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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但为了避免林祁产生负担。 她缓慢地摇了摇头，微笑着用手隔着玻璃描摹林祁的轮廓。 “不是，是为了我自己……” 出乎意料的答案…… 林祁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 心中好像有一根枷锁断裂。 他没有挂断电话，像是为了成全眼前这个，现在姑且算得上是可怜的女人。 林母继续说，“我杀他，是因为我恨他。” “如果，他是个表里如一，乖巧的孩子，或许我不会恨他，可他不是。” “我对他倾注了所有的爱，可他的内心还是长成了自私、贪婪的丑陋模样，对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哥哥予取予求。” “我们家落魄，他就看不上我们了，自甘堕落，还反过来找你爸爸和哥哥工作的麻烦。” “害得我们家有一段时间连肉都吃不起。” “我也恨他，恨他的存在，让我们母子形同陌路。” “所以，我总是会极端地想，杀了他，杀了这个我亲手养大的……被欲望滋生的怪物。” “在看见他做错事，被抓的时候，我就决定，亲手解决这个我养大的败类，免得将来他出狱后，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杀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小祁，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很可怕吗？” 林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只是举着听筒静静地看着她。 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林母时间快到了。 林母又落下了两行泪。 她有预感，这或许是她见自己小儿子的最后一面了。 在时间面前，她在林祁心里可不可怕的答案似乎也变得并不重要。 她抓紧时间说，“小祁，谢谢你能来看我……” “你能……喊我一声妈妈吗？” “就当是满足妈妈最后一个心愿。” 林母紧紧抓着电话听筒，期冀地看向林祁。 “时间到了，走吧。” 看守所的工作人员提醒她。 林母却舍不得放下听筒。 她还没有听到林祁喊她妈妈。 她带着哭腔祈求道，“小祁……喊我一声妈妈吧……” 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林祁已经听不到林母在说什么了，只好放下了手中的听筒。 玻璃墙里面的女人哭得没有丝毫形象，眼泪鼻涕都混在一起。 林祁听清了她最后一个请求，可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叫过很多人妈妈，有两对曾经领养自己的父母，甚至也叫过吴镇的母亲妈妈。 可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却没有办法叫出口。 他下意识地想说对不起，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对不起对方的。 于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林母的请求。 因为林母没错，他也没有错。 他来这，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林母杀林殊安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他。 他也没有必要因此感到愧疚。 没有必要……满足林母的要求……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林祁对着玻璃墙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林母看懂了…… 也头一次体会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咬住颤抖的下唇，注视着林祁和旁边戴着口罩高大男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旁边的人催促着她也要离开这里…… 她才苦笑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戴着手铐落寞地转过身子，眼神又变成了一滩无法掀起波澜的死水。 “宝宝，怎么不说话？” 自从坐上车，霍庭朝就发现少年好像有点闷闷不乐。 “是因为她吗？” 林祁看着霍庭朝的眼睛，点了点头。 “霍先生，我现在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复杂。” 少年将脑袋靠在霍庭朝的肩膀上，两只手抱住霍庭朝的手臂，依赖地说。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点沉重，但是又有点轻松？是不是很奇怪？” 霍庭朝单手摘下口罩，亲了亲少年的额头，问，“为什么觉得沉重？” 林祁摇了摇头，脑海里不断回忆林母在玻璃墙里的模样。 “不知道……就是看她的样子……我有点难受……我以为，她会一直过得很好……” “可是她进了监狱，变成那样……我离开的时候，她还一直哭……” 少年抿了抿唇，起身看霍庭朝的眼睛，将他和林母的通话内容说了出来。 “她告诉我，说，杀了林殊安，都是为了她自己，可我感觉好像不是这样……” “因为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莫名放松……” “我不清楚她这么说，是不是为了不让我感到内疚……”
