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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骁。”许岁张口发出的都是气音。 贺骁听见他的声音,绷紧的身体猛地震了震,许岁看到他嘴唇被尖利的虎牙狠狠咬了一下,血珠很快沁了出来。 许岁愣了愣,难以言喻的安静和暧昧气氛让他整个人瞬间更加难耐,他艰难地开口,继续道,“抑制剂,没用……我好痛。” “哪里痛?”贺骁的声音也很哑。 “浑身都痛,”许岁一边说一边感觉全身都在被痛感烧灼,烧得越来越盛,血液中仿佛带着刀子,他无力地靠着车门往下倒,手指抠着车上的皮革,又忍不住要哭,“贺骁,我痛……全身痛,痛得要死了。” “再忍一下。”贺骁起身,要去前排开车,“我带你去看医生。” “要多久啊?”许岁带着哭腔,“我真的真的好痛。” 贺骁咬唇,他不想骗许岁,也听不得许岁这样可怜的声音。 “一个小时。”他深呼吸一下,说。 “好……”许岁的声音都是抖的,却还是忍住了哭腔,“我要忍一个小时……我可以忍一个小时。” 他拿着昨天贺骁给他的毛巾,再次咬在嘴里。 贺骁闭了闭眼,发动车子向前开。 擦过车辆的风声呼呼作响,许岁痛苦的声音把毛巾浸透。方向盘打滑,贺骁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面许岁的声音让他呼吸灼热,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 “许岁。”他吞咽一下,维持着声音的冷静,“临时标记,需要吗?” 他受不了许岁的痛苦,受不了他抓着车门苍白的手指,透着难熬的粉的指尖,受不了那种心脏抽动背后发麻的感觉,仅此而已。 “我,”许岁声音噎了一下,他好像很想要答应下来,却又被理智压住,“不行的,贺骁,我……” “好。”贺骁应了一声,车速没减。 “抑制剂,”许岁虚弱道,“应该是我这段时间用太多抑制剂了,现在药效没过,临时标记会更……” “好,我只是……”贺骁哑声打断他。 “嗯,嗯,我知道。”没听他说完,许岁用力地应了两声,“我知道的,我需要的时候喊你……我……” 许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头痛欲裂、浑身无力,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 柏森州和西雷克州交界,连绵的山脉渐渐变得低矮。 贺骁把车开进山间,未经开发的山地崎岖,却有一道淡淡的车辙印。淡绿的树林延伸蔓延,这整座山看上去只有一处人烟。 其实昨天许岁受枪伤时贺骁就想带他来这儿了,只是天色太晚,开车不便。 一个银色集装箱外皮盖成的粗糙空间在绿色的丛林中竟然异常和谐,贺骁把车停在那里,抱着许岁到了那勉强可称作“房间”的门口。 门口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门铃,贺骁按了两下,乌鸦叫一般难听而刺耳的声音传出,让贺骁都忍不住皱了皱靠近那声音的左侧脸。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音响传出一个声音。 “谁啊?” 音响质量不好,所以音质有些沙哑,贺骁对着门铃喊了一声。 “我,贺骁。” “哟,稀客啊!” 那音响音量的爆炸程度足以看出说话人的“大惊小怪”,贺骁无语地挠了挠耳朵,还不忘退后一步把许岁的上身移远一点。 没过多久,集装箱外壳的门响了一声,贺骁就推门进去,把门关上,它又自动上锁,“咔”地一声。 集装箱围成的空间大概只有两个厕所隔间的大小,光线昏暗,只开了屋顶吊着的那台小灯,里面停着一辆摩托车,还摆放着一些五金器具。 贺骁往里走,掀开房屋对面的帘子,站到帘子后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地面。 刚站稳,脚下的地面就开始下沉,丁零当啷的铁链从脚底往下延伸,不过几秒,就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下空间,像普通房子的客厅一样,只是墙面和地板都由银灰色的铁片铸成,哪怕灯光明亮,也显得有些神秘。 贺骁往前走了两步,旁边的房间里便冲出来一个人影。 “哈!” 麦远明忽地从隔间里蹿出来,大喊一声。 贺骁冷静地看着他,毫无波动的样子。 。。。 麦远明有些无语。 “靠,我就不信永远吓不到你!”他挠挠仿佛金毛狮王一般炸开的头发,看向贺骁怀里的许岁,一惊一乍道,“哎呦,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居然有认识的omega?” “……帮个忙。”贺骁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抱着许岁继续往前走。 “不是,你居然会这样抱一个omega?不对不对,你居然会这样抱人?不过倒也是,26岁了嘛,铁树也该开花了,但还是……无法想象啊,啧啧啧。”麦远明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他思维非常跳跃,一下子神经质地说了一堆。 说完才终于看向贺骁怀里的人。 “怎么啦?”麦远明指着许岁道,“这omega中枪了,然后生病了?” “嗯。”贺骁应着,走到沙发前,说道,“他叫许岁。” “名字挺好听。”麦远明赞叹一声,又朝着贺骁招了招手,“别放沙发上了,跟我来。” 贺骁跟着麦远明到了客房,那里装潢简单,只有最简单基础的家具,贺骁走到床边,将许岁放下。 麦远明拿来一个大药箱,很专业地给许岁把了把脉,又摸了摸额头,掀起阻断贴看了看腺体。 “中枪,还发烧和发情一起来,够倒霉的。”麦远明摇了摇头,又给许岁抽了一管血,然后拿了些发烧药给贺骁,“你先把这些喂他吃了。” “嗯。”贺骁点头,麦远明就出去检测血液。 贺骁接了一杯温水,把许岁扶起来了一点,给他喂药。 许岁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是在睡梦中也遭受着疼痛的样子,温水接触到嘴唇时他似乎昏昏沉沉地醒了一下,顺着贺骁的动作吞咽两下,急切的动作让一些水从唇边溢出。 