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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放松下来，接受了这个怕苦又怕冷的大型人体挂件。 而苏沐，在找到热源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满足的叹息，睡得更沉了。 清晨的咖啡战争暂时停了，夜晚的取暖联盟却在安静中又一次达成。 第41章 就寝日常 前一天因为咖啡闹得不太愉快之后，第二天早上，凌焰的生物钟又准时把他叫醒了。 背后的“热水袋”还好好抱着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经过一夜意料之外的沉眠，身体的记忆似乎比大脑更快地适应了这份重量和温度。 凌焰甚至能在这半睡半醒间，模糊地分辨出属于苏沐的、极淡的皂角混合着松节油的气味——这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末梢奇异地松弛下来。 有了前面两天的经验，凌焰这次差不多习惯了这个重量和温度。 他很熟练地把苏沐的胳膊挪开，塞回被子里，动作比昨天又自然了些。 指尖蹭过对方微凉的手腕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啧，还是这么凉。”一种“这麻烦精离了我可怎么办”的念头，不着痕迹地滑过脑海，压过了其他纷乱的想法。 苏沐在睡梦里含糊地哼了一声，但没醒，循着热源的方向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凌焰动作一顿，下意识屏住呼吸——想起这家伙要是有起床气，磨蹭起来能耽误他半小时训练。 他看着苏沐毫无防备的睡颜，跟白天那个气死人的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骂了句“麻烦精”，可心底某个角落却觉得，打上这个标签的，仿佛就成了他该负责的范围。 凌焰下床，洗漱，换上训练服。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对着镜子，脑子里却回放着苏沐蹭枕头的样子。“……跟灰烬找热源时一模一样。”他想着。 镜子里那个眉眼锐利的男人，表情似乎松动了一瞬。 这种醒来时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感觉……似乎，将他从某种旷日持久的孤独里，轻轻拉出来了一点点。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片由两人共享的温度，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猛地打住，把这点陌生的依赖感归结为“肯定是睡糊涂了”。 走进厨房，他看着咖啡机，昨天包姐的话和苏沐那一脸嫌弃的样子又冒了出来。 “……真麻烦。”他低声抱怨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但看着并排挂着的两个杯子，他犹豫了一下。 ……就试一次。 要是这个懒鬼再敢嫌弃，以后绝对不管了！ 他这么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还是冲了两杯很浓的黑咖啡。 然后，盯着其中一杯，像面对一个难题。 他皱着眉，板着脸，像跟谁赌气一样，很不情愿地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又翻柜子找出糖罐，恶狠狠地往那杯黑咖啡里加了两大勺糖，又倒了差不多半杯牛奶，直到杯子里的颜色变得浅浅的，才停下来。 他把那杯“特调咖啡”重重放在苏沐平时坐的餐桌位置上，自己端着那杯纯黑咖啡，靠在厨房台子边，一边喝一边看窗外，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卧室的动静，心里有点莫名其妙地……紧张？ 过了一会儿，苏沐揉着眼睛，慢吞吞地晃了出来。 他看起来还没睡醒，头发乱翘，眼神迷茫地扫过餐桌，准确地停在了那杯颜色奇怪的饮料上。 他走过去，端起来，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小心地尝了一小口。 凌焰屏住呼吸看着。 只见苏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清楚写着“难喝”两个字。 他放下杯子，咂咂嘴，好像努力想咽下那口味道复杂，甜腻腻的感觉也盖不住咖啡的焦苦，对他来说还是很难接受的液体，最后还是选择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然后，他就再也不看那杯饮料了。 凌焰：“……”我就知道！一股火气夹杂着挫败感冲上来。 糖和奶都给你加了还不行？！ 这家伙的舌头是黄金做的吗？！ “又怎么了？！”他忍不住提高嗓门，语气很冲，“糖和奶都给你加了！还想怎么样？！” 苏沐被他大嗓门吵得一愣，然后微微皱起眉，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鬼东西”。他懒得说话，只是伸出细白的手指，再次用那种非常嫌弃的姿态，把杯子推得离自己远了一点。 行！凌焰觉得自己的好心（还有那两勺糖和半杯奶）彻底白费了。 他气得一把抓过杯子，几口就把那杯甜不甜苦不苦的东西灌了下去，齁得自己直皱眉。 “爱喝不喝！我不管了！”他摔下杯子，气冲冲地出门晨练去了。 晨练结束，凌焰带着一身汗和还没完全消的气回来。 冲澡的时候，凉水冲在头上，他慢慢冷静下来。 唉，跟一个懒鬼较什么劲？ 他嘴巴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而且……之前自己俱乐部事情多、胃疼的时候，人家不也默不作声地塞过来药和温牛奶了吗？ 想到这儿，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反而升起一种“好像真是我没弄对”的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没做好的挫败感？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苏沐还蜷在沙发里，嘴唇看起来有点干，正望着空气发呆。 凌焰擦着头发，脚步停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厨房。 这次，他没有再碰咖啡机，而是默默地烧了一壶开水。 水开以后，他拿出一个杯子，切了两片柠檬放进去，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确保是温温的刚好能喝。 然后，他端着这杯简单的柠檬水走过去，脸上还是没什么好表情，动作甚至有点粗鲁地把杯子“咚”一声放在苏沐面前的茶几上。 “喏！”他硬邦邦地说，“爱喝不喝！白开水总没问题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苏沐，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耳朵根却有点发热。 