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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起来,担心是对方做了不该做的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能去安全的地方,拖延一下,等余行郡来就好了。 忍着越来越强烈的晕眩,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这包厢虽然是半包围的,但私密性实在太好,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里头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于是,他装作扭头翻找口袋里的什么东西,低下头把手指塞进嘴巴猛戳喉咙,很快发出一声干呕,回过头,面向地板,对着吴总的裤脚开始装作呕吐。 果然,吴总立刻嫌弃地弹开,手忙脚乱地去桌上找纸巾。 “呜噜呜噜,”温照原发出有什么东西在喉咙翻滚的声音,在昏暗的照明中也看不真切,“对不起,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马上回来。” 讲完,勉强支撑着站起来,跑出去的时候还在门框上重重地磕了一下脑袋。 【作者有话说】 这里标一个观点引用: “电影作为一种表现手段有其局限性,你必须了解它的优点和缺点。冲突和运动更接近其实质,而平静、希望和伟大的真理,全都具有一种静态的性质,电影手段便无法很好地表现出来;思维和概念,特别是抽象的概念,在电影中便不能像文字表达得那样清楚。”——《电影语言的语法》([乌拉圭]丹尼艾尔阿里洪)
第38章 可能要有欲望了 温照原跑出包厢,在迷宫一样的空间里碰碰撞撞地找出去的路。 身后,暂时没有人跟上来,可能何助理正在帮吴总检查裤脚的“呕吐物”。温照原方向感天生不错,磕碰了很多次,还是眼冒金星地摸到了前台,抓住一个侍应生,说了句:“请问有没有解酒药?” 讲完,就腿一软,团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侍应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以为他是很普通的一个醉鬼,就把他架起来,找了个座位,轻言细语安抚他,说:“先生,我帮你切点新鲜水果来。” 温照原想拉住他,让他不要走,但手只是轻轻抬了一下,还是无力支撑,重重地落到了身侧。 怎么会这样严重呢?如果真是很低度数的酒,绝不至于只喝半杯,十五分钟就要丧失行动能力了。他不敢相信,甚至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前几日吃了什么消炎药,和摄入体内的酒精发生作用才会引发近乎休克的反应。 但最近,确实都没有生病,什么头疼脑热都没有。 他歪倒在沙发背上,努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这时候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可能是余行郡终于要来了,但人已经没有力气去接起电话,只能垂着四肢,被动地等待。 可他等着,等着,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好像出现了不久之前得罪的猪头男。 与此同时,在VIP区那边,何助理也离开包厢,出来找他了。 MY集团的CEO梅丽哲听了余行郡的工作汇报,非常满意,对他的工作态度和能力都给予了很高的肯定。 梅丽哲说:“小余,之前你在会上提过的健康食品产品线的事,我和董事讨论过,都觉得不错,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你可以着手干起来,先推重点产品,再慢慢丰富产品线。明年三月的夏北地区食品展会还在江滨办,这次你多上点心,把新品的名声打响,其他活动也要兼顾,好好表现,展会之后给你组织述职答辩,提一提职级,以后做事情也会更方便。” 要升职,是好事情,其实和同期进公司的人相比,因为有CEO的看重,余行郡的晋升速度已经是超乎寻常地快。照这样看,展会之后提品牌总监,如果手下的产品线能做大做强,3-5年之内升任部门主要负责人,甚至升个副总,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做品牌总监,就可以拿年薪,对二十几岁的人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激励,但余行郡目前很有点心不在焉,一从CEO办公室出来,就冲去电梯间,等不及四个电梯上来,跑去坐刚好升到这一层的货梯下了楼。 周日晚上,这个点儿,打车去市中心一定会堵死在路上,只能坐地铁,换乘的时候都很不顾体面地跑起来了,快到站时,他给温照原打电话,一开始不接,后来却直接挂断了。 他心神不宁,到了地方冲进酒吧,去前台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穿毛织马甲白衬衫,相貌非常出众的一个二十岁出头小男生,侍应生端着切成花的果盘,惊喜道:“啊,那位先生啊,他有点喝多了,我正要送水果给他。” 有点喝多了,余行郡脸沉下来,跟着侍应生找到安置温照原的座位,看见一个鲜艳的黑胖男在拉扯沙发上人瘦瘦的胳膊,好像是想把人拉起来扛在肩上捡走。 “哎!”余先生远远地发出一声暴喝。 几乎是一瞬间,肾上腺素都急剧飙升,他怒不可遏,三两步冲过去:“干什么?”一掌拍开那人,把估计有二百斤以上的黑胖男震得向后歪倒,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黑胖男震惊之余,欲要发作,却看见有侍应生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个黑乎乎的对讲机。 