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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他又往前一步,肖云忽然伸出手臂拦在李朝阳面前,那只手臂像是一条警戒线,他每往前近一步便更近一分。 “肖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李朝阳嗤笑一声,“这条胳膊你要是想要就识相地放下来。” 肖云不为所动,下一秒李朝阳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他身旁自始至终沉默的人突然向前一步,整个人挡在肖云前方,夹在两人之间。 李朝阳目光阴沉,冷眼扫视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是后面几个看戏一样的人,一定一脚踹在他身上了。 “你是在跟我玩什么兄弟情深吗?收拾你也是顺手的事儿。”李朝阳索性不管这俩人了,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李肃才是上帝,而他们不过是李肃手里的棋子,一声号令冲锋陷阵。 “原来是场鸿门宴。”他又转回身,大步走到李肃面前,像是一团隐匿在冰天雪地里的烈火,“爸,谁不是在一忍再忍?还是我说得太隐晦了?那我现在再说一遍,逼我结婚、想都别想。” “如果是单纯想要个孙子,你他妈拿我精子去试管吧。”李朝阳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二人能听见。 “啪!” 李朝阳头一懵,耳畔传来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很快是半边脸的刺痛。 那人一巴掌打得他偏偏头,出于惯性往后退了两步。 “李朝阳!你闹得太难看了!”李肃眼球充血,这个在李朝阳眼里总是装模作样的男人,第一次气得不顾形象,“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明确告诉你,你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只有死路一条!” 一巴掌打得李朝阳耳鸣不止,硬质扳指甩在脸上的瞬间就给他甩出一道刺目的红色印子,扳指边缘的纹路甚至刮破他的皮肤,几丝血液冒出来。 “妈的……”李朝阳紧咬着牙,他匆匆扫过坐在桌前的几人,李凌兰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齐文珠低着头一动不动、楚文心反倒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只觉得脑子要被这些人挤爆了,耳朵像是灌了水,又好像把他溺在水里,咕噜咕噜的水填满他的全身各处,最后活活把他溺死。 “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说什么我也要走了。”李朝阳猛抬脚把凳子踹倒,目光死盯着李肃拇指的那枚翡翠扳指,“爸,那玩意儿沾血了不吉利,等我给你拿新的。” 说完这一切,他不再管李肃什么表情,不顾身后几个乱七八糟的关怀声,径直离开。 等他再度抬眼看着门口站得笔直的二人时,两人瞥了眼李肃,在得到指示后往后退了几步,空出一条狭窄的道路。 这条道路和李朝阳自始至终、从小到大走得再相似不过,只是、很长、又很坎坷。 危机四伏、谩骂滔天、艰难万分。 段承像木偶一样躺在病床上,任由一群医生围着他,好似他是什么陈列馆展品,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盯着天花板,蓝白色花纹弯曲得像是漩涡,缓缓吞噬他。 麻药劲儿早已过去,疼痛遍布全身,段承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原来他没死,只是做了几场梦。 医生唧唧喳喳的话语在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时戛然而止,那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谁的动作都放慢了无数拍,所有人都变成了一动不动的黑白雕塑。 段承费劲地抬了抬头,但由于全身僵硬,能活动的范围极小,他就用一种有些怪异的姿势看向门口,眼里只有快步走进来的那人。 他浑身被病房顶部的白炽灯照亮,像是发着光,刺得段承眼睛酸痛进而模糊,那是段承感受过的最刺眼的光芒,也是异于四周最鲜艳的色彩。 段承脑海中只有那人的脸,结痂的伤口和停留在脸上的红印子,以及接二连三涌进来的念头——谁打了他,还有、他瘦了。 “都出去。”李朝阳冷声道,那群医生反应几秒后匆匆离开,于凝天在一旁目瞪口呆,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你、我、你……” “包括你。”李朝阳指指身后,于凝天骂骂咧咧地擦着他的肩出去了,擦肩而过时开口,“医生说他现在状态很差,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有数。” 随着门被大力关上,空气再次的静谧了,李朝阳快步走到段承面前,两人目光交汇时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上乱爬。 他又把目光移开,但用余光瞥见那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盯了许久,久到李朝阳有些不自在,“你一直看我做什么?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吗?还有,为什么要救我?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没胆子撞我,倒是你,真的会撞死你!” 一连串的发问让段承不知道先回答哪个,不过此刻他想回答也回答不了,无论他怎么张嘴,但出不来一点声音。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朝阳心又提了起来,他走近两步,语气带着慌张,“你、你说不出话了?” 在目睹段承竭力发声,却只传出几声轻到忽略不计气音时,李朝阳顿住了。 他匆匆转过身,浑身起了冷汗,腿好不容易保住了又变成哑巴了? 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现在倒是想说也说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还刺痛着,李朝阳也顾不得去包扎,快步走到门口,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我错了。” 李朝阳呆滞在原地,那只握着门把的手僵住,很快又开始颤抖。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叫李朝阳唇枪舌战记
