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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浅笑道:“以你的脾气,肯定是应下了对方打赌。” “那当然。”程东潮扬了下眉,继续道:“我半夜里顺着大榕树爬进了二楼的房间,抱着个破闹钟傻站在乌漆嘛黑的房间里,愣是等到时针走到十二,然后迫不及待地敲了三下房门,你猜怎么着?” “自然是没有反应。” “对。于是我手贱地隔两分钟敲三下门,隔两分钟敲三下门。可就在敲了十多分钟后,门开了——” “砰——!”,窗外一道烟花升空,骤然炸开,柳书短促“啊”了一声,程东潮也下意识将他圈得更紧,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艸!哪个没公德心的,都几点了还在外头放炮!”程东潮望着窗外,没忍住出声骂道。 柳书将耳朵紧贴对方结实的胸肌,听到“咚咚咚”快节奏的心跳声,闷闷地笑出了声,随后又催促程东潮继续讲。 “门开了,高举着强光手电筒和长杆大拖把的院长尖叫着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程东潮回忆起院长当时惨白的脸,有些抱歉又有些好笑,“我被同寝室那王八蛋给坑了。院长其实就住一楼,偏偏那晚只她一人值班,她说半夜十二点楼里突然响起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差点把她吓傻,但声音一直不停,她最后还是壮着胆子上来一探究竟。” “院长年轻的时候总这样被你吓来吓去,也真是不容易。”柳书喃喃道。 程东潮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歉意的笑,“确实,我这人打小就混嘛。” “才不是,你只是有点淘气。”柳书从程东潮怀里抬起头,在对方唇角轻轻一吻,却又被刚冒头的胡茬扎得微微皱了下脸。 程东潮沉声一笑,捏着柳书的脸颊,鼻尖顶着鼻尖蹭了蹭,再次将人重新圈进怀里。 短时间内,谁都没再说话。 其实在福利院呆的那五六年,是程东潮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成日里跟个皮猴儿似得跑出去招猫逗狗,三天两头到处闯祸惹麻烦。院长被他气得七窍烟,却不舍地说一句重话,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他讲大道理。 后来在街头打架差点打出事儿,又让他遇到了陈良这个严师,这人是有事真揍他,自从跟随师父学习散打之后,他才逐渐收敛了脾性,不再继续四处闯祸。 在别人青春期迷茫时,他按照陈良赋予他的人目标,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没日没夜的训练,换来了少年成名,奖杯荣誉和大把钞票。 但人并不会是一帆风顺,各种突发事件几乎是赶在了一起,纷至沓来,压得他透不过气,也促使他停止不断加速前进的脚步,真正思考起过去和未来。 在他被回忆桎梏绑架,踟蹰不前的时期,他遇见了柳书。 这个看起来温润又平静的男人,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告诉他,沉湎过去的人不会有未来。 有时候好像真的只是需要别人的点醒自己,踏出去一步,再回头看,这场困境只不过是由自己主导的画地而牢。 老天足够厚待他,让他在人的各个节点都获得了不同贵人的相助。他得懂得感恩。 怀中的柳书呼吸逐渐均匀,鼻息间发出微小的咻咻声,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颚,带来细微的痒意。 现在的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 大年初一的荣城彻底变成了座空城,道路空寂,车辆骤减。 宋南昭今年和爷爷冰释前嫌,年夜饭是回宋宅吃的,他嘴甜地把叔叔姑姑们全发展成了客户,更是把老爷子哄得又续了几年会员。 清早,贺涔提了礼上门来给老人家拜年,宋老头见两个孩子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摆摆手没再多留他们。 两人临走前去后厨溜了一圈,在大厨的眼皮子底下,捞走了一条东星斑,带走了几只大闸蟹。 回到景苑,南昭先做好了为柳书准备的日蛋糕,开心果口味,小王子造型,精致漂亮。 贺涔有些吃味:“你都没给我做过。” “我跟小书认识了几年,就做了几次蛋糕。”南昭倒是很真诚地讲实话。 贺涔抿起唇角,更不乐意了。 “日子特殊,买不到蛋糕。”南昭哄贺涔已经手拿把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撒娇道:“哥哥,帮我把这些芹菜洗了择了好吗?我要杀鱼去咯。” 贺涔把芹菜的叶子摘得光秃秃,菜杆洗净后整齐地码在盘中。一板一眼地干完活,掏出手机给程东潮发消息催促。 【还没到?】 【多大的脸让我择菜伺候你。】 程东潮发过来语音:“在电梯了,大少爷干点活可难受死你了!” 那条东星斑被南昭做成了酸菜鱼,往桌上搁时,顶端雪白的鱼肉片跟着抖了两抖。柳书眼睛都亮了几分,还没吃进嘴里呢,就能想象出得有多滑嫩弹牙。 酸菜的用量偏少,还加了两片柠檬增加风味,黄澄澄的汤底清澈,只飘着几颗装饰用的红椒段。 没人想喝酒,冰箱里刚好有南昭从茶楼带回来的试验品冷泡茶,不限数量,让他们开着喝。 