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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东潮捡起眼镜,轻轻将柳书抱起,回到了对面。 中途柳书醒了过来,朦胧着视线看过来两眼,脸颊贴着程东潮炽热的颈间,含含糊糊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能知道你偷喝酒吗?”程东潮在他屁月殳上狠狠拧了一把,“胆儿肥了。” 柳书嘤咛一声,从男人怀里滚到了床上,趴在柔软枕头上,侧着头看对方,语序颠倒着说:“程东潮,我要辞职了、我和你说,我要换工作了,我要赚大钱,我要……” “好,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程东潮边回应着,边将柳书的衣服刨了下来,动作利索地把他塞进被子里,随后自己也躺上了床。 柳书自动滚进了灼热的怀抱中,继续含糊地碎碎念:“太晚、太慢了,浪费,……嗝,浪费了好多年啊,我,我和周巡说我辞职后要去他那里实习,呜呜他骂我终于清醒了,他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我是实习里年纪最大的……” 柳书越说越委屈,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程东潮无奈笑着,轻拍他的后背,声线沉缓道:“你只是比别人多走了点弯路,人又不是活过这二十几年就得立马死,急什么,晚点就晚点呗,没关系的。” “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柳书揉揉发痒的鼻尖,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随即又转移了话题,给程东潮画起了大饼:“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养你,我买车买房买大戒指给你求婚,你等着的。” 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招人疼。程东潮将他搂紧,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说道:“那我等着你求婚,明天醒来可不准忘记你说过的话。” “不会,不会。”柳书声音含糊,脸颊被程东潮的月匈肌挤变了形,他艰难地扭过头,在上头啃了一口,舌尖划过硬米立,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嘶。 气氛倏然间变得燥热了起来。 如火如荼的夏天,激昂澎湃的夏天,也是个令人难忘的夏天。 茶楼的最终选址是在新区商业街拐角处的三层小楼上。此处正位于整条街的入口,不愁客流量,门口有一大片停车区域,交通也比较便捷。 这里以前是家影楼,老板为了降低成本迁去了写字楼里,已经空闲了很久,急着转手。 宋南昭没想到柳书平常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在谈判桌上杀起价来却是一把好手。 他好哥们儿这么牛逼,自己也不能拖后腿,于是一拍脑门直接以最低价签下了十年合同。 钞票像水一样泼了出去,开弓箭没有回头路,宋南昭马不停蹄地选设计师,开始重新装修。 九月末,柳书参加了客观题考试。 程东潮开车将他送到考场,说自己哪儿也不去,就在车里等他,别紧张,考完吃鱼火锅去。 柳树心想,自己这都已经是第四次参加考试了,怎么可能还会紧张。 挺丢人的,他没好意思真说出口。 天空飘着小雨,太阳躲了起来。窗台上依旧有只蜗牛缓缓爬行,仿佛完全复刻了去年今日,令他有一瞬的恍惚感。 潮湿雨水混杂着鲜花的香气,被一阵风卷进了窗户的缝隙,窗帘随之晃动,揉杂着土腥气的馥郁花香钻进了鼻腔,柳书此刻的心境已经与上次考试时大不相同。 他提前三十分钟答完题交卷,走出考场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等自己的程东潮。 男人负手而站,右腿微微跨立,神情放松地跟一名工作人员攀谈。 柳书小跑过去,拉住程东潮的小臂,有些担忧:“膝盖是不是又难受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程东潮看眼时间,顺势牵住柳书的手,冲旁边工作人员颔首告别,边往停车场走,边说:“只是有点凉嗖嗖的,没多大的事儿,去喝点热乎的鱼汤就舒坦了。” “你考得怎么样?” “手拿把掐的事儿。”柳书从容道。 程东潮眉峰轻抬,他发现只要两人呆在一起时,柳书平静外表下那些隐藏起来的俏皮就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最近越来越频繁,这是个好现象。 * 今年的优秀员工名单里,毫无疑问依然有着柳书的名字。 在上报公示的前夕,柳书主动找到领导,正式提交了辞呈,提出要将这次的优秀员工名额让出去。 领导惋惜,但知晓他一定是有了更好的发展前景,于是收起辞呈,也不再强行留人。 柳书回到办公室没几分钟,刘美美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因为优秀员工的奖项顺延到了他的头上。 刘美美神情沮丧,不舍地扯住柳书的衣袖,问道:“你真要走哇?” 见柳书点头,刘美美又问:“以后是什么打算?” 柳书说:“要好好做下职业规划了,我打算回归本职,努力赚钱。” “你打鸡血啦?”刘美美轻搡他。 柳书被推得身体左右晃动几下,唇角带着笑意,说道:“嗯,要赚钱跟我男朋友求婚的。” “啧。”刘美美被他酸到了。 