他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是刚好看见这个管闲事的小子晕倒在这里,想把人带走吓唬吓唬,但没想到今天运气是真的背,干坏事几次三番都不成功,眼看着占不到便宜,只能暗骂倒霉,嘴上却还强撑着,说了几句:“不就看看情况吗?搁这凶什么啊!神经病!” 然后一边说,一边爬起来,转身沉重地跑开了。 余行郡没去管他,只顾着检查沙发上人的情况,室内暖气很足,温照原的外套没穿在身上,整个人无力软倒,紧紧闭着双眼,呼吸急促,完全人事不省,因为照明不足,也看不清脸色如何,只能感受到是晕得很痛苦。 余行郡心里一阵一阵地痛,伸手把温照原的上半身捞起来,抱在怀里,叫了好几遍小孩的名字。 还不是完全无知无觉,温照原朦朦胧胧中听见了有人在叫自己,于是蠕动似的拱了拱,脑袋顶顶余行郡的下巴。 至少不是昏迷了,余行郡打算先带人回家再说,于是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下来,给温照原裹上,在侍应生的帮助下把人背起,出门下楼打车。 温照原晕晕乎乎,好像听见出租车司机在说什么“吐车上全额赔偿”的话,整个人就塞进后座,身体侧躺着蜷起来,脑袋挨上肌肉紧实的大腿,在车载空调烘烘的暖风中闻到了熟悉的的香水味。 他潜意识里放下心来,勉强睁了一下眼睛,嘟囔一句:“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余行郡低声道歉,掀开他的衣服、卷起裤腿看有没有伤痕,又掰着脸再次检查,发现他脸色红得不太正常,连眼睛里都有了血丝,额头上还有个肿胀的大包。 余行郡真有点想杀人了,压着声音,忍无可忍问: “你见的制片人呢?他们灌你酒了?为什么把你一个人扔沙发上?” 可温照原现在回答不了这么难的问题,只是很难受地低声哼哼,一直说:“你怎么才来呀……怎么才来呀……” 余行郡不说话了,内疚感渐渐升起。 如果,今天晚上对CEO请了假,推掉这一场汇报,准时准点到场,就一定不会让事态失控,不可能让温照原喝一口酒,被任何人欺负。 想着想着,他又有点钻牛角尖,觉得自己奴性太重,明明今天还是周末,明明答应了一起赴约,为什么就还是下意识地将工作的安排,领导的要求排在了优先位,为什么竟然觉得温照原一个人能应付得了这种场合,能够一直坚持到自己到场。 工作五年以来,根据已有的经验,他一直觉得,社会上的好人不多,但特别坏的也是少数,其实大部分都是围绕利益打转,没有很高道德标准的普通人。这一回,也是疏忽,只想着不要在合同条款上被坑骗,没考虑到在这个圈子的应酬中,清秀漂亮的小男孩儿也要特别注意人身安全。 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他把温照原背回家,很仔细地给人洗脸洗脚,刷牙漱口,换上睡衣,没有送回阁楼,而是安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把人放下之后,他坐在床边,给小孩的手脚慢慢捂热了,才站起来,打算去找跌打损伤膏,刚要走,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皮带扣。 “?”他又重新俯身,摸摸温照原的脸,“醒了?感觉好点吗?” 温照原脸很热,肚子里面也很热,不知道这时候为什么又有了点力气,拉着余行郡,不让走,拼命地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好。 余行郡说:“我给你找点药。”他摇头。余行郡说:“我给你倒点水。”他还是摇头。余行郡叹气,坐回床边,问他:“那你跟我说,刚才喝了多少?是不是被人故意灌的?” 温照原咬着嘴唇,苦思冥想,一些记忆的碎片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结结巴巴,对余行郡讲:“他们说,说,剧本还得再,再改,说我太平静了,没有欲,欲望,这样下去是做不好电影的。” 放的什么狗屁,余行郡就快要发火,什么欲望不欲望,这难道不是性骚扰吗?冒犯的语言经过了“艺术”的包装,难道就可以摇身一变能登大雅之堂了? 他攥紧了温照原的手,想要大发雷霆一下,却听到床上的人继续说: “我喝了……嗯……半杯很奇怪的酒,现在感觉不太平静,可能就是要有欲望了,所以……现在你能帮帮我吗?”
第39章 我会和你一,夜,情 余行郡沉默了,一阵无语的死寂之后,他扯着温照原的胳膊,要把人拉起来,说:“不行,跟我去医院。” “不去不去医院!” 温照原在床上翻滚起来,像一条刚下煎锅的鱼,滑溜溜的捉不住。 余行郡不知道他到底被喂了什么东西,心里着急,一阵手忙脚乱,想把人抓住去医院抽血,做个尿检,看看身体有没有受到损害,但温照原怎么也不配合,四肢并用踢踢打打,虽然都是软绵绵的没气力,但情绪很激动,十分抗拒,十分抵触。 “好好好,”余行郡投降了,想着不然缓一下再说,于是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温照原停下了踢打,咸鱼一样躺平,也不说话,拉着余行郡的手往自己胃上按。 他穿的是余行郡的睡衣,不很合身,腰身处更显肥大,黑色丝绒的浪层层起皱,与冷白的肤色形成落差,原本平坦紧实的肚子,被喝进里头的酒烫得不安,很夸张地一起一伏,潮汐般涨涨落落。 他像得了寄生虫病,病灶定位在腹腔里,整个人是很不安,不冷静地胡言乱语: “着火了着火了……你帮帮我拿出来。” 余行郡嘴唇一抖,猛地把手缩回去。 “欲望”对他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但总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展露,做人要有理智,讲道德,至少不能在同伴遭遇不幸时反而心生邪念,妄图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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