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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医多嘱咐了几遍,让他别仗着身体素质高就不爱惜身子。手臂近期一定不能剧烈运动,腿也要好好保养,不然到老了真得坐轮椅。 程东潮听习惯了,总是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嗯嗯啊啊一通就算应下了。柳书却在一旁听得仔细,在心里全部牢牢记了下来。 离开时已是傍晚时分,橙红晚霞映在天边。 柳书提醒道:“医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 程东潮随意应了声,刚拆了绷带的手臂还有些发麻僵硬,他展臂抻了下身子,右手很自然地搭上柳书的肩膀,揽着人就往停车场走去。 柳书还是不习惯跟他有这种亲密的姿势,在东城留宿的那晚已经够逾越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拉开距离,转移话题:“有什么想吃的吗,今晚请你吃饭?” “涮羊肉。”程东潮不需多想,脱口而出。 养骨头忌口的日子里,一切发物刘姨都不允许他吃,现在养好了他要大吃特吃! 柳书笑笑:“走吧,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 他们去的是一家柳书大学时常光顾的涮肉馆,位于大学城附近的胡同深处,不是常客还真不太容易找见。 老两口经营,店面积不大,环境有些嘈杂,四方桌长板凳有些褪漆,都是有些年头的家伙什儿了。 正是用餐高峰期,等了两个号才轮到他们就餐。 柳书扫码点餐,低头划着手机,说:“这家店挺老了,一直没鸳鸯锅,今天以你为主,终于不忌口了,点你喜欢的辣锅吧?” “清汤的。”程东潮打岔,扬眉道:“我最近口淡。” 知道他这是顾及自己吃不了辣,但善意的谎言还是让柳书的唇角微微勾了下。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多点了两盘最贵的手切新鲜羊肉。给程东潮多要了两份辣椒油,最后滑着酒单,又问道:“要喝什么酒?白酒也可以,反正我开车。” 程东潮在用热水烫两人的碗筷,没抬头:“点两瓶啤的吧,不多喝,一会儿还要去个地方。” 屋里的空调冷气开得蛮足,可铜锅的热气升腾上来,难免还是会感到阵阵热意。 程东潮的额角隐约渗出汗珠,袖口也在吃饭途中卷到了肩头,露出了两条结实漂亮的手臂,挺招人目光。 附近几桌用餐的学连连朝这边投来视线,不一会儿便有女过来尝试跟他要联系方式。 程东潮筷子都没停,饿狠了的男人现在眼里只有肉,对着这些年轻的小女孩们,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就给打发走了。 其他桌仍有想来搭讪的漂亮女在跃跃欲试着,柳书摇头轻笑,感慨道:“程老板还真受小女的喜欢。” “阴阳怪气,你羡慕啊?”被揶揄了的程东潮语气挺凶,从锅里夹了两筷子肉放进柳书碗里,“多吃点羊肉,不这么瘦也得挺招姑娘喜欢。” “我不用招姑娘喜欢的……”柳书小声回嘴。 程东潮夹肉的筷子一顿,这是把人性取向的事儿给忘干净了,他轻咳一声:“男的也同理!” 柳书将鲜嫩的羊肉浸进浓厚醇香的麻酱里,轻哼调侃:“你一直男懂什么,没劲。” “啧。”程东潮闻言不乐意了,“都是男人,那档心思能差了哪儿去?” 柳书摆弄着碗里的羊肉,喝了口冰水,感觉吃饱了,有些吃不下。 在两人用餐结束前,刘宁发来了地址。 挺偏的位置,都要靠近西城远郊了,导航上显示开车过去最少也得五十分钟。 那片重新开发没多久,治安比较差,几条街外是城中村,街内开设了很多家娱乐场所。 闪着奇奇怪怪字体的夜店酒吧招牌,整条街的霓虹灯五光十色,也多是着装鲜亮奇异的年轻人们在此地聚集。 驱车途中,程东潮问了柳书是留在车里等还是随他一起进去,几句话解释了里面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正规比赛。 柳书问:“我去了会影响你们办正事儿吗?” “当然不。”程东潮懒洋洋地解释说:“就是有点担心你看了比赛会害怕。” 柳书扶下眼镜,有些不解:“我怎么会怕,我不上去比赛,挨揍的也不是我。” “有道理。”程东潮低笑一声,手里摆弄着根香烟,在下车时衔进了齿间,精准咬开爆珠,薄荷味瞬间充斥了口腔。 第13章 小鸟胆儿 两人沿街走了将近一刻钟,终于在一个昏暗隐蔽的角落寻到了刘宁所说的那家酒吧。 酒吧外墙上印刷着难以辨别的花体字,糊了好几层的油漆,重重叠叠,杂乱无章。 柳书站在门前盯了许久,也没能辨别出这家酒吧的店名究竟是什么。 程东潮边打电话边推开厚重大门,柳书紧随其后。 大门一关,视野忽然暗了下来。 柳书下意识撑了下程东潮的后背,温热触感转身即逝,他很快抽回了手。 电话那头的刘宁说:“进来以后往左拐,一直顺着墙走,到尽头有个电梯,下负三层来。” 程东潮简单“嗯”一声,推开了眼前的第二道隔音门。 顷刻间,劲爆的DJ舞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柳书被震得耳膜鼓动嗡鸣,喉咙干涩发痒,他难耐地轻咳一声。 颜色复杂的灯球闪烁光芒,四周拥挤,放眼望去全是人。 年轻男女们聚在舞池里贴身热舞,尽情摇头摆胯。空气里充斥着香水精油混合酒水烟草的复杂浓烈气味。 柳书缓缓呼出口气,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骨,稍微压下心头的不适感,紧跟在程东潮身后,小心地避开路人。 