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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能起什么作用?段承,我承认,你现在有能拿出手的成绩,但在那里、什么也算不上!”俞瑞喊道:“我只是让你认清楚,认清楚你们没有未来!” “他现在喜欢上谁、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一点关系吗?你见到他了又能怎么样?指望他回心转意?别他妈傻了!”俞瑞指着他的鼻子道,“是你留他一个人,所以他身边有多少人,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段承用力挣开紧握他胳膊的手,眼眶通红,声音也染上嘶哑,“我有说我要让他回心转意吗?” “……”俞瑞哑然,看向段承的眼神闪过困惑。 段承笑了一声,再度和他对视的目光带着难掩的怒意,“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李朝阳,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冷声道,“未来…至于你口中的我们的未来、我也明确地告诉你。” “我只要李朝阳的未来。” 俞瑞紧握成拳的手不住地颤抖,在听到段承这番话时,他对这人全部的敌意突然模糊了,和他的视线一样模糊了。 “如果……如果我说,这消息就是他传出来的,你要怎么办?”俞瑞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作一团,他呼吸不上气,说出一句话就好似用了所有力气。 “你要他的未来,但毁掉它的人就是他自己。” 肉眼可见面前的人顿住了,段承一脸不可置信,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他转过身跑起来。 俞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用尽全力嘶喊,喊得甚至弯了腰,“段承!如果你没能做到,我只能用最坏的办法!” 段承在那人的声嘶力竭中离开,脑海中冒出无数个想法,这么多天里李朝阳从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他的一举一动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段承恍然大悟。 经历这些事情的人怎么还会像正常人一样?他怎么能这么晚察觉到那人的伪装? 做出这种事的李朝阳没有想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是要和谁闹出一个鱼死网破、情况也很明了。 段承知道,他结婚是被逼无奈的、他说出那些伤人话是违心的、他向李凌兰放下身段,向李肃低头示好。李朝阳这个人背负了难以想象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不愿再屈服于李肃的掌控下,于是把自己毁得毫无用处。 这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李朝阳究竟是怎么过的? 段承不敢去想,他的眼眶涌上一层泪,模糊了他的视线,路上下了一场雨,雨刷器片刻不停地刮着车前窗。 可段承还是觉得什么也看不清,这雨远比他想得还要大、还要猛。 见到李朝阳后,他该说点什么、该做点什么呢?段承想不出来,他想不出来到底做出什么行为才会拼凑起这个人破烂不堪的心。 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橙橙曾说的那句话。 或许抱抱他就好了。 段承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用力,他猛踩下油门,一路超越前方的车子,这个念头越来越烈。 抱一抱他? 这么做,这个身心都破碎的人就会完好如初了吗? 段承曾说过,这段感情走到如今,他不后悔。 他的确没有后悔过,但也偶尔、极其偶尔闪过一丝念头,倘若李朝阳从没遇见过自己,倘若当初那通王泰打来的电话,段承出声拒绝。 一切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总是逃避,直到如今,依旧妄想着两人从没遇见,设想着一条陌生的、没有踏足的路。 可是不选择这条路,剩下的路走起来就会不一样吗?自己真敢保证、斩钉截铁地发誓,比这条路好吗? 与其美化一条没有涉足的路,不如去走好眼前的这条路。 段承目视前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两年了、他自己有什么长进吗?
