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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基数大了,难免混进去一些奇怪的人,比如有个昵称是串数字的用户就一直在评论区发言,让主播讲讲一号链接,讲讲二号链接,讲讲三号链接,讲讲一号链接,讲讲三号链接…… 这种恶作剧的人有,更大胆直接的人也有,光明正大评论一些调侃主播的话,被管理员踢出去之后又换个ID再来。余行郡看了窝火,立刻对网约车司机说一声修改目的地,要到公司去接温照原回家。 到楼下,先去咖啡店买了大杯果茶,提在手上直接乘电梯去5层。自从直播带货兴起之后,MY紧跟潮流,专门为直播活动搭了一间影棚,余行郡本想站在棚外不起眼处等着人出来,但刚到门口,听见里面情况似乎不对。 他探入一半身体进去看,见到直播已经结束,温照原还站在被补光灯照得格外鲜艳靓丽的布景之中,正低着头,挨陈总的批评。 按理说,一个集团副总,这么晚还在公司盯一场常规直播,真是蛮稀奇,而且陈总不知哪根筋搭错,又是在这里发疯似的乱咬人。 他批评温照原直播太敷衍,说这种精神面貌,怎么对得起观众?说你完全没有将“顾客至上”的准则铭刻在心,互动不积极,拉着个脸给谁看?说你是不是不想干?再这样下去,请尽早另谋高就,不要占着位置,阻挡其他年轻人的进步! 几个月相处以来,大家也都摸清了陈总的脾气,这个人性格急躁,喜欢叱责下属,尤其喜欢“动机攻击”,一件事办得令他不满意,就会从专业能力一直上升到“工作态度”,把整个人批得一无是处。 余行郡觉得他简直神经病,实在听不下去,于是走进去,拨开周围不敢作声的工作人员,打圆场: “这么晚,大家还在加班啊,陈总也在?辛苦辛苦。我来找小温拿个U盘,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方不方便现在把人借我?” 陈总正在气头上,见到竟然有人敢打断他,更要发作起来,连带着喷上几句,说小余你别打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千万不要对某些人专门特殊照顾,公司里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还怎么干?工作要不要正常开展?要不要做大做强? 他喋喋不休,借题发挥,余行郡没有顶嘴,全当耳边风,直接给果茶插上吸管,递给温照原,让人喝上几口润润嗓,温照原却没有伸手接,状似一个老实巴交的窝囊人,站在那儿听了好一会儿,忽然动作起来,把揣在口袋里的工牌掏出来,“啪”地拍在桌子上。 接着,就像个被误认为是个哑炮的闪光雷,出其不意地点燃爆发了。 “陈总这话说得偏颇,余总特殊照顾我什么了?倒是我们自己办公室里的人谁干活谁不干活却霸占功劳又是托谁的关系由谁纵容的,您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余行郡一时没拦住,又让他继续噗噜噗噜噼里啪啦地吐露了一连串: “还有您找的外包公司说实话真的很烂,做出来的东西简直污染眼睛,到底是因为您品味太差还是别的什么大家心中自有分辨,每天正事不去干只在这欺负我这个小员工,是不是实在有点太太太太——闲了? 陈总瞪着眼睛看他,似乎还不愿相信自己竟被如此忤逆的事实,余行郡赶紧拉着温照原要走,温照原却不肯罢休,一边被拖走,一边还继续回头输出: “比起盯着普通员工的‘精神面貌’您还是好好提升一下审美能力比较重要,我听说江艺最近在办企业家艺术修养班,学费不贵半年三十万元,您不妨考虑去进修一下?下次再找外包也不至于找来一群差劲的草包……”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影棚外面,而陈总这时候就开始跳脚,在他们两个后面大喊:“我要开了你,明天你等着!” 余行郡快步拽着温照原坐电梯下去,走出公司大楼,到了大马路边第一个拐角处,就松开他袖子,去牵他手,向家走,一句话都还没说,走着走着竟然忍不住开始笑。 温照原刚刚发泄完,也不很生气,问余行郡笑什么,余行郡说:“你可真厉害,我们做新人的时候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怎么这么牛,入职不到三个月,连副总都骂,他肯定要气死,估计三天睡不着觉。” 温照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余行郡握紧他的手:“不至于,针对我对他更没好处。” 温照原沉默一阵:“对不起,我好像又社会化失败了,明明答应你说要好好适应的。” 余行郡:“没关系,其实我倒是挺欣慰的。” 温照原不解:“欣慰什么?” 余行郡慢悠悠讲:“这么厉害,至少在外面不会受欺负。”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以后我不在场的时候,方式还是可以迂回一点,不然我真怕你会被人打。” 温照原:“……” 温照原:“打不过我还可以跑嘛……” 其实温照原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看起来软萌又无害,可一旦有人触及他心中那条边界清晰的底线,就比如陈总,比如当时在布鲁斯酒吧门口遇到的猪头男,他也会相当愤怒地跳起来发动攻击。 就像平时躺得平得不能再平的漂亮史莱姆,用了十足的力气往人脸上拍,也能打得人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缓上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对于不是自己做错的事,他一般也很少因之内耗,这一回,非常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没有说错,既然余行郡都说了不至于影响到市场部那边的工作,就更没有必要为之烦扰。 