不经意间,忽然有对搂抱一起的男女插到了他的身前,两个人缠绵激吻,推搡着用力撞到了墙上,却丝毫没有分开。 柳书被迫停住了脚步,诧异看两人一眼,再转回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了程东潮的身影。 他四周张望,全是陌面孔。 就在这时,中控换了灯光和音乐,倏然间风格大变,舞池里摇曳变换着暗红灯光,曲调轻缓婉转,让整场的气氛暧昧了起来。 柳书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算联系程东潮,身侧的吧台处却忽然伸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又猛然将他拽了过去。 柳书整个人跌靠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胳膊撑了下台面,勉强控制住了平衡。 他一时错愕,抬头间,跟个绿眼睛高鼻梁的老外对上了眼。 那洋鬼子挤眉弄眼,伸出腿死死锁住了柳书身后的凳子,同时用膝盖暗示性地蹭了下他的大腿外侧,轻佻笑着开口道:“sweet!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东方男子。” 柳书敛了眉,一言不发,试图要起身离开。 洋鬼子却更加亢奋,单脚勾住柳书身后凳子,意图拉近彼此距离。 柳书被凳子推着往前挪了一小步,紧接着一杯龙舌兰便递到了唇边。 对方继续用蹩脚的中文向柳书调情道:“求您赏脸让我请一杯酒吧,honey!” 离得太近,柳书闻到了对方身上过于馥郁的香水味以及难以遮住的体味,本来喉咙就难受,这下更是不敢呼吸。 柳书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但此刻紧抿的嘴唇以及仰头向后躲避的动作早已透露出了厌烦抗拒的信号。 可那洋鬼子似乎认为他是在欲拒还迎,只不管不顾地举着酒杯,耐心等待他张嘴,好将那杯酒灌下去。 这人笃定了自己的魅力,甚至低侧过脖颈,和旁边的同伴语速飞快地用英语讲了几句下流话。 柳书听见后,脸色微变,起身用力一脚踹开凳子旁的那只脚,在对方吃疼声中,抬手推开酒杯。 此时有另外一只手比他还要迅速地抓住了酒杯的杯口,一把抢过来后,干脆地扔到了吧台上。 杯底和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了不小的“搁楞楞”声响,冰凉酒水溅起几滴落在柳书的脸上。 他回过头。 程东潮就站在身后,齿间咬了根烟,阴沉着脸,轻蔑地俯视坐着的两个老外,从牙缝里蹦了句模糊的脏话。 无需废话,程东潮将香烟揉碎进酒瓶里,虎口卡住那出言不逊的洋鬼子的下颌,掺着烟灰的整瓶烈酒灌了下去。 那人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身旁的同伴叽里咕噜一通脏话,上蹿下跳肢体语言无比丰富,却又不敢真上前阻拦,滑稽的就像个猴儿。 不远处的酒保闻声扫来一眼,见没真打起来,便又像没看见一样,转回身去。 沾了一身酒的洋鬼子被程东潮一掌推进同伴的怀里,满身狼狈的两人面对眼前这个凶悍高大的东方男人,彻底安静了下来。 程东潮丢了手中的酒瓶,在昏暗灯光下,回身抓住柳书的胳膊,将人带离。 一直走到电梯处,都没有将手松开。 柳书从镜面反光看见程东潮的神情冷静了一些,才尝试着动了动手臂,小声提醒道:“你别气了吧,抓疼我了。” 程东潮如梦初醒般撒开了手,沉声道:“没气,你没事儿就好。” 电梯“叮”一声,到达了负三。 刘宁站在对面垃圾桶旁抽着烟,看到两人后,他站直身子,调侃了句:“就这几步路,找了这么长时间?” 程东潮不屑:“藏这么深,这电梯是给正常人用的吗?” “这种营肯定得藏着掖着,不过也没几天活头了,有风声,最近要严查这些场所。”刘宁说。 不知道刘宁从哪里搞到的暗票,工作人员假装登记了信息就将三人放行了。 室内场地面积应该不小,但此刻场下的观众席闭着灯,黑乎乎地,并不能完全看真切。 中央与四周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白炽灯明晃晃地照亮了八角笼。 观众席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掺杂着毫无遮掩的脏话。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烟的浓烈辛辣气味。 以及隐约的血腥气…… 血腥气? 柳书的目光刚扫到中央的八角笼,就眼睁睁地注视着一抹鲜红血液飞溅而出。 他心头一凛,紧闭起双眼。 四周响起了更加激动高昂的欢呼呐喊,将柳书的惧怕湮灭其中。 这种不同于正常比赛的氛围令他头皮发麻。他终于知晓程东潮为何会提前问他怕不怕。 这里的比赛毫无规则,没有量级,没有裁判,更没有时间限制,要直到把对方打到再也站不起来,或者主动认输,比赛才会结束。 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柳书深呼吸几次后再次睁开眼,重新看向中央的角笼。 刘宁递给程东潮一根烟,程东潮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笼中坚持抵抗的少年身上,没接。 “熟悉吗?”刘宁忽然出声。 程东潮猛然回神:“熟悉狗屁。” 刘宁挑眉,没再继续调侃,他现在是求着程东潮给自己的爱徒谋去处呢,他得适可而止,可不能给人惹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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