第127章 雨一直在下 段承开了一夜的车,抵达李朝阳住处时正值深夜,他在路上一路飞驰,十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七个小时。 站在门口时,他却犹豫了,轻抬手抚上门把,但似乎连这扇门也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门一直没关。 他推开门,一片漆黑,黑得他什么也看不清,落地窗的窗帘紧闭,不知道为何,让他想起了两人争吵的那个夜晚。 这处两人都自以为的栖息之地,其实见证了他们数次分别。 “咚。” 打破了屋内的一片寂静,段承听到了酒瓶子倒下的声响,擦着他的脚,一路滚到远处。 随后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明明频频出现在他的梦中,但此刻的段承愣了一下。 “凝天、是你吗。”李朝阳迷迷糊糊地坐直身子,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捂着刺痛的头,嗓子哑得断音。 余光中瞥见一个人影,李朝阳的眼睛半睁半闭,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分辨不出这道身影,只是莫名觉得熟悉。 除了于凝天,想必也没人在这个时候来他家里,至于他为得是什么,李朝阳也心知肚明。 “是来劝我的么。”他喃喃自语,胡乱伸手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想说的……” “但、现在就算了。”李朝阳语气低下去,“我喝了酒,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 “等我清醒一些…给我点时间,我会解释、我会说明白的。”他屈膝坐在沙发上,高大挺拔的身子缩起来,头垂得很低。 “给我点时间…”李朝阳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我现在、只想喘口气。” 段承站在门口,他依然什么也看不清,凭借声音传出的方向,盯着沙发角,脑海中模糊地浮现那人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站得双腿麻木,却没能等来李朝阳的解释,而是听到了低声的啜泣。 段承的大脑砰的一击,只感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炸得他不知所措,心里想的唯一的一件事是—— 李朝阳、哭了? 他从未见过这人这种模样,或许谁说的都没有错,自己真的把眼前这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大脑还没做出指令,段承便冲了过去,可夜实在太黑,他一踉跄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手忙脚乱地摸索着。 到最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沙发边,段承什么也没有想,他也不想再想了。 李朝阳,一个从未向外人展露过脆弱的人,直到如今,直到这一刻,直到听见李朝阳抽泣的那一秒,段承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个人也会哭。 他的心脏被揪作一团,硬生生地握着,就快把它揉碎了。 段承伸出手,用力地抱住面前的人,胳膊紧紧裹着他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衣服。只是轻轻环抱着,他就清楚地感知到,那人颤抖的身躯。 熟悉的气息充斥李朝阳的神经,他止住所有的动作,只是竭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好像完完全全地看清了。 不知为何,可能是条件反射,亦或是他逐渐扭曲的心理作祟,李朝阳突然挣扎起来,挣脱了那人的怀抱。 两人目光在黑暗中交汇,闪着泪光的双目对视,谁也没能开口说话。 察觉到李朝阳动作的段承松开手,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垂下。 李朝阳逼迫自己冷静,他拽了拽头发,将凌乱不已的发丝捋到后面,随后恍然意识到,此刻的光亮不足以让那人看清自己。 他从心里涌上一丝庆幸,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不堪的一面不会被段承看见。 李朝阳控制住发抖的声音,“怎么是你?” “为什么来了?来之前应该要说一声的,”他竭力的控制,声线却那么不自然,“我好招待招待你。” “用这幅模样?”一道冷得人打颤的声音响起,直捅李朝阳的耳膜,刺得他双耳发疼。 他想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可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光是抬起来就费力。 李朝阳沉默不语,像行刑前的囚犯,静静地等待属于他的死亡,直面所有人的审判,而他的辩解也毫无作用。 “为什么从不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神情?”段承凑近一分,再次轻轻抱住他,下定决心抓住就不再放手。 “我不是你可以倾诉的对象?也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段承伏在他耳边低声说,“李哥,可以试着依靠我了。” “所以,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了。”他歪头抵住李朝阳的肩,像曾经无数次那样,依偎在他的怀中。 “其实一直在等的人,是你。”段承仰头吻上他冰凉的唇,温热的呼吸交织,很快又移开了。 李朝阳怀疑自己在做梦,做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那么虚幻,他不敢再沉溺了,怕有再次破灭的一天。 他醒来,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也不会在。 “段承,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李朝阳开口,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沉寂许久的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谁允许你自顾自地跑来、说些好像能改变什么的话?你拿什么让我依靠?”他笑了一声,嘴角颤动着,再度看向段承的目光却染了一丝不忍。 已经做好打算的李朝阳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他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后悔的可能。 如果他不说出这些话,如果他不这么决绝,面对李肃时,他又怎么装出毫不顾忌的模样? “段承,两年了…两年了!我已经认清现实了、”李朝阳皱起眉头,“你还要多久呢?别这么天真了!” 段承垂眸看着他,一脸平静,这好似从天而降的乱石,砸在湖中,却没能颤动一圈涟漪。 “向你倾诉、依靠你?你不如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移开视线,语气带着不解,好像听到了多么荒唐至极的事儿。 “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李朝阳沉声:“非要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非要到这种地步,你才满意?” “我在谁面前这种模样,和你更是一星半点的关系都没有。”他紧攥起手,忽然抬起指向门口,“从我家离开。” 段承突然握住他的手,触碰到冰冷的手时,他只冒出想要将这双手捂热的念头,事实上他的确这么做了。 他弯下腰,捧着这只手,凑近它,俯身吻上。 “我不会走。”他边吻边说,“这次我不会走。” 李朝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那人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手,那股熟悉又踏实的感觉很快涌上李朝阳。他知道,无比清楚,倘若他下不了狠心,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犹豫、就会动摇。 他没有抽出手,而是紧盯着段承的眼睛,近乎咬牙切齿道,“好、你不走,我走!” 李朝阳头晕脑胀,刚走了两步,眼前一黑,连一点光亮也看不清,耳鸣惹得他不由得抬手捂住耳朵,只是这样也抵抗不了脑子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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