第257章 林家人的结局 “你觉得她撒谎骗你了？”霍庭朝反问道。 林祁摇了摇头，“没有，她说得好像也是真的。” 听到这里，霍庭朝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抱住少年，“宝宝，不管她为什么杀了林殊安，我们都改变不了她坐牢的结局。” “既然你得到了这个答案，那就不要想太多了。” “过好我们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现在人的寿命这么长，等几十年后，她从牢里出来，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一个地方赡养她，让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你觉得怎么样？” 林祁想了想，“嗯”了一声。 霍先生说得没错，他纠结这些没有用。 他只要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可以了。 只是很可惜，他们在未来几十年后把林母从牢里接出来赡养的设想无法实现了。 就在林祁参加青考的“荒野生存”时，林母把刘春香弄死了。 她从看守所转到监狱，刚好和刘春香一个牢房。 在林祁参加“荒野生存”的第四天晚上，她趁别人都在睡觉的时候，用衣服把刘春香勒死了。 几个狱友一起劝她，她都没有松手。 看着刘春香的脸涨成紫红色，她嘴里癫狂地喊着“去死”和“我终于报仇了”。 但凡有人敢上手阻止她，她就用一种“谁敢阻止我报仇，我就杀了谁”的疯子眼神看着对方。 吓得其他几人愣是没一个敢动手。 一直等狱警赶过来，她们才一起帮忙把人拉开。 只是刘春香也死透了。 由于林母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新罪旧罪数罪并罚。 刑期又增加了不少。 林父和林清晏去探监的时候，林母的眼神都变得空洞了许多。 她的美丽不再，皮肤变得粗糙，柔弱也不再，正眼看人的时候，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儿。 林父看得哑然，又潸然泪下。 都是他没用，才会让妻子变成这样。 在通话的过程中，林母和林父表达了自己的死志。 林父哭着疯狂摇头，“阿霞，你想想我和清晏，再坚持坚持好不好，我会等你出来的。”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出来。” 可是林母却哀伤地看着他说，“承华，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这样的苦日子，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不想每天都吃一样的饭菜，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 “每次都是让你等我，这次换我来等你吧。” 林承华说不出话，快年过半百的人只知道哭了。 他当然知道他的阿霞娇气，以前他白手起家的时候，只要他在家，他都不会让对方动手做家务。 现在他们家虽然破产了，但是平平淡淡的也没什么不好。 没了公司的事务，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 他依旧会在他力所能及的时候做家务，替她洗脚、按摩，用心地呵护她。 可是二十年前保姆调换他们的孩子，让他的小家一点一点步入深渊。 阿霞对他单方面的隔阂也越来越深。 他有的时候也会想，上天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不公平。 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他们家。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好了。 可是一切都在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他们亲生的孩子不认他们。 精心养大的孩子也恨他们。 林家破产，连累了清晏。 阿霞亲手杀了林殊安和他们的仇人要坐几十年的牢。 现在阿霞又和他说，她坚持不下去了。 林母被狱警带走后，林承华佝偻着背，掩面痛哭。 他的头发几乎一半以上都变得花白。 林清晏似乎是猜出什么，眼眶也变得通红。 他语气艰涩地问，“爸，妈她……说了什么？” 听到林清晏的声音，林父突然变得沉默，佝偻的背再也没能直起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就往外走。 只是没有几步，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爸！” ———— “是肝癌。” 医生给林父做了全身检查后，拿着报告，得着报告得出结论。 “长期饮酒和食用黄曲霉毒素污染的食物，都有可能引发肝癌。” “不过好在还不是晚期，通过手术，控制病情进展，患者还是有很大存活几率的。” 林清晏的脸色难看，想起林父经常大晚上应酬，有时候回来晚了，也是拿冰箱里的剩饭剩菜应付几口。 他问医生大概的手术费用是多少。 医生沉吟片刻，“保守估计二十万左右，只是如果患者的肝功能比较差，术前术后都需要加强保肝治疗，费用可能会更高。” 林清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二十万对以前的他来说，不过是笔小钱，可是现在的二十万，却可以压垮他的背。 现在也只能先向朋友借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往病房外走去，殊不知病床上的林父睫毛微微颤动，显然是醒着。 林父躺在病床上，看着林清晏每天为了钱的事情早出晚归，眼底愧疚不已。 不过，他的眼里，也有一丝解脱。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阿霞自杀了。 他今晚也可以走了。 这样……阿霞不用等他……他也不会连累到清晏。 在林清晏下班回来之前，他写了一封遗书。 信里说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林祁。 说他们妈妈走了，他也不想独活。 原谅他的自私。 于是等林清晏最后找到林祁，借到剩下的十万块钱，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父从医院天台上跳下自杀了。 就在他们到医院病房的前几秒。 属于林父的病床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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