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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水杯清脆锐利的碎裂声。 林祁捂着疼痛的腹部艰难起身，着急地想要说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林殊安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说话，原来是说不了话。 他丝毫没有砸到无辜之人的愧疚，捂着自己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闷痛的心脏，嘲讽道，“原来是成了哑巴啊，难怪你一直不说话。” 说完他意味不明地盯着林祁，熟练地拨通紧急联系电话。 对方似乎是故意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林祁可以清楚地听到拨号音刚响的第一声，听筒里便传来林父清晰的应答。 “喂，小安。” “爸，我的心脏好疼啊。” 林殊安的声音透着虚弱，对方立马慌了神。 “小安，你现在在哪里？”是林清晏的声音。 在林祁的印象中，对方一直是个泰山崩于前也临危不乱的形象，对待他人总是沉稳冷静，自带疏离。 对他也是一直不冷不热。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林殊安的一句话而失了方寸。 不过这些少年已经不在意了。 他冷静地看着林殊安眼里的挑衅，心里没有丝毫慌乱。 林殊安给林父他们报了位置，就挂断了电话。 他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抹带着攻击性的弧度，随后缓缓张口，无声地道，“你完了。”
第16章 颠倒黑白 林父和林清晏很快赶了过来。 看到林祁的时候林父眼里只是闪过一丝错愕，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讨好对方，眼里只有自己虚弱的小儿子。 见林殊安虚弱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心脏，面色发白的样子，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林殊安一出生就得了二十岁夭折的卦辞，后面又诊断出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这让他和妻子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捧在手掌心，这一捧，就捧了十九年。 因为他们夫妻照顾得当，林殊安十九年里总共也没发病过几次，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开开心心，小太阳的模样。 他和妻子在欣慰的同时也隐隐有着忧虑。 如今再次看见自己如珠如宝的小儿子发病，林父一下关心则乱。 他怒斥在场的闵云岫，认为对方没有尽到一个医生的职责。 眼睁睁看着林殊安发病，却没有动作，就是在见死不救。 闵云岫险些气笑，好在在医院这么些年，形形色色人见多了，倒也见怪不怪。 他当时倒是想伸出援手，可人家不让，他能怎么办？ 林清晏则是直接无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径直走到林殊安的面前，从口袋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药丸，让对方咽下去。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见林殊安缓了过来，他才沉着脸问，“你今天怎么没带药。” 林殊安知道对方生气了，他苍白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说，“大哥，对不起，我忘记了。” 他委屈地解释道，“我其实有把药放在书包里，只是今天赶过来找林祁，才忘记放到身上了。” 说完，他将目光移向林祁。 林清晏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见到另一个多日不见的“弟弟”，他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殊安还在解释他过来的原因，弱化了付野带头孤立霸凌林祁的事实，避重就轻地道，“今天付野和林祁发生了一点矛盾，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两个人都受伤了，但是学院竟然要开除付野。” “我问了他当时的情况，付野跟我说，是林祁先动的手，他才反击的，只是不小心下手重了一点，他已经知道错了。” “更何况付野的脑袋也受伤了，还被他父亲教训了一顿。” “付野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他被学院开除，所以想过来劝劝林祁，看林祁能不能原谅付野，让学院减轻处分，没想到林祁一开口就让我滚，还用水杯砸我。” “他砸的时候，我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才发病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 听到林殊安被砸，林清晏和林父心疼地检查了一下林殊安的身体，见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但对林祁却多了几分不喜。 林清晏摸了摸林殊安的脑袋，示意他不要再讲话，以免消耗太多的精力。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哥哥会解决的。” 付野这个人他知道，和小安的关系一向要好，本性应该不坏。 不过看林祁脖子上的淤紫，他皱了皱眉，觉得对方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林殊安似乎是看出了林清晏的想法，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声道，“哥哥，阿野的脑袋也破了一个大洞，医生说是脑震荡，再严重一点可能就没命了。” “他也只是气到失去理智了，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听说，付野的爸爸已经赔了林祁一百万。” 林殊安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因果倒置，将付野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人。 