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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钰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忍，他生活的家庭挺和睦的，太恶的事他干不出来。 今天就是赶鸭子上架碰着了。 神霄摊在地上神情哀伤的看着他，“别剪，拜托。”到这个地步了神霄的语气还是冷冷的，有种自持一派的疏离。 他落魄那样，真就是一个跌落人间的仙子，那一刻周钰想说：“算了算了，人都这样别折腾了。” 可这次依然是有人激他，剪刀咔嚓咔嚓的剪，走的时候周钰记得，他把神霄的头发剪成了一把炸毛未沾水的拖把很丑。 这段回忆并不好，那次过后有一段时间，周钰很刻意的去回避，朋友一提神霄的名字他就炸毛。 谁的面子都不给，冲上去就揍人，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在周钰面前提神霄。 后来无意间有人提起神霄转学了，周钰也在神山中学上到了初二，转回了跟魏智樊飏的同一个学校。 第二天一早，周钰被电话铃声吵醒，“喂。”那声音跟电锯一样。 “你嗓子怎么了？”说话的是魏智。 “没事，就是渴的。”周钰的嗓子恢复了。 昨天没去公司，被他哥骂，今天要去了。 业务还是那个业务，要和神霄的公司签合同，要他亲自去签，神霄拖了很久迟迟不肯签。 周钰以为自己卖肉就行，结果都几次了，还是没签。 越想越气，虽然最近老是回忆起初中的时候，内心里产生了点愧疚感，但拖着不签合同这就不行了。 于是周钰去找了神霄，往常神霄受到他哥的委托，是随时随地跟着他的，这几天却没跟着很奇怪。 神霄不在公司，只好去他住的地方。 来到门前，周钰没有神霄家的钥匙，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人，周钰不认识。 那个陌生男人看到周钰也觉得奇怪，他转头看向神霄，“找你的。”语气撒娇。 周钰觉得有点怪异走了进去，神霄就裹了一下浴巾，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 从周钰进来到坐着他对面，神霄从头到尾都没看周钰一眼，这让周钰很不舒服。 “合同签了，签了好完事。你不用跟着我，我不用卖肉了。”周钰说的直白难听。 他本以为神霄会如往常一样，不会有任何表情，没想到他冷哼了一声。 “卖肉？你觉得你值这个价钱？”神霄不屑的说。 周钰被侮辱的要炸毛：“老子就算不值那些钱，可也让你睡过好多回了！你他丫的必须签！” 周钰快烦死了，他哪里不值钱了，他妈从小就说他是可大金蛋，多少钱都买不到。 怎么到神霄的眼里他就不值那个钱了？ 神霄无视他的怒吼，“哈迪拿只笔过来。”神霄签了字，把合同推回周钰眼前，“赶紧走，别烦我。” 周钰愣了一下，就那么完事了，那么快？ 当初他苦苦恳求几个月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天天被监视，天天要陪睡。 周钰拿起合同心有不甘，看着神霄走向那个叫哈迪的男人，有种想要骂他负心汉的冲动。 为了把这股怪异的感觉压下去，周钰急的满头冒汗。 从神霄家里出来，周钰实在没忍住对着神霄的房子大骂，那样子跟跳大神一样。 在神霄家前蹦跶了有半个小时，周钰的嗓子先撑不住了，咳嗽了几下生疼只好跟助理先回去了。 合同的事办好了，周钰本应该开心，可他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之前天天在他身边转悠的神霄消失了，这让周钰有些不大适应，他烦躁的打电话去骚扰了瞿蓝山。 没想成瞿蓝山居然接电话了，对面的语气不大好。 “什么事？”瞿蓝山是被吵醒的，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抽不出空闲来休息。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跟樊飏怎么回事。”话刚说完对面就挂。 “草了！”他也是贱，多余去打电话问，瞿蓝山跟樊飏闹成这样是迟早的事。 周韩进觉得稀奇了，平时不着四六的弟弟，居然真的有上进心了。 这件事让周家的人都觉得罕见，周钰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就连休息的时候都要问问工作上的事。 这种情形持续了有好几个月，一次交流会上，周钰再次碰见神霄。 神霄身边有个伴，不是上次的那个男人，是一个女人。 他想起来神霄是双，男女只要看对眼他都喜欢。 周钰凑上去，“神总好久不见。” 神霄垂眼，“嗯，挺久没见了的。” 打完招呼不知道说什么了，空气里飘起了尴尬，前几天周钰让佣人收拾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是初中的时候，是他在拍卖会上跟神霄抢的那个什么女王之眼。 就在前几天收到交流会主办人的邀请函，本来周钰是不想来的，当时他正在忙着一个项目。 可邀请函上面有被邀请的人员名单，名单上刚好有神霄的名字，就在第一排，周钰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来了。 项目的事硬是被他调时间给调了出来，挤出了来参加交流会的空闲。 周钰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就把小盒子揣兜里了，又顺手带到交流会上了。 好在主持人的声音及时介入，避免了持续的尴尬，两人齐齐转过身看向舞台。 这个交流会的规模很大，来的人不少，周钰是第一次来这种交流会，由他哥带着的。 