审批流程走得很快,柳书正式离职的日子是在一个月后。 那之后的没几天,他很顺利地通过了主观题考试。 周巡得知了消息,急不可耐地喊他去面试走个过场,所里缺人手,赶紧上岗别歇着。 彼时的荣城刚进入初秋,干燥空气里的凉爽越来越明显。主干道两旁的树叶逐渐泛黄,在一场场的秋雨过后,终是落了满地的枯黄。 新的工作地址与景苑相隔了四五公里,坐地铁需要中途换乘,有些麻烦。 柳书思来想去,最终购买了辆代步车,二手白色大众,价格很实惠。 第一天上班,他对工作的各方面适应都良好。与他同期的实习有两位,男叫伟豪,女叫夏俞,都是刚毕业,年纪尚小,身上带着初入职场的青涩无措。 从另一方面来看,他的年龄倒也成了优势。指导律师夸他做事冷静缜密,有规划,沟通起来完全不像是新人。 下班后,周巡给他发来消息,要请他吃一顿“迎新入职”饭。 周巡在停车场看到他新买的车,不禁问道:“车可是一个人的门面,怎么不买辆新的?” 柳书上车后坦白道:“我把这几年攒的钱都留给我爸妈了,手头缺钱,过渡一下。” 周巡回想起柳书那对暴躁又伪善的父母,肩膀应激似得哆嗦了一瞬,感到了一阵幻痛。 扭过头看见柳书正盯着自己浅笑,周巡不满地瞪他一眼:“没钱,你没钱找我借啊,再说你家程老板也不缺钱吧,都是一家人,给你买辆车怎么了!” “不着急,凡事都可以慢慢来嘛,二手车的价格对现在的我来说没负担,等以后再换的时候也不心疼。”柳书说着话,发动了车子。 周巡眯起眼瞧了他半晌,托着下巴感叹道:“我发觉你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啊,你现在正能量的闪闪发光,让我感到陌。” 柳书没有再讲话,只是抿唇笑了笑。 饭吃到快结束时,周巡提起了一件差点被自己忘记,但很重要的事情。 “咱学校下周日要举办五十周年校庆,你这次可得跟我一块去啊,必须去,不能拒绝。朱教授都跟我念叨你好几遍了,你重新做人,不得和他好好交代一下?” “什么重新做人啊……”柳书小声抱怨了两句,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人告诉过他,面对恐惧时,唯有直面,才能真正跨越过去。 他不会再逃避。 第48章 早就喜欢你 陈瑶已经给俱乐部里连续叫了一周的外卖,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吃得大家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盼着刘姨快点回来。 刘姨和王叔前阵子回了趟农村老家,为了参加亲戚家孩子的喜宴,老两口在老家住了半个多月,回来时带了满满一车的土特产。 今年新下的秋土豆装了足足有三大筐,还有亲戚家自种的青菜,又肥又厚的芸豆角,纯手工的红薯粉条,带着白霜淌着蜜的柿饼,以及晾得艮啾啾的地瓜干…… 面包车刚驶进俱乐部后院的大铁门,听到动静的秦乐便火急火燎地掀开帘子,跑出来迎接。 他殷勤地帮忙开后备箱。门一开,两只被捆了脚的活土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咯”叫着飞了出来,吓得秦乐也跟着嗷嗷直叫,闭起眼挡起脸蒙起头,直往旁边窜去。 “你这混小子!两只鸡咋就给吓成了这副小鬼儿样!” 王叔推门下车,被小孩儿的反应逗得直乐,又连忙招手叫来几个壮小伙儿,帮着把车里的东西全都卸下来,搬进了厨房里。 下午的秋风揉着浓浓瑟意,刘姨在后院里舒展着腿脚,抻了抻腰,从裤兜里掏出杂牌大屏手机,眯起眼戳几下,开着外放,放到嘴边。 “喂!小昭呀,姨回来啦,你叫上小书小贺啊,今晚都来俱乐部吃饭喽,姨给你们做农家一锅出!” 宋南昭在新店里和装修工人们忙活了一整天,工人到点收拾东西走人,他正饿得肚子瘪瘪,刘姨的这通电话简直是及时雨,让他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贺涔自从把贺正雄踢出管理层后,更多的工作落到了自己肩头,今天他实在抽不出空儿。 柳书收到了程东潮的消息,下班后顺路开车到商业街接上了南昭。 小白轿车里循环播放着许巍的那首《执着》,放到第三遍时,宋南昭忍无可忍地切了歌,他扫视一圈车内的整洁内饰,跟柳书说:“我也打算去考个驾照,我以后可是要当茶楼老板的,不能连车都不会开。” 柳书瞥了眼后视镜,笑道:“你只负责买车就行,做老板的都是雇司机开车。” “欸,有道理!”宋南昭靠在座椅里乐了半天,又摇头晃脑道:“不行啊,还是得学。我现在觉得掌握一门技术真的太重要了,万一我创业失败,哪天突然破产了,我还有辆车能去跑网约车。” 柳书一针见血:“真破产了,车都得拿去抵押,你用什么跑网约车?” “啧。”南昭扭头瞪他,不满道:“你自从换了新工作,怎么说话都变刻薄了,我又不是你谈判桌上的对手!” 薄薄镜片下的一双眼里含着笑,柳书不再继续逗南昭。 在傍晚时分,追着晚霞,伴着风声,载着友人,驱车一路往爱人的方向驶去。 程东潮得了空儿,在后院支起了大圆桌,指使秦乐那几个小孩儿跑腿去买酒水,又给王叔散了支烟,站在檐下边抽烟,边聊着王叔老家的近况,一扭头,看到柳书的车开了进来。 程东潮烟也不抽了,话了不唠了,脚下抹油地飞快迎了上去。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王叔背起手,笑着摇了摇头。 厨房的柴火灶大铁锅在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锅里早早炖上了排骨和两只土鸡,配菜加了黄土豆,芸豆角,干香菇和糯糯的红薯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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