声不吭地让人揉。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时,男人动作停下,看着他说,“通告单上有时间,周二主演全天在剧组拍戏。” “我…”顾川北倏地瞪大眼睛,灵魂仿佛被人精准地捏了捏,他有些不清醒地、条件反射地问,“那……拍完呢?” 话音刚落,顾川北便把猛地嘴唇抿成一条缝,这问题,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了。 瞿成山沉着嗓子笑了声,没嫌他无厘头,只是看着人淡道,“等你开车,回家。” - 虽然顾川北依旧很难确定两人到底会不会复合,但瞿成山短短几句话像是一记温柔的安抚剂,让他连着两晚上都睡了个好觉。 周二那天。 国家大剧院就在西城区,位于西长安街2号,离瞿成山家并不远。 剧组服装部临时供应不足,晚上要穿,顾川北索性下午回家给对方取了几件私服。 地铁每天都路过国家大剧院那站。 往常从不停留的顾川北,此刻在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驱使下,出了站。 其实他就是好奇。 毕竟他没来过大剧院,更没听过法国著名大提琴家的音乐会。那天陈雪来说过瞿成山曾经经常陪他一起看,顾川北记在脑子里,空暇时便忍不住猜测,瞿成山当年和爱人在一起共度过的时光,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这会儿四点多,他没票看不了,但倒是可以感受一下散场。 顾川北走在人工湖旁整洁的路上,宽阔的湖面映着夕阳,金光粼粼同气派地矗立着的银色大剧院相呼应。 稀疏的人流同样互相交谈着走过。顾川北觉得,这里的人和海淀又不一样,这一会儿,经过他的男男女女,他们穿着似乎都很考究,有的人脖子上挂着单反,浑身都散发着股别具一格的文雅。 其实包括陈雪来,也是这样的人。尽管不想承认,但客观来说,陈雪来的确是很好的。也……的确和瞿成山很配。他高知,优秀,艺术造诣很高。 即便顾川北没见过瞿成山谈恋爱,但不用想一定是完美恋人,和这样的人分了多年又求复合,再正常不过。 所以陈雪来…… 陈雪来? 顾川北视线忽然捕捉到不远处一道身影,登时顿在了原地。 陈雪来正站在青松底下。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黑衣男人。两人看起来是在告别,临走前,黑衣男顺手把陈雪来搂进怀里,在他脸上吻了吻。 陈雪来目送男人走远,下一秒,毫无预兆地转过身。 “哟,真不巧,约会被我们小保镖看见了啊。”陈雪来大方地走过来,看着他笑了笑,“你这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你不是要追人复合吗。”顾川北沉着脸,冷声问。 陈雪来闻言盯了他两秒,然后忽地笑了,向顾川北投来的目光也像打量外星人,“哦,我懂了。你是要让我追人的同时,还要给他守贞洁啊。瞿成山保镖还管这个?” “你到底什么意思。”顾川北握紧拳头。 “意思就是,刚刚那位只是位没记住名字的p友,并不重要。”陈雪来毫不掩饰,扯了扯围巾,他收了笑,平静地看着顾川北,“我是要和瞿成山复合,但现在还没合,在此之前我是自由的。我和别人约个会睡个觉,没什么问题。” 顾川北本质是个老实人,从未听闻如此奇葩又自洽无比的感情观,他震惊之余,愤怒和难受交杂在一起,流蹿在体内。 他指节攥得发白,开口只能说出警告,“你…离瞿哥远点。” 还有一句潜台词没说出来,别浪费瞿成山的健康和感情。 “你管太多了。”陈雪来不悦地皱眉,接着道,“我确实爱过很多人,刚刚那位我也能爱一爱,但爱了这么人,也玩了这么多年,瞿成山在我这里,是排第一的。” “当初分手分得太草率,我一走十年,他就单身了十年。我念念不忘,想必他也念念不忘。而且就凭他能在我爱过的人里这么多人里排第一,我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恶心和不适感不可遏制地顺着喉咙往上涌,顾川北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把他当什么?” “我把他当什么不重要。”陈雪来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重要的是他把我当什么。” “你以为我分手后爱玩的作风,他会不知道?”陈雪来接着说,“但成年人的感情就这样,权衡利弊,及时行乐。这无可厚非。况且,只要他和我复合,我当然会断了其他人。” 顾川北浑身不自觉地发冷,指甲陷入掌心。 “今天瞿成山没来,好像只是因为没时间吧,我也的确还没正式求复合。”陈雪来弯弯眼睛,话往顾川北心口刺,“其实,你身为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也觉得我们能复合,对不对?”
第45章 草台班子 陈雪来说还爱瞿成山倒是千真万确,如他所言,这些年他经历过无数感情,浮沉于人海中一回头才发现,最最会爱人的,还是瞿成山。 陈雪来猛然醒悟、试图追回。 而他知道顾川北,也并非是在北体初遇。 身为钟培仁的干儿子,从钟导的只言片语、隐晦提醒当中,陈雪来自然在回国前就听说了某个小保镖和瞿成山关系似乎非同寻常、走得极近。 北体校园那日,他先是看见印着星护字样的传单,再看到传单主人,短短几秒,陈雪来便清楚了对方是谁。 两天前,他刻意委托顾川北将音乐剧门票转交,半小时后,他便和瞿成山在剧组碰上。 瞿成山神色淡然,回绝言简意赅,开口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私人邀约就免了。 另一句是,我的保镖很忙,以后不要打扰他。 瞿成山体面,但陈雪来不死心,他绝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恋人。 “我知道瞿成山对你很好。”人工湖旁,陈雪来似乎不在乎顾川北的回答,只是偏头轻笑一声,看着人,“很正常,你在非洲救了他,他现在对你估计和对瞿昀峥一个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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