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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承晦看着他这副模样,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药我拿给你。” 他说完,转身走向被踢远的药瓶,弯腰捡起,然后走回来,递到郁清川面前。 郁清川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迟疑了一瞬,才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分开。 “谢谢。”郁清川低声道。 戚承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沉默再次蔓延。 郁清川死死攥紧手中的药瓶,心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闷得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戚承晦,却只见对方早已别过脸去,目光投向远处的窗边,脸上的神情隐匿在阴影里,让人捉摸不透。 “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再叫我。”戚承晦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推门而出。 门关上后,戚承晦侧身靠在门板上,神色疲惫。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抑制剂。注射完后,他缓缓抬手,接连两次揉了揉眉心,低低叹了口气,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念头:果然,还是不行啊。 屋内的郁清川听到关门声,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拿起药瓶给自己注射,动作慌乱又急切。 “嘭——”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屋内传来,戚承晦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了房门。 郁清川倒在地上,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鲜红的血迹在洁白的地板上蔓延,刺目得令人心惊。 “阿川!”戚承晦脸色骤变,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一把将人扶起。郁清川的脸色苍白如纸,睫毛微微颤动,意识已然模糊。戚承晦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醒醒……别睡!” 他不敢耽搁,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冲出房门。 体育馆诊疗室,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 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长期依赖特效药,已经导致你的信息素严重紊乱,发热期完全没了规律,腺体也在慢慢萎缩。” 他抬眼扫过郁清川苍白的脸,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周身气场紧绷的戚承晦,声音压得更低:“再这么硬撑下去,不光身体会彻底垮掉,以后没办法再进行高强度训练,甚至……甚至可能影响育。” “育”两个字落下时,诊疗室里陷入了死寂。 郁清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悄悄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却没什么痛感,这些年靠药物硬扛,他不是没想过身体会出问题,却没料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旁的戚承晦下颌绷得笔直,眸色沉得吓人,他死死盯着郁清川的侧脸,看着对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火气更甚。 医叹了口气,码下一张药方递过来:“别再依赖特效药了,先停掉所有训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按这个方子调理身体,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戚承晦一把接过药方,没等郁清川反应,就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掌心的力道大得惊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他拽着人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走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连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下意识避让。 “哥,你弄疼我了。”郁清川被拽得踉跄,脚步跟不上他的速度,手腕处传来阵阵刺痛,他忍不住低声开口。 戚承晦猛地停住脚步,力道没收住,让郁清川撞进他怀里。下一秒,他将人抵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单手撑在郁清川耳侧,形成一个圈笼的姿态,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再用特效药会要了你的命?!你不想继续花滑了吗?” 郁清川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清楚?”戚承晦冷笑一声,你清楚什么?清楚自己的腺体在萎缩?清楚自己以后可能连……“他说到“怀孕”两个字时,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忍心把后半句说出来 可郁清川却像是猜到了他没说出口的话,声音也冷了下来:“怎么,大哥现在是在关心我能不能给戚家传宗接代?怕我这个Omega没用,连延续香火都做不到,给戚家丢脸?” 戚承晦看着眼前人眼底的疏离与戒备,听着他说的那些刺耳的话,忍不住呵斥:“郁清川!” “我说疼!”郁清川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其实手腕的痛感没那么强烈,可他太怕戚承晦继续气,怕接下来听到更重的话,怕那些话会戳破他假装的平静,把心里藏着的委屈都翻出来。 戚承晦如梦初醒般松开手。视线落在郁清川手腕上时,他的眉头瞬间蹙紧,那圈红痕清晰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是他刚才用力攥出来的。懊悔瞬间漫上心头,他刚才太急了,急得忘了控制力道,也忘了郁清川的身体现如今本就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动了动,想伸手碰那道红痕,又怕再弄疼对方,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低而沉:“回家再说。” 雨,不知何时开始降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得密集,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让诊疗室门口的空气多了几分湿冷。 郁清川站在原地没动,雨水的声音像一层屏障,隔在他和戚承晦之间。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回什么家?” 他哪里有家?