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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到病房门口,不出他所料,肖云还在那儿站着,像四合院门口的石墩子。 “你妈的。”李朝阳低骂一声,即便再疼他还是加快步子,任由那条伤腿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砰!”快到连一旁的段承也没反应过来,李朝阳拿着手里的输液架甩在了肖云身上,金属管子撞在他结实的肉体上发出一声巨响。 “有事儿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是过来碍眼的吗?”李朝阳气得声音发颤,“滚回去告诉李肃,再给我身边按这种人,我他妈见一个打一个!” 李朝阳坐在病床上,门口那两个石墩子好在已经消失了,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甚至有点怀疑他爸、他姐、以及刚刚那个窝窝囊囊的医生都是一伙的,为了把自己活活气死。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李朝阳闻声看去,段承正捧着手机有些无措,犹豫了一会儿突然按了下侧键将屏幕熄灭。 李朝阳也不顾那是不是段承的隐私,开口问道:“谁打来的?” “我姐。”段承回应,“之后我会把手机调成静音的。” 李朝阳显然没想到段承会这么说,明明他这几天好像也没为难他,甚至还一直往他身边凑、关心他,怎么还这么小心翼翼。 “早该调了。”李朝阳抬了抬眼,“拨回去。” 段承手一顿,很快手机响起来彩铃声,那人又发话了,“开免提。” 段锦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好几天都在医院陪袁橙橙,能听出来的疲惫,不止她的声音还有袁喻和袁橙橙闹哄哄的声音。 两个小孩子七嘴八舌地开口:“舅舅、舅舅。” 段承听着他们像个小复读机一样的叫喊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也早就没了冰冷,“你们两个在医院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听了听了。”又是一阵稚嫩清脆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舅舅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段锦的安抚声在那头响起,段承能想象她轻轻摸着袁喻头发的样子,她轻声道:“你舅舅工作忙,很快就回来了。” 李朝阳看着这一幕,无法言说他心里的震撼,他一直以为段承是面瘫,嘴角从来没有上扬过,总是那般像张不开嘴一样的表情,没成想是因为对象不对。 原来这人会笑啊?李朝阳脸色更难看了,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人从来没有对自己表露过这样的表情后。 “姐,橙橙是不是要出院了?”段承听着袁橙橙已经恢复如初的嗓音,但还能听出来哑意,想想也有将近一周了。 “嗯,今天晚上就能走了。”段锦像想到什么一样开口,“对了,你不用来接我们。我想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你老板的伤现在有好一点吗?改天我煲点汤送到你那儿…人家也挺照顾你的,就是也不知道他口味怎么样,能不能喝得惯。” 段承攥着手机的手更紧了,他抿了抿唇也不敢抬头看李朝阳的神色,只不过跟段锦提了一句,没想到她还记得。 至于照顾,毕竟他也不能私下说李朝阳的坏话。 李朝阳睁大眼睛,段锦那番话传进他的耳朵,让他有点不可思议,段承竟然跟他姐姐提起过自己。 他突然下了床,一把夺过段承的手机开口了。 “段承的…姐姐、你好你好,我是李朝阳,他老板。”李朝阳嘴角上扬,语调也完全变了,听起来极具亲和力,“劳烦你挂念我,提起口味,我没什么忌口,看着做点儿段承爱喝的就行。” 段承在一旁匪夷所思,想不明白李朝阳又是闹哪一出,和段锦聊起来不知道的以为是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到最后甚至也不叫段锦,段承的姐姐,而是直接开口叫姐了。 段锦在那旁笑个不停,她也没想到段承的老板是一个这样好的人,说话幽默风趣又懂礼貌,不仅关心段承也关心自己,甚至连自己两个孩子都提了一嘴。 “我原本还担心段承跟着你会有点不适应,他之前的工作几乎不接触人,我还害怕你对他会有意见。”段锦声音有点激动,“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呀。” 李朝阳光凭声音就想象出对面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温柔、乐观、体贴又细腻,至于长相,可能也很像段承,某方面段承也随了这人的性子。 “姐,我才是要谢谢你。”李朝阳这么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段承的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炽热,像要黏在他身上,“养了一个这么好的弟弟。” 段承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不知怎么回事儿心也突突地跳起来,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背的抓痕,李朝阳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扰动着他的耳朵,段承有些不自在。 “对了,段承这边走不开。”李朝阳笑道:“等会儿我安排人去接你们,这事儿你放心,等我伤好了改天上门拜访拜访。” “那、那太麻烦了!”段锦下意识拒绝,在她的印象里,能做到这种高位的老板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的人,骨子里的畏惧还是让她有些抗拒。 “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李朝阳又聊了几句把电话挂断了。 一转头就对上段承冒着寒光的眼睛,就好像在说,你又在搞什么? 李朝阳把手机扔给他,重新坐回病床上,他倚在床头浑身懒散,语气更是懒洋洋的,“现在,笑给我看。” 段承嘴角抽搐一下,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李朝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四个字——莫名其妙。 “笑得太难看了,你刚刚不是挺会笑吗?”李朝阳歪头看着他,“我还寻思找个机会把你带去针灸,治治面瘫。” 段承突然站起来,两步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像是要看透李朝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缓缓露出一个笑,“劳您费心了,李总。” 李朝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一仰,直勾勾地看着这人第一次对自己笑,那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但尽管如此李朝阳还是没移开视线。 像是要把段承这个表情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永远也不要忘记。 赵明接到李朝阳的消息后,火急火燎来了医院,还以为李朝阳转院了,结果面前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和两个小孩子。 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熟悉,耳机里传来李朝阳的声音,“段承的姐姐和他的侄子、侄女儿,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什么?段承……赵明看着那张和段承三分相似的脸,最后机械地回复:“好的李总。” 李朝阳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来,“看看他家布局情况,回来给我画个草图。” 什么。 什么东西?赵明不敢反驳只得站在风中凌乱,“好的李总。” 原本以为这人终于嘱咐完准备挂断,谁知道那人又轻飘飘来了一句,让赵明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赵明,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涨到……” 听着那将近翻了一倍的工资,赵明觉得自己真的置身天国了。
第16章 脆弱 可能是李朝阳把段锦哄开心了,这几天段锦变着法的煲汤给这位“伤员”喝,而喂汤喂饭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段承身上。 “李总,护士说您的胳膊可以轻微活动了。”段承放下碗勺,这么几天喂他喂的胳膊酸疼,此刻动一下都是疼的。 “不想伺候我了?”李朝阳仰头看着他,他自己的身体他能不清楚吗?而且他恢复力本就比常人好,再说起这次的事故,也就刚开始疼,非要比起来痛感,这还算不上什么。 况且李朝阳最会忍疼了。 但李朝阳就是喜欢段承伺候他,即便再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还是要把饭递到他嘴边。 “我没这个意思。”段承叹了口气解释,“护士说了,您状态好些后需要进行康复训练。” “用不着。”李朝阳突然伸出左腿架在段承腿上,“那她还说我需要按摩筋骨,你做吗?” 段承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腿,此刻腿的主人正摆出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嬉皮笑脸的看着人来气。 “可以做。”段承板着脸冷声道:“只是不专业。” “谁管这个?”李朝阳说着闭上了眼睛,只是嘴角还扬着,“多少人想伺候还伺候不来呢。” 于凝天拎着几盒保健品——不知道在哪儿被忽悠高价购买的治跌打损伤、增强骨骼、预防骨质疏松的东西,走进病房。 他先是发出一声惊叹,“哟,门口那俩标志物没了——操。” 看着李朝阳正像位大爷一样把腿架在段承身上的模样惊呆了,心里琢磨着,这人速度挺快啊。 “李朝阳,那几个知道你‘英雄救美’了,托我来送送礼。”于凝天撇撇嘴,“你丫待遇挺好啊,护工都挑这么帅的。” “摆那儿吧。”李朝阳语气慵懒,“怎么托你来了?我这伤不值得那几位少爷来慰问慰问?” “那倒不是。”于凝天思索了一下,“我寻思着我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半小时才进来,那几个不得搁门口守一天?谁知道人竟然没了。” 李朝阳轻笑一声,“也就是你了,换其他人不用磨可能都进来。” “嘶!”于凝天不乐意了,“想当初是谁力排众议救你于水火之中、是谁不顾千挠万阻也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接你、是谁在你被全城通缉的时候给你找房子!” 段承摁着腿的手突然一顿,默默地低着头,只听见李朝阳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好像隔了很远,夹杂着风声飘到段承耳中。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防着你。” 于凝天也被噎了一下,细想还真是这样,之前李朝阳在戒同所的时候,除了看守他的工作人员外就是李肃安排在那里的眼线。 他们目睹过李朝阳经历的痛苦和折磨,但不涉及到底线就可以熟视无睹,而底线是只要李朝阳不死、不残废。 当然,这些也是李朝阳无意中告诉他的,毕竟是谁看到那种情况的李朝阳都会问两句吧。 “对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于凝天问。 “急这个干什么?我还交不起这住院费了?”李朝阳莫名很想抽根烟,但医院禁烟索性把这个念头打消了,“我就是在这儿住十辈子谁敢说一句。” “呵。”于凝天呵呵地笑了,“谁说这个了,你忘记月底是姓林的婚礼了?” 李朝阳的身子瞬间绷紧了,正给他捏腿的段承也察觉到了。 他不是惊讶于自己忘了,而是这么多天来自己竟然没想起来过林垚,就好像这个人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一样。 说起林垚,那简直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李朝阳性取向闹得人尽皆知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为的就是不想躲躲藏藏,他本来也不是这种会躲躲藏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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