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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阳当着林垚的面把那枚戒指扔进了下水道,不顾那人不可思议的神情,径直走了出去,他觉得很可笑。 一种知道了来龙去脉却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可笑。 这一晚他从宴盛出来,开着于凝天的车在路上狂飙,把那人吓得一路拽死安全带,一只手时刻准备着拨通110。 “你要疯啊!”于凝天被外面的风刮得凌乱不堪,做得好好的头发一个劲儿地往嘴里飘,他只得一边说话一边吐口水。 “我他妈就不信了!”李朝阳发出一声怒吼,手攥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李朝阳妥协,我要让他们知道,没门儿!” 于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活像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林垚那小子又刺激你了?” 李朝阳不语,又用力踩下油门,车子飞驰而过,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段承眼瞧着宴盛的大门走出一个又一个人,直到门口的灯关了,也没看见李朝阳的身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匆地跑到门口试图往里面进,但不出所料的被人拦住。 “我找人。”段承冷声道。 “不是我不想让你进,里面一群公子哥儿开宴会。我让你进去了,不出今晚我就得被开除。”那人摇了摇头,“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找你吧。” 段承沉默了,能打通他还来这儿干什么。 他看着手机那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忽地发现,自己和李朝阳能联系的唯一方式就是这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段承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更不知道的是,宴盛有好几个出口,被怒气冲昏了头的李朝阳,找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换了新封面! ヾ(´▽`;)ゝ虽然有点糊糊的…
第21章 警钟 等了不知道多久,或许很久,久到段承靠在车上睡着了。 他是被冻醒的,冻醒后的第一件事是用他被吹得蜷不起来的手查看来电通知,但什么也没有。 段承猜测李朝阳应该是走了,也不可能不走,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了就行,段承默默地想,被刮得头晕脑胀,他摸索着想抽根烟,烟嘴已经叼上了又突然想到李朝阳不喜欢闻烟味,尤其是在车上。 他把那根有些皱巴巴的烟放了回去,最后开车回了李朝阳的家,他想或许李朝阳总会回家,既然找不到他那就在家门口等他。 殊不知,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李朝阳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躺在门口的石英地板上,醉得晕了过去,他应该没有晕很久,不然就被保卫科发现,然后像个博物馆陈列物一样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于凝天也醉得找不着家了,是凭借最后的意志力打了辆出租车把李朝阳送回去的,因为他才背不下来段承的手机号码,甚至连李朝阳的密码也记不住。 原本想人脸识别打开,但这人醉得睁不开眼。 “李总…李总。”段承走上前摇了摇那人的胳膊。 李朝阳也不吭声,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段承叹了口气,他将李朝阳从地上拉起来,架着这人把门打开。 他又喝得烂醉,呼吸之间都是酒味儿。段承扶着他走,李朝阳的脸近在咫尺,发丝微微扫过段承的耳朵,他侧侧头对上的就是那人闭上的眼睛、高挺优越的鼻梁,那双薄唇轻轻开合像是在说什么。 段承听不太清,他架着李朝阳回了房间,刚把那人放在床上,却突然被面前的人扯住领带,扯得段承一踉跄,险些摔在李朝阳身上。 “李总……”段承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双臂撑在那人的耳边,此刻只要松一下胳膊,就能压在他身上。 只见李朝阳哼了两声,眯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在他的脸上游走,看了很久。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段承弯腰俯身时间长了只想赶紧直起身子,但刚刚动了动,面前的人忽地抬起手臂勾上了他的脖子。 “你还要躲?”李朝阳的话带着酒意、醉醺醺的,但说得干脆利落。 “李总、”段承一惊,身子也绷紧了。 李朝阳的眼睛依旧盯着他,目光又移到了他的嘴唇,段承听见面前的人笑了一声,说出的话让他愣在原地,好似跌入冰窟,顿觉手脚冰凉、就连浑身的血液也凝固了。 “李总?你好久没这么叫我了。” 李朝阳突然扬起下巴吻了吻段承的嘴角,那根本不像吻反而更像啃咬,“我喜欢你喊我……朝阳。” 段承睁大眼睛,心蹦得快要冲破胸膛,耳膜轰鸣。 胃里一阵翻涌,活像无数白蚁啃食朽木,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顿感慌乱。 李朝阳的拇指还抵在他的下巴,段承满脸震惊,惶恐地看着李朝阳的手,那枚男士钻戒早已消失不见。 戒指的尺寸并不合适,可能是合适的,但随着时间流逝,渐渐的也不合适了。 无名指底部的关节留下一圈细小的红色压痕,乍一看像是一块被烫伤的疤,经年累月依旧存在。 “最近总是做梦。”李朝阳凑近他,那双薄薄的、冰冷的嘴唇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异样的触感,但远远没有他说出口的话更让人浑身发冷。 “可能是有人太像你…” 等等、段承呆滞一瞬。混沌不堪的大脑短暂恢复清明,这句话铺天盖地的浮现在脑海中,震得他转不过来弯、只能不停地重复、辗转。 他头皮发麻,胃里涌上一股苦水,就像是一把坚韧的匕首直直地插进段承的心里,他先是意识到一个同性恋吻了他、紧接着是认错了他。 “呃……”段承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咳得面色通红,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心很快爬满全身。 他猛地掰开脖颈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只手骨捏碎。段承眼眶发红,胸腔满是愤怒,声音直冲天灵盖,“你他妈看清我是谁!” 面前的人眼神恍惚了一下,从失焦到聚焦,但依旧一脸茫然。段承的左腿隐隐作痛,在外面站了几个小时、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此刻那条腿疼得站不稳。 脑子里滴答作响的声音,让他想起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此刻的自己极像里面夹杂着水泥的混凝土,被搅得面目全非、无法思考。 “你醉了。”段承麻木地起身,他擦了擦嘴角被咬破的血迹,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别走!”李朝阳急切地喊,他这一声喊得段承呼吸不上来,又和他之前在工地上被灰尘、沙子扑得睁不开眼、呼吸道里满是那种东西,怎么也喘不过气的感觉一样。 他不顾那人的话,忍疼走了两步又被大力地拽住手臂,李朝阳的力气使得很足,段承几乎是砸到了他的身上。 “我他妈叫你别走!你之前跪在地上求我别离开你,现在是想让我还回去吗?!”李朝阳的声音震耳欲聋,“林垚!你凭什么留我一个人!” 林垚……段承有一种被人卸了骨头的感觉,此刻只想瘫倒,他对感情迟钝,但总归没迟钝到这个份儿上。 他把李朝阳日常的挑逗当做是他太孤独寂寞而寻求乐子的方法,现在想来,他猜的也没错,因为结果都一样。 双手不停地颤抖,好像和他的躯干分离,不受控制。 他哆嗦地抬起手,重重地擦了擦嘴角,那里破皮出血擦得他疼痛不已,皮肤被搓得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反复地试图抹去那人停留在自己唇上的触感。 他又死死地盯着右手背上,那一道道细小的疤痕,是李朝阳留在他身上的永久的痕迹,他突然疯了一样地搓着那里,但无论怎么用力,疤痕还是留在他的手上。 “我、”段承没了声音,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无论怎么说服自己,他的恶心是因为李朝阳吻了自己而不是他把自己当成林垚的影子。 但那一刻传遍全身的感觉,他的胸腔只叫嚣着一个声音,无数次想开口质问,话到了嘴边却停住,眼前蒙了层雾。 相比一个同性恋吻了他,他更恶心的是认错了他。 李朝阳又从后面抱住他,手臂收紧把人紧紧地禁锢在身前,他的下巴抵在段承的肩头,意识依旧混沌。 他不会知道今天这番举动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他之后的人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为什么一直痛苦…”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承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犹如被咬住脖颈的困兽。 他迟缓地转过头看着那人低垂在肩膀的头,他依旧开口,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我不信你不知道。”说完这句话李朝阳就昏睡了过去,但仍抱着段承不撒手,无论段承怎么挣扎,那人除了收紧手臂什么也不做。 直到李朝阳往后倒的时候带着他,两人双双砸到床上,段承清晰地感受到李朝阳隔着衣服的心跳声,像是一座警钟,刺耳、可怖,一听心跳加速。 李朝阳喝醉后的记忆是空白的,他酒性不好,睁开眼就什么也不记得,更别提如今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林垚,即便想起也只会当做一场怪异的梦。 该听见李朝阳这番话的人听不见,不该听见这番话的人却全然承受。 上帝故意开了一个玩笑,毫无关系的人最当真,本该置身事外的人牵扯最深。 段承脑海中回荡着身后人的呢喃,“我为什么一直痛苦……” 他深知什么会让自己痛苦,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深陷于此。 段承把李朝阳安置好,脱下那人折腾得发皱的外套,叠成一块放在床尾。又在床头柜放了一盒胃药和一杯温水,匆匆离开了。 外面下了场大雨,瓢泼似的,打在脸上、身上、不像是雨、更像是谁卯足劲儿泼了他一盆冷水。 或许是淋得时间太长,段承分不清自己是淋得昏了头还是淋得更清醒。他不断地思索,自己刚刚的反应,听到李朝阳的那番话,他为什么会做出那种反应,他的心为何如同刀绞。 段承不明白,他不是早就知道李朝阳的性子吗?他口无遮拦,做事随心所欲,即便认错了人,哪又怎么样呢? 他有损失一分一毫吗?答案是否定的。透过他看谁也无所谓,他像谁也无所谓,因为自始至终段承也从未设想两人会有靠近的那一天。 现在想来,他之前的担忧、他的不愿意接受,在那人眼中的确算是无理取闹。李朝阳的付出、李朝阳的好、突然的关心、体贴、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偶然流露出的感情。 压根儿就不是给他的。 他太自以为,太拎不清。所以事到如今,最慌乱的是他,最不堪一击的也是他。
第22章 “对我来说不一样。” 李朝阳自我调节能力的确是强,那天之后就和开启了新生一样,似乎没有人和事会影响到他,又变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李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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