最后端上来的长寿面里放了满满的蟹黄蟹肉,柳书唇角的笑意没平息下来过,“日子这是好起来了?” 南昭嘿嘿笑了几声,说:“都是从宋老头儿那顺的,他不知道喔。” 程东潮捏着柳书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向自己,敛眉问道:“送你车都没这么开心,一顿饭就给你收买了?” “不就辆小奔驰嘛,我也能买得起。”南昭哼一声,又抢先反问:“但这酸菜鱼和蟹肉面,程老板能做得来吗?” 程东潮轻啧一声,冲贺涔挑眉使个眼色,贺涔呷了口冷泡茶,眉宇间带着隐隐醋意:“还有日蛋糕。” “嗳,差点忘咯!”南昭一拍手,从冰箱里拿出那个精致的小王子造型的蛋糕。 “真漂亮。”柳书忍不住夸赞,又想起什么,握着程东潮的手补充了句:“你做的也很好吃。” 宋南昭“哎唷”一声,调侃道:“看来今年有人捷足先登,做蛋糕了?” 程东潮抬手挠了下眉尾,跟桌上摆着的这个一比,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做的那也叫蛋糕。 午后日光斜斜,室内地暖恒温。 柳书和南昭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一人一台手柄,开了局双人游戏。 推拉门外的阳台上,仿真电暖炉亮着暖色的灯光,提供着热源,红泥炉上座着茶壶,煮着老贡眉,缓缓飘出清香。 两个男人各坐一角单人沙发。 贺涔的视线往下,落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各自活都才步上正轨,还不着急考虑这个,想踏踏实实的,慢慢来呗。”程东潮还挺意外贺涔会问这个问题,多嘴问了一句:“你想结婚啊?” 几秒后,贺涔轻点了下头。 程东潮抖了抖指间烟灰,有些幸灾乐祸道:“光你自己想没用啊哥们儿,关键是宋南昭是什么想法?” “他只想他的事业。”贺涔眉心轻拧一瞬,神情有些冷酷。 “你这是连工作的醋都吃?” “你懂个屁。”贺涔脸上露出几分烦躁情绪。 猜到少爷这是心里藏了事儿,但不愿意和自己分享。 这就有点意思了。 程东潮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还是幼稚回呛了一句:“你屁都不懂。” 第52章 你吃醋啊? 成年人的假期总是转瞬即逝,返工时间一到,便纷纷一头扎进了忙碌的工作当中。 荣城也再次恢复了车水马龙的拥挤状态。 新年伊始,柳书跟随带教接了新项目。从此加班成了常事,忙起来别说谈情说爱,连吃饭睡觉都要挤时间完成。 程东潮对此怨念颇重,但为了两人每天能见面,很干脆地采取了实际行动,雷打不动在每天中午十二点提着饭盒出现在写字楼前,直到盯着柳书吃光饭菜,趁机再腻歪上一会儿,才心满意足提着空饭盒离开。 他第一次来送饭时,就被夏瑜和伟豪给撞见了,等人一离开,这两人便凑了过来,跟柳书一起乘电梯上楼。 夏瑜笑着问:“柳哥,这是你男朋友吗?” “是的。”柳书点头,赧然微笑。 伟豪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柳哥,你们结婚了吗?” 柳书因年轻人的直白提问而噎了一瞬,但还是礼貌回道:“我们目前不着急,慢慢来。” 夏瑜奇怪瞧了身边搭档一眼。 程东潮送了将近半个月的午饭,在元宵节过后,也要忙了起来。 他负责带队陪同陶煜出国训练,备战六月份的XBD冠军争夺赛。 陶煜的拳脚功夫漂亮,技术愈发精炼,目前唯一的弱点就是摔揉技术。 为此教练团队多次开会商讨,制定出一版详细的训练计划。 巴特尔也主动提出给陶煜当陪练,随队一同飞往了大洋彼岸。 柳书和程东潮各自忙得脚不沾地,挤出点时间想通话时,还得提前算下时差,怕耽误了对方的工作或者睡眠。 又是三天没有联系,而且连续错过了几次电话,程东潮先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即便两个人再相爱,这种远距离和长时间的不联系,多多少少会影响感情的维系。 这样想着,他当即和柳书提出了要在每天的固定时间进行视频会晤,联络感情。 聊天时间可以短,但是不能不联系。 柳书嘴上说他小题大做,搞得两人像商业会谈,但还是很配合地约定每日午饭后,抽出半小时进行视频通话。 通话结束后,程东潮那边刚好到凌晨十二点,不会耽误他睡觉。 柳书普遍是呆在昏暗无人的楼梯间里,盯着屏幕上锋利俊朗的笑脸,安静听对方讲训练时的各种小事儿。 但分离的时间一长,想念也会蔓延长,席卷至全身。挂断电话后,柳书心头涌上一阵不可自抑的低落情绪,仿佛当初嫌对方小题大做的并不是他。 从楼梯间出来时,遇上了过来抽根饭后烟的伟豪。柳书礼貌同他点头问好,离开前,听对方提了一嘴:“最近你男朋友没再过来。” 柳书稍作停留,简单解释道:“他忙工作,出国有些时日了。” “嗯。”伟豪轻晃指间尚未点燃的香烟,关心道:“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柳书浅笑一瞬,和同事没必要什么都坦诚,于是随意扯谎说:“在想工作上的麻烦事儿。” 不再继续停留,匆匆离开。 若中午时间段,茶水间没人的话,柳书更喜欢待在那里。 这天,夏瑜和伟豪提着两兜零食进来时,他正趴在桌上和程东潮扯东扯西地聊着日常小事。 夏瑜朝他挥挥手没出声,就当打过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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