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病不舒服带来的症状不仅仅是发烧,还有思维的滞涩跟混乱,项心河不会做饭,用手机叫外卖给他点吃的,他没有胃口,又睡不着,随便裹件衣服坐在沙发前的毯子上打游戏。 “不舒服打游戏能赢吗?” “赢了的话你就走。” 项心河挨在他旁边,把嘴紧紧闭上,憋不住又张开:“那不行,不论输赢,我都要在这里陪你,但我不会吵的,你放心。” 他傻笑两声,得到一个俩人独处的机会不容易,不允许闪闪做电灯泡,把这条狗的电源都关了,细声细气地跟陈朝宁说:“闪闪也要休息的,不能把它累到,我不在,就只有它可以陪你了。” 闪闪一只bug乱飞的电子狗他能留下来就不错了,有什么必要照顾,还有项心河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没人照看的留守儿童一样。 “你班不上了?” “今天周末啊。” 屋子里的暖气把项心河白皙的脸熏得红扑扑,他把外套脱掉,里头穿了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毛绒绒的,像他的头发,他拿了个勺子,把陈朝宁不吃的外卖一口口吃掉,边吃边说:“知道你胃口不好,但是生病补充能量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一会儿我给你做吧?” 电视机里的游戏画面停在GAME OVER,陈朝宁转头看他。 项心河眼里的笑藏不住,“你输了,我可以留在这里了。” 因为没状态输掉游戏是很不爽的一件事,他把游戏手柄扔了,“你打算做什么毒死我?” “我怎么舍得?”项心河或许在追人方面有种独特且诡异的天赋,什么都能让他拐到表白上:“我这么喜欢你,你要是死了,我不会独活的。” “哦,是吗?还会殉情?” “当然了。”项心河饭也不吃了,仔细思考了下认真对着他说:“但是朝宁哥,我不想你死,死亡很痛苦,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脑袋不清醒的时候也会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比如那天莫名其妙生出的耐心,问项心河到底为什么喜欢他。“你的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项心河,你换个人喜欢不行?” “不行。” “要不要这么固执?” 很多东西他都不怎么记得了,因为项心河对他说的废话实在太多,只是那天项心河像是不怎么高兴,吃完外卖蹲在他的落地窗前,抱着膝盖发呆。 “朝宁哥,人生确实不只有