戚子瑜住的那套房子,摆满了对方喜欢的装饰,却没一件是他选的,那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家;运动员公寓更像个临时落脚点,只有训练服和药品;至于戚家老宅,那是戚家人的地方,他不过是个“戚子瑜的联结对象”,始终像个外人。 雨还在下,砸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可郁清川这句话却格外清晰。 第10章 贪心怎么了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小雨淅沥。 小清川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顿时鲜血直流。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下着雨,受着伤,他无法动弹,也无法离开。 戚承晦撑着伞从雨幕中出现,看到那个少年孤零零的坐在檐下,像只等待主人收养的小猫。 戚承晦看着郁清川膝盖上的伤口,蹲在他的身边:“来,大哥背你回家。” 小清川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趴在戚承晦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戚承晦小心翼翼地背着他往家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的后背很舒服,柑木香很温暖,让小清川感到很安心,安心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背上睡去。 …… 雨丝细密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车内一片沉寂,只有雨刷规律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戚承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郁清川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被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显得格外脆弱。 “冷吗?”戚承晦突然开口。 郁清川轻轻摇头,却在下一秒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抱紧自己,单薄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戚承晦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单手解开西装扣子,将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扔到郁清川腿上:“穿上。” 外套上残留着Alpha信息素的味道,灼热的柑木气息袭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外套披在了肩上。宽大的衣摆垂落,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为什么瞒着我?”戚承晦突然问道,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郁清川:“不想让你担心。” “呵。”戚承晦冷笑一声,“所以宁可把自己搞成这样?郁清川,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戛然而止。郁清川转头看他,发现Alpha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车子猛地拐进别墅区,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郁清川没想到戚承晦没有把他送回公寓,也没有把他送回房子,而是把他带来自己的别墅。 戚承晦几乎是粗暴地将车停进车库,然后一把拽过郁清川的手腕:“下车。” 郁清川被他踉踉跄跄地拉进别墅,湿透的拖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水痕。还没等他站稳,戚承晦已经将他按在玄关的墙上,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脸颊。 “哥,你别气了。”郁清川的声音发颤,唇色苍白。 戚承晦的胸膛剧烈起伏,郁清川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知道我推开房门看到你倒在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戚承晦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在想,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会怎么样” 颈窝处突然传来的温热湿意,郁清川瞬间僵住。 他能清晰感觉到,戚承晦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肩窝,呼吸里的热气混着湿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这个平日里总带着沉稳气场、连皱眉都少见的强大Alpha,此刻正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流泪。 “哥,对不起,你别害怕。”郁清川彻底慌了神,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来,双手无措地抬起来,轻轻抚上戚承晦的后背:“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别这样。” 郁清川自幼便在戚家长大,寄人篱下的不安让他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 曾经有那么些时候,明明摆在面前的东西有三份,可戚子瑜却贪心十足,全都想要据为己有。 戚承晦身为兄长,向来宽厚,自然会把自己那份让给戚子瑜。而郁清川呢,每次看到戚子瑜因没能得偿所愿而面露不悦,心里不落忍,总会先轻声安慰,随后也把自己的那份一并奉上。 在这个家中,所有人都深谙此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么多年来,戚子瑜一贯如此,但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 他的贪心简直毫无边界,甚至连那些本就不属于他,而且他自己压根也不喜欢的,都非要占为己有。 戚承晦手臂用力收紧,将怀中之人紧紧锁住,一寸都不放过。他享受着郁清川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呼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郁清川的手抚过他后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他轻轻拍了拍戚承晦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小时候闹别扭的戚子瑜,却又多了点真心的疼惜:“没事了没事了。” 郁清川保持着抬手的姿势,任由戚承晦靠在自己肩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 有心疼,有理解,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让他原本坚定的“界限”,悄悄软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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