真是的，照顾人还照顾出习惯了！ 苏沐被放杯子的声音惊动，视线从空中收回来，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柠檬水上。 他看了看凌焰明显很别扭的背影，又看了看杯子。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端起了杯子。 温水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味，流过干干的喉咙，很舒服。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把整杯水都喝完。 凌焰虽然背对着他，但竖着耳朵听到了所有动静。 听到那杯水被喝完，他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别扭和生气，终于完全消失了，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行，算你这个懒鬼还有点良心。 第42章 柠檬茶 一起睡觉，为了省电费变成了新的日常。 凌焰从最开始的身体僵硬、紧张，到慢慢习惯了背后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和呼吸声，甚至开始潜意识里喜欢上这种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苏沐则一如既往地觉得理所当然，每天晚上都很自然地把凌焰当成大型恒温抱枕，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生活好像进入了一条更紧密也更平稳的轨道。 工作室的生意慢慢变好，小猫们健康活泼，灰烬也完全接受了三个吵闹的小家伙，有时候还会像个家长一样给它们舔舔毛。 这天下午，凌焰正在工作室给一个学员做单独指导。 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性格开朗，是最近新来的，好像对格斗本身兴趣不大，但对凌焰这个教练特别热情，老是问东问西，下课了也磨磨蹭蹭不走。 今天下课后，她又凑到凌焰旁边，递过来一杯冰柠檬茶，笑得很甜：“凌教练，辛苦啦！请你喝饮料！” 凌焰正擦着汗，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不用了，谢谢，我喝水就行。” “哎呀，教练别客气嘛！我看你每天这么累，补充点维生素C呀！”女孩不由分说地把饮料塞到凌焰手里，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凌焰有点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性格直接，对这种明显的示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想赶紧结束：“真不用……我等下还有事……”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沐抱着速写本，像平时一样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好像是来“找清静”的，但一进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就准确地扫过了凌焰，以及他手里那杯特别显眼的、插着粉色吸管的柠檬茶，还有旁边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空气好像停顿了一秒。 凌焰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拿着那杯柠檬茶的手都觉得有点烫。 苏沐安静地走到他常待的角落，放下本子，然后转身，朝凌焰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还是慢吞吞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凌焰面前，视线落在那杯柠檬茶上，微微皱了下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几乎是从凌焰手里把那杯饮料拿走了。 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女孩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看起来瘦弱又冷淡的男人。 凌焰也懵了，不知道苏沐要干什么。 只见苏沐拿着那杯柠檬茶，转身面向那个女孩，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但一种低气压却围绕着他。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远：“谢谢。”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目光轻轻落在女孩脸上，“不过。”“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反应，拿着那杯柠檬茶，直接走到垃圾桶边，手一松—— “哐当。”杯子准确地掉进了垃圾桶。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只是扔掉一件垃圾。 女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是惊讶又是尴尬，还有点生气。“你……你是谁啊？！”她忍不住问。 做完这一切，苏沐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女孩，好像她只是空气，最后直接落在凌焰身上，微微歪了下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凌焰，好像在等一个介绍。 凌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看着苏沐那副明明做了非常霸道的事却一脸“我只是在说事实”的表情，他心里那种莫名的心虚突然就没了，反而有点想笑，还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他清了清嗓子，对那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女孩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混合着尴尬和奇怪的得意：“这是苏沐。”他停了一下，想起了那天在工作室苏沐说的那句惊人的“我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故意用一种含糊又亲密的说法补充道，“嗯……我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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