而且,两人已经5天未见,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讨论一些糟心事上,回到家以后,就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两人到家,温照原把余行郡的换洗衣服抱出来,让他去卧室外面的浴室洗澡,自己则到房间里准备,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余行郡把陈总的事抛诸脑后,心不在焉冲澡,洗完穿上浴袍出来,看见主卧的门紧闭,推开之前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去拧把手。 门打开了,温照原背着手,站在走进去两三步就能碰到的地方,身上是他第一次做“产品试吃员”时穿的男友衬衫、天蓝色牛仔短裤,清纯得像一朵云或者一阵风。 余行郡目不转睛看他,走近身前,问:“怎么想起来穿这套?” 温照原眨眨眼,一只手还背在后面,另一只手稍微掀起衬衫下摆,示意:“你来摸摸。” 余行郡:“?” 他不明所以,手绕到对方身后搂住衬衫下面纤瘦的腰身,摸到了稍稍硌手的东西。 是紧贴着细腻皮肤的一组结构复杂的细链。 余行郡一下子没控制住,手上用了点力气,温照原就叫起来,说:“别捏别捏。”于是他变得小心翼翼,慢慢摩挲过去,渐渐摸清楚,是绕腰一圈扭绳状细长的链子,腰两侧更垂下网状与竖状的许多细条,触感微凉,质地润泽,而且要掉不掉,似乎一扯即断。 余行郡把人死死搂着,简直爱不释手,温照原刚刚还有几分期待,这会儿却已经被摸得有点抬不起头,又迟疑了好久,终于稍微把人推开一点,另一只手拿出来,递过一个什么东西,小小小声说: “你帮我戴上。” 余行郡低头看一眼,竟然是个黑色皮质的choker。 他眯了眯眼,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直直地盯住把东西交给他的人。 温照原果然知道什么样的行为最令他无法抗拒,余行郡心火熊熊燃烧,这些东西,和他给闻小元选的款式当然不一样,但总有异曲同工之妙,往常在虚拟人身上才能满足的欲望被倏然搬到眼前,让他简直五脏六腑都开始煎熬起来。 “闻小元儿,”他盯着对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忽然想看对方被自己当场戳穿会有什么反应,“你学坏了啊……”故意慢慢地说,带着意味深长调侃的语调。 温照原:“?” 他困惑地抬头看,晃晃热到快被煮熟的脑袋,在心里问自己:“我刚才听到啥了?” 大概是听错了,他想,对方说的是可能是温小原,而不是闻小元,而这时候,余行郡开始慢条斯理把choker往他脖子上戴,调整到最合适的围度扣好,然后猛地按住他后腰,把人收入怀中,说:“接下来呢?是不是应该叫声主人?”
第77章 我不在这儿…… 这下,再容不得任何侥幸心理,温照原呆立当场,下巴抵在对方硬邦邦的肩膀上,大脑宕机宕机宕机宕到崩溃。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好想尖叫起来,惊声发问,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好像都是无济于事,甚至还可能罪加一等。 “我不在这儿我不在这儿我不在这儿……”他即刻闭上眼睛,像施咒驱魔一样开始念。 但余行郡不许他的灵魂脱逃,直接把人竖着抱起,丢到床上,宽大的衬衫向上翻起,露出银链全貌,没有多余的修饰,几乎和润白扁平的腹部融为一体,但有光照上去的时候,就会随着肌肉起伏的曲线细细地闪…… 温照原都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接受余行郡发现真相的事实,只知道当天晚上被半胁迫半诱哄喊了几声“主人”,但没过多久,余行郡又要后悔,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说:“以后还是不喊这个了,听着怪不舍得的。” 于是他就有气无力愤愤地睁大眼睛瞪着对方看。 第二天,温照原穿着高领线衣,若无其事地去上班,见到江益,第一句就说:“我可能要离职了。” 江益昨天半夜已经在各种公司八卦群里听说了自己手下小孩做出的“壮举”,心里也震撼到不行,对温照原说:“说你们00后整顿职场,原来是这么个整顿法。” 温照原不好意思:“对不起,江老师,辜负你费心对我的培养了。” 江益拍他肩膀:“说什么对不起啊,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温照原这时候想到余行郡说过的,陈总是要“架空”、排挤江益的事,不免也有点担心: “江老师,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你去注册一个工作室,你这么有经验,肯定能赚到钱,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个系统里面受他们摆布呢?” 江益对他笑,说:“在这个系统里,我已经习惯了,但你还很年轻,可以再出去闯闯,你聪明,又勇敢,将来一定能过上真正想要的生活。” 温照原:“什么嘛,你也才只有三十岁而已啊……” 按照江益的建议,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不要主动提离职,要等陈总沉不住气来开除他,多少还能拿上一笔赔偿金。 但温照原等了两天,陈总好像选择了装死,一直不找他谈话,也没人再来给他布置任务,直播那边的轮班表更是重新排过,已经把他的名字剔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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