贺骁赶紧把手收回来,在旁边拿了张纸巾,给许岁擦嘴。 许岁眉头松了松,但还是没有醒。麦远明也没回来。 贺骁看着许岁还带着些微红的脸,还有刚刚喝过水的湿润的唇。 擦都擦了,他想,出了那么多汗,再擦擦吧。 这么想着,他又拿了之前用的毛巾,去厕所再打湿一下,给许岁擦脸擦脖子。 许岁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很乖,纤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搭着,眼尾好像永远都是红的,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看上去很柔软的淡粉色。 门口响起脚步声,贺骁一个回神。看到手中的毛巾,心头涌起一阵很怪异的感觉,他收回视线,很快地把毛巾放到了床头柜的边缘,离自己远的地方。 “哎呦,你给他擦脸啦?”麦远明一进来就大嗓门地惊叹道。 贺骁:“……” “没。”他说。 “那他脸怎么变干净了?”麦远明哈哈笑了两声,又点点头表示理解,“他长得特好看啊,刚刚脸上还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贺骁没说话。 “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很正常啦,”麦远明自顾自地说着,看了看手中的检测报告,“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几天内多次被多种信息素影响,导致信息素分泌紊乱,再加上强行抑制发情遭到反噬,好在不是特别严重,一会儿打个吊瓶,开两种药,吃两天就好了,但要好好休息。” “好。”贺骁淡淡点了点头,又顿了顿,说,“没喜欢。” 麦远明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贺骁是在回答什么,瞬间觉得更有趣了一点。 “嗯嗯你说了算。”麦远明哈哈笑了,脸上又带了一丝鄙夷,“死鸭子嘴硬。” “把药拿来。”贺骁说。 麦远明撇撇嘴,把药递了过去,这次有冲泡型的药粉,贺骁就又出去打水,麦远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许岁,眼珠子滴溜一转。 他俯身,小心翼翼揭开许岁的阻断贴,在腺体那里取了一点样本,再细心贴上,像是无事发生。 身为Beta,他是没法感受到他人的信息素,但现在不是有发达的科技嘛。 他存好样本,想到等下要做什么都收不住嘴角,乐颠颠地往实验室去了。 …… 贺骁搅动着纸杯里的药,吹了吹上面弥漫的白汽。 然后他马上又感受到了那股不自在。 像是有人在看着一样,他动作变得僵硬,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胡乱涌现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呼出一口气,贺骁“嗒”地一声把勺子放下,在心里把麦远明又骂了一遍。 真服了,神经兮兮的,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他又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 “贺骁,你人真好。” 许岁清冽冽的笑音浮现在耳边。 操。 他一下放下杯子。 好个蛋。 他又开始吹气。 不对。他停住。 他爹的,说的是真没错。 就是人好。 好人,就是有特么这么多烦恼。 贺骁撸了把头发,拿着冲好的药往房间走去。 第23章 好玩 许岁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看到了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他躺在床上稍微缓了一会儿。 “醒了。” 许岁听到声音转了点头,看见贺骁坐在床边,和往常一样冷淡的眼睛瞥过来,淡淡地看着他。 “嗯。”许岁应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哑,就略微起身,贺骁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坐起来,又很快松手。 许岁拿了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三个小时。”贺骁说。 “噢。”许岁点点头,看了看四周,又随着一点疼痛看向自己手上的一个针眼,问道,“这是哪里?” “一个医生家里。”贺骁说,“刚给你开了药,打了针。” 许岁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门外忽地蹿出一个人影。 “一个医生??贺骁,你就这么介绍我?” 来人一头炸开的沙发,额前的头发还泛着色素不足的棕黄,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大边框眼镜,穿着经典的棕灰格纹衬衫,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诡异的兴奋的光,看着就一副科学怪人的模样。 “许岁你好,请允许我进行一下自我介绍。”麦远明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快速和许岁握了握手,许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个背身再一个潇洒转身,眼睛里的光越发兴奋。 “我乃全A联最具盛名的机械工程师,钢铁右手,医学界泰斗级Beta,世界百强五金店背后货源,小提琴演奏家,医学数学工程与音乐四项兼修者,下一届诺基尔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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