中场休息时，周钰饿了开始吃自主点心，塞了几个进嘴里味道挺不错的。 “你好。”说话的是一位女性。 周钰打量她，“你是？” “我是神霄的小姨，我见过你，但你没有见过我。”伏莱锣晃着手中的酒杯。 “见过我？”周钰感到疑惑。 “我是在神霄的房子里见到你的，他很少会带人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非常不好意思，我调查了你，我姐姐的女王之眼在你那吧。”伏莱锣笑的有些讽刺，“当初上学时，你没少欺负神霄吧。是你剪了他的头发对吧，对此我很愤怒。可这都无济于事，就算我现在去评说，那当初也仅仅是小孩子打架。只是他最近心情不好，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 伏莱锣刚刚回国，神霄的心理医生给她打电话了，说神霄最近不太对劲，可能跟一个人有关。 那个人就是神霄上学时抢走他妈妈最后遗物，又剪断了他珍贵头发的人。 “他心情不好……”管我什么事，周钰没有说出口，神霄那一个月换一个人的样子那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但伏莱锣提起上学时，他剪神霄头发的事，这样周钰有些心虚，这场面像是迟来的家长撑腰，迟了十几年吧。 伏莱锣叹气的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再次遇上的，你有什么目的，我知道周家跟他签了合同。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许伤害他。” 接下来伏莱锣对周钰说了，当时周钰突然抢走的女王之眼对神霄的重要性，还有他留长头发的原因。 神霄的妈妈是华裔，中英混血，跟神霄的爸爸在英国相爱结婚。 在神霄上小学一家人回国，妈妈却因身体不好早早去世，神霄和妈妈长的很像。 因太思念神霄冒出了一个算是扭曲的念头把，就是把自己的头发留长，他的脸很像妈妈，只要把头发留长就能和妈妈有百分之百九十的相像了。 神霄从小学开始留长头发，他每天都会对着镜子看。 寻找自己脸上妈妈给他在子宫里留下的痕迹，每找到一点，神霄就会觉得妈妈在身边。 时间久了这一点就成为了执念，甚至延续到了穿裙子，穿他母亲的旧衣物。 神父觉得自己儿子怪异，把他送进了医院做心理治疗。 作为神霄的小姨伏莱锣无法接受失去姐姐的事，她责怪神父把姐姐带回国内，让她那么年轻就离世。 女王之眼，是神霄妈妈大学的毕设作品，她学的是珠宝设计，她是个很有天赋的珠宝设计师。 生命短暂，让她残存于世的作品少之又少，神父在神霄妈妈死后高价收集了她生前设计过的作品。 无奈有些东西卖出后，转手了很多次，寻找的过程中很困难。 就在这个时刻神父破产了，神霄失去妈妈后又失去了爸爸。 常年因姐姐离世儿排斥他们一家的小姨伏莱锣，收养了这个无父无母的人。 女王之眼对于神霄妈妈是个重要的作品，这个作品打开了她的知名度，让她在珠宝界有了一定的地位。 “一百万，够不够买女王之眼？”伏莱锣问。 周钰有些无措拒绝，“我不会卖的，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想起当年剪神霄头发的场景，周钰有些后悔，原来不是他想留长发，也不是什么二椅子，纯粹是想妈妈。 周钰不想再与伏莱锣聊下去，快速跑开了。 周钰走后伏莱锣给神霄打了电话，“你觉得他的良心能上当吗？” “他有良心，我没有欺骗他。”神霄吐出一口烟圈，人其实可以用强的。 可看到樊飏跟瞿蓝山那个样子，他把这个想法放弃了，神霄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去看病。 当初周钰剪他头发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解脱，不像是屈辱。 他终于挣脱开了那种，扭曲的执念，那种无时无刻不缠着他的思念消散了。 “哼，臭小子，记得去看病，这孩子家里势力不小，你玩出事了人家是不会愿意的。”伏莱锣提醒他。 “不愿意？会愿意的。”因为这是周钰欠他的。 “神霄！”周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来了，他是有点愧疚没错。 不是有句话嘛，叫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他也跟周钰做了好些日的夫妻了吧。 虽然期间有相看两厌的时候，可这个人的技术，有时候挺让周钰满意的。 “还给你，老子不要钱。”周钰把手里的小盒子扔过去，“还有，当年在厕所，老子不想剪你头发的，可……他们激我的。” 神霄没伸手去接，盒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眼镜片碎了。 看的周钰心里一惊，烦躁的说：“你怎么不接！” “我为什么要接，之前我想要，你不给。现在我不想要，你又给我了，我凭什么要！”这是神霄第一次吼人。 周钰没被他吼过，有些失神，“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站了会，周钰抬脚过去，“我……这，你……” 周钰憋了老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霄身边的女伴过来了，眼见人就要被女伴带走了。 周钰急的喊出口：“周氏还有个合同想跟你签，你签不签！” 神霄顿住转身看他，“不签。” “卖肉的签不签！”周钰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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