第45章 阻碍 什么意思? 李朝阳喉结滚动,他缓缓放下停在门把上的手,脚动了动但还没转身。 什么意思?他又冒出这个念头,什么叫我错了? 段承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刚刚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他在昏迷中模拟了上万遍。 很快,那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声音响起,急促、猛烈、像是狂风骤雨拍打窗户。 没等段承缓过神,李朝阳已经冲到他面前,双眼通红看得他心口一疼。 “你说什么?”李朝阳音量忽地提高,“你要是敢说是因为*我那件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是你觉得我缺你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 段承轻轻地摇了摇头,实际上这已经是他用尽了力气做出的动作,不是的,他不是这样想的。他有很多话想一一对李朝阳说,但心有余力不足。 李朝阳用力闭了下眼睛,刚刚经历过家里那档子事儿,现在他就是想生气也气不出来了,再气下去可能会硬生生气晕过去。 “算了,等你话能说利落再给我解释。”他拉来一个凳子坐下,疲惫感涌上全身,“我最烦别人跟我说对不起,有那功夫就少做那些对不起人的事儿。” 段承目光黯淡着,他又看向李朝阳的脸,那张脸是他印象里少有的疲倦,记忆中总是有神的眼睛此刻也没有光亮,苍白的脸上那道出血的印子更是刺眼。 “这些天你一直在这儿吗?”段承又吐出一句话,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昏迷时漆黑的视野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为了弄清楚那个身影,他用尽办法醒来。 李朝阳微微颦眉,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作祟,他目光忽闪,“你他妈当老子闲得没事儿干了?我不工作、不社交、不应酬,难不成待在这儿?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抱歉…我想太多了。”段承又看向天花板,困意忽地袭来,也不是困意,只是很想很想闭上眼睛,明明脑子还清醒着,眼皮却沉得像吊了块石头。 李朝阳心里有些不爽,“说了两句话就困了?我……” 我他妈几天没合眼,我还没困呢!况且、我是什么特别不想看见的人吗? 但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李朝阳感受到什么东西抚上他的手背,痒痒的,像是长着无数条腿的虫子在爬。 他垂下眼,在目睹那只拉着他的手时,李朝阳呼吸停滞,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眼睛也睁大了。 覆在他手背的手上还扎着针,指腹的薄茧磨着他的皮肤,李朝阳的手心渐渐渗出些许汗液。 这可能是段承无意识的行为,或者只是两人靠得太近,他偶然地触碰。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李朝阳都在震惊中无法思考。 他匆匆抬眸看向四周,周围静悄悄的,唯一的声音是心脏监护仪滴答作响声,那声音夹杂着李朝阳的心跳声,交错而响,充斥着他的大脑。 那只握着他的手终于脱力,轻轻松开,但却反手被李朝阳握住。 冰凉的触感和他温热的手贴在一起,像是冰火两重天,在触碰中变成一滩水,尽数灌进李朝阳的脑子里,一滴不剩。 所有感情,想明白的、没想明白的、不知道该不该想明白的都在这一刻全盘接收。 “你是说,他又昏迷了?”于凝天靠在门上,听着医生的一番话不解道:“那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因人而异,他已经比平常人醒来的时间要早,可能是这个原因,”医生记录着他的状况又道:“目前他各项机能恢复的都还算稳定,左腿的状况也逐渐向好。” 李朝阳抿唇道:“下次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摇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随时可能醒来。” “那他为什么说不出话了?治着治着成哑巴了?”李朝阳音量又提高了,“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之前有人有这种情况吗?” 医生思索一番,“倒是没遇到过这种例子,可能是应激反应,比如车祸前受过巨大打击,又或者是本就……” 医生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但李朝阳还是听清楚了。 “你意思是,因为说话对象的问题?我操、因为本来就不怎么跟我说话的缘故,被撞一次后更说不出来了?”李朝阳吼起来,“你是庸医吗?” 于凝天眼看不对忙跑来打圆场,“哎呀,人家不是说是有可能吗?有可能你懂什么意思吗?你瞎吼什么?”说着冲医生使眼色,那人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朝阳侧目看着紧闭双眼的人,瞬间泄了气低声道:“要真是因为这个,你他妈就一辈子别醒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于凝天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因为李朝阳特宝贵他的脸,已经到了给这张脸上保险的程度了。 “除了我爸还能是谁?”李朝阳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火辣辣得疼,这么久了还是有条印子。 面对那人的询问,索性把在家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于凝天说了。 换来那人的瞠目结舌,“你、你真那么说了?”他脸刷的一黑,这、李朝阳竟然跟他爸说了那种话,不打他才怪了。 “倒是打得一点不亏,”于凝天撇撇嘴,“我要是敢这么说,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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