就算付野不无辜，林祁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如今林祁受了益，却还紧抓的校方的处罚不放，未免有些太过得理不饶人。 听信弟弟一面之词的林清晏很容易就站在了林殊安这边。 对着往日得到他一个回应都会展露出笑容的林祁说，“林祁，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赔偿，不如就卖小安一个面子，让付野私底下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吧。” 林殊安闻言得意地看向林祁，林祁一向最听大哥的话，大哥都发话了，林祁能不听吗？ 他回去就要告诉付野这个好消息。 林祁冷眼看着他们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林殊安仗着他不能说话，颠倒黑白，混淆视听，试图用林清晏的话让他妥协。 可惜，他偏不要。 他忍着手指被付野狠狠在地上碾压过的痛，快速地打了一个字。 【不！】 一个字的机械男声显得铿锵有力，拒绝的十分坚定。 林清晏眉头微蹙，觉得林祁好像变了。 对方的眼神里不再充斥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希望得到认可的期冀，反而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冷漠。 心里什么重要的东西仿佛在流逝，林清晏眉头压的更深。 林殊安只觉得大哥似乎是要生气了，他幸灾乐祸地看向林祁，面上却还是维持着一副虚弱的模样。 林父倒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可他没有责怪林殊安，只认为他是被付野蒙骗了。 他不想让林殊安再受刺激，让他觉得自己的朋友是个混蛋以至于影响情绪，于是他也劝林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祁被他们弄得心力交瘁，胸腔处积攒着怒火，还夹杂着丝丝缕缕无法言说的酸楚。 他本就浑身酸痛，连讲话都有心无力，还要应付林家人的逼迫，这些让他在沉默中爆发！ 【滚！】 【滚！】 【滚！】 【你们都给我滚！！！】 电子男声发出一连串的滚字，不仅无法宣泄少年的怒气，反而因为它字正腔圆的读音显得有些滑稽。 可在场没有人能笑出声。 林殊安觉得他是不是疯了，不仅敢顶撞哥哥，还让他们滚。 这人莫不是真的不想再回到林家。 不过他也乐见其成。 闵云岫敏锐地察觉到小保姆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骆翊川说小保姆的气血两虚且气滞血瘀，脏腑虚损。 而这种症状通常伴随着情志抑郁。 可对方却将这点藏的很深。 一个正常的青少年不应该是这样的脉象，所以骆翊川怀疑林祁至少有一段时间遭受过虐待。 他问林祁的家属是谁时，也是想要进一步咨询情况，以及让林祁的家人注意林祁的心理健康。 可霍庭朝说林祁没有家人，而少年那个时候也点头了。 闵云岫看着来者不善，步步紧逼的几人，捂着刚刚被砸的肩膀，依旧护在少年的身前。 眼神则锐利地看向撒了谎的林殊安。 他没有立马揭穿对方的谎言，而是出言驱赶。 “这里是vip病房，你们和患者没关系的话，请你们出去。”
第17章 巴掌（修） 自从来了这，林清晏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拧着眉，直视闵云岫，“我们是他的家属。” 闵医生藏在眼镜的双眼闪过狐疑，直言不讳道，“我可没见过一见面就拿杯子砸人的家属。” “就你们家那个，一进门就拿杯子砸人，到了你们面前却说是林祁砸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说完他不顾林殊安怒瞪他的眼神，丝毫没有畏惧地开始怼林父。 “还有你，老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抢救你儿子，他前脚砸了我，我还大发善心地要给他帮忙呢，可人家不需要啊。” “我怕到时候我救人不成反被讹诈，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家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殊安着急地扯了扯林清晏的袖子，“哥哥，他胡说！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闵云岫被气笑了，他指着病房角落的监控，定定地看着林殊安，“小少爷，病房里就有监控，需不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看？” 林殊安因为心虚，猛地回头往病房的角落里瞧。 一个黑色的摄像头正闪烁着红灯，忠实地记录着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林殊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心脏剧烈跳动。 他痛苦地捂住心脏，这回是真的开始有些痛了。 其实林清晏和林父根本不需要看监控，只看林殊安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医生说的是实话。 可他们的心是偏的。 看到林殊安被几句话刺激地再次病发，林清晏的眼睛都红了。 林父立马跑去叫医生。 林清晏则是搀扶着林殊安，安抚着他的情绪 。 他眼带冷意地看向闵云岫，“就算是小安拿水杯砸的又怎么样。” “我们林家赔得起。” 说完他有些迁怒似地看向林祁，“你明知道小安有心脏病，就不能让让他吗？” “如果小安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闵云岫：“……”不是，这都什么人啊。 就这还敢说是林祁的家属，这跟仇人差不多吧。 他往后瞧了瞧被他遮挡的少年，只能看见对方圆圆的脑袋，并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殊安很快就被医护人员拉走，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地上还残留着一地的碎片，闵云岫动手将地板打扫干净，刚想和林祁谈谈心，就被门口的小护士叫走。 “闵医生，院长有事找您。” 小护士面含担忧，忍不住透露，“好像是病人的家属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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