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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贺骁,”许岁在吻的间隙仰头喊他,“你先别急……等等,车关了吗?” “关了。”贺骁一边往下吻一边伸手把房门反锁。 “好。”许岁迷乱地应着,两人中间相隔的花被挤压发出响声,许岁又赶紧道,“贺骁,等一下……我先把花放下,先放鞋柜上。” 贺骁听了,又好像听错了,他捞起许岁把他放到鞋柜上,才拿起他手中的花放到一边。 两个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亲吻的呜咽声充斥着寂静的房间。许岁喘着气,感觉贺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衣服都要被扯烂了一样,就自己抬手脱掉了,脱完自己的脱贺骁的,让两个身体没有任何阻隔地贴在一起,肌肤相亲。 许岁感觉到贺骁粗重的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发情期……好像就在这几天。”许岁摸着贺骁光裸的肩膀,沙哑道,“这样,不算提前。” 还未等他说完,贺骁便再次用力亲了上来,手上的力道重得像要完全把许岁揉进自己身体里。 …… 接下来几天,许岁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贺骁简直是“积怨已久”,数着许岁那些疑似的“勾引”行为按着许岁“再来一次”,许岁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些曾经以为没用的小手段全被贺骁记住了。除此之外,还有好多次根本不是手段的手段,只不过到了后面许岁压根没力气反驳了,破罐子破摔喊话贺骁让他继续干,再把他干进医院算了。 当然,贺骁还不至于这样完全丧失人性。 第113章 唯一 四天后,许岁终于从床上安稳地醒来了。 没有勃发的阳物,没有粗暴的顶撞,也没有从身后环过来的手臂,只是那样安稳安静地从床上醒来。 许岁松了口气,感受到身子是清爽的,贺骁事后解决得可以。 正当他想再睡一会儿时,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暖热的温度覆来,许岁额头被亲了一下。 他睁眼,对上贺骁深邃的眼睛。 “还好吗?”贺骁问。 许岁本来想发个小脾气说不好的,可是看到贺骁温柔又帅气的样子,嘴巴便比脑子快了,乖巧接话道,“还好。” “还要再睡一会儿么?”贺骁又问。 “嗯。”许岁缩在被子里,闷闷地点点头。 贺骁就笑了一声,手指轻轻理了理许岁额前的发,然后躺到床上从背后抱住许岁,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柔道,“那就再睡一会儿。” 许岁的声音从被子里淡淡飘出来:“不做。” 贺骁笑得不行,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没要做,就是抱你一下。” “你最好是。”许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贺骁真的没想做,许岁就又安稳地睡了个回笼觉,在他怀里醒来。起床洗漱之后看见贺骁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在桌前等他。 想象了一下贺骁系着围裙忙活的样子,许岁瞬间满血复活一般兴奋起来,欢欢喜喜地扑过去抱住贺骁的肩膀,问,“贺骁,你早上起来准备的吗?” “嗯。”贺骁抓着他手腕,应道。 “你好好呀。”许岁看着在早晨暖色的阳光下被镀了一层金的热乎乎的早餐,又想到刚刚走了一圈看到已经全部被收拾整理好了的生活用品,就感觉很幸福,黏黏糊糊地亲了贺骁一口,撒娇道,“我好喜欢你。” 贺骁挑了挑眉,“不生气了?” “不生气。没生气。”许岁坐到他对面,笑着摇了摇头。 贺骁就也笑了一下,两人开始吃早餐,许岁吃着吃着想到一个问题,就把早餐咽下去,说,“贺骁,虽然我知道你很勤快哦,但是以后家务这么多,不能全丢给你,你看到什么事就叫我去做,知道不?” 贺骁摇摇头,“不用。” 许岁急了,“不行呀,不能总是你那么辛苦,我很挑的,这样长期以往,你就忘记你是我男朋友了,还以为是我保姆呢,感情怎么保鲜?” 贺骁一听这话嘴角又微微上扬,伸手捏了下许岁的脸,“不用担心这么多,”他道,“以前你不用做家务,以后就也不用,小事我顺手做了,事情多了就我定期找人来做,这点钱还是有的。” 许岁脑中思路打开,“噢对哦,还能找人做。”于是点点头,“行吧行吧,那就这么定了。” “你一天天想得还挺多。”贺骁道。 “那当然了,我看重的事情,一点点小细节都会好好考虑。”许岁说。 “好。”贺骁点点头,撑着手看着许岁吃早餐,过了一会儿说,“等下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好呀!”许岁眼睛一亮,又吃了一口早餐,加快了咀嚼速度。 “不急。”贺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车辆沐浴在暖阳中往前开着,许岁趴在窗边看着快速掠过的风景,头发被微风轻轻地吹过。 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许岁感觉眼前的风景给他一种熟悉感,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这里……我好像来过?”他有些不确定地说出口,脑中的线却一下被接上了,“噢对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和妈妈哥哥和一些其他亲戚来B国度假了,就是这个城市,我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贺骁点点头,说的话有些意义不明。 “贺骁,你是要带我来回忆吗?”许岁就问。 “大概……不算是。”贺骁开到一条街边,把车停到了车位上,道,“我们去这里。” 许岁顺着他手指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装潢文艺的画廊。两人下车,贺骁推开门走进画廊,像是和店员认识一样互相点了点头。 画廊旁边摆放着很多幅画,有些被悬挂着,有些被放在地上码在一旁。 许岁还是不知道贺骁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不过这里的环境好像是有一种魔力,让许岁也不想开口去追问,只是一幅画一幅画安静地看过去,在每一幅画中,透过那些不同的笔触,好像能看到画家的心境,还有表达的情感。 看了差不多一条走廊,许岁内心触动,觉得自己知道贺骁的用意之后,视线再一转,看到了走廊尽头最中间的那幅画。 他整个人一顿,愣在原地很久。 那是一幅色彩浓烈却不艳丽的画,技巧在现在的许岁看来不算成熟。画上用很夸张的笔触描绘了一个上层人士的高档宴会,他们穿着华丽,觥筹交错,乍一看是金碧辉煌高贵体面,可只要细看便会发现,每个人脸上都扭曲出令人恶心的纹路,且每个出现在画中的人都带有野兽的特征。那边一个西装男人拿着红酒的手长着动物的兽毛,这边一个和人攀谈的女人扬起的嘴角露出尖利的兽牙。 再细看一点,便能看出画中人们眼里都像没有聚焦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的光。 乍看很正常的一幅画,细看下来便会让人感受到从内心深处升起的莫名恶心。 许岁还记得那年画界对这幅画莫衷一是的评价,有些认为画家偏激仇富,刻意把人画得夸张丑恶,实际表达了自身的无理傲慢,有些人却觉得讽刺辛辣,将它捧得很高。 其中不乏理智的声音,评价其为“笔法青涩、内蕴深刻”,“一针见血的菜刀”,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而创作这幅画的画家,笔名山夕,因此在画界红及一时。 因为个中争议,这幅画最终没有上拍卖会,在一个街边画廊被人买走,价格便宜,却是许岁第一副被人买走的作品。 那年他刚十六岁。 许岁还记得那时自己的傲气,觉得批评的言论都是嫉妒,不过现在再看这幅作品,也能看出其中技巧的青涩,那年一些批评算是中肯。 青涩。可好像因着这青涩,生出种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充满生命力的表现力。谁也无法复刻的样子。 许岁不知道为什么,再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是眼泪流经的冰凉一片。 贺骁在他旁边,轻轻给他拭去泪水。 “76年冬天,这家画廊面临倒闭,低价处理所有收藏的画,”贺骁轻声道,“这幅画也在其中,被摆到街上展示。” “老板说,那年来了一个似乎是来度假的女人,路过这里时看到这幅画,便买下这幅画,提出让画廊帮忙保管,那天后的每月,画廊的账户都会收到那个账号发来的高额酬金,”贺骁道,“我和老板交流时,他认为这可能是那个女人一种另类的捐款方式。” “打款在80年5月结束。这几年旅游业发达,这画廊的经济状况有所改善,也是念着那女人,老板便没有关店。” “……原来是这样。”许岁也说出了这句话,嗫嚅着,“原来……是这样。” “找到这幅画时,我才真正直观地认识到你的才气。”贺骁捧着许岁的脸,笑了一下,“敏感的尖锐的,不管不顾又透着高傲的样子,你画出来的东西,好像写着你的名字。” 许岁的眼泪沿着泪痕一点点地滑落,眼睫毛上沾湿的水被贺骁亲吻拭去。他往前,紧紧抱住了贺骁,抱了不知道多久。 “谢谢你,贺骁。”他开口,嗓音带着沙哑的哭腔,却并不飘忽,“我知道了。”他说,“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做了。” 许岁想,山夕的画风总是夸张而丑恶,带着丰富的想象力,他很少照着风景画出作品,从来都是在脑中构建图景,延伸出想象和故事。 而他从四岁开始画画,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老师教学,拥有着最“学院派”也是最好的资源,所有人对他百依百顺,他应该无忧无虑。 所以这两者之间好像是割裂的。 可许岁知道不是,他知道山夕就是一部分的许岁,山夕表达的就是许岁的内心,是许岁最想表达的那部分内心。 许岁现在依旧有想要表达的内心,他有迫切想让他人看见的事情。 所以,他知道要怎么做了。 艺术有时候是比法条更为直观而朴素的呈现方式。在那栋矗立的高楼里,母亲隐藏在内心真实的理想与成就,她的挣扎,和最终的重构。许岁不想让它们继续晦暗下去。 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个世界那个实验的黑暗与不堪,他想要描绘和保存下她的坚持,她的伟大,还有她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人的大爱。 或许这个,便是意义非凡且他真正喜欢、也想要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 从画廊出来,许岁开着车,凭着记忆带着贺骁到了这座城市的海边。 傍晚日落,橙红色的夕阳铺满天际,海天一线,风声浅浅,海鸥鸣叫着飞过,洁白的翅膀划过天空,染上晚霞的色彩。 许岁和贺骁靠坐在一起,紧紧相依的剪影成为晚霞燃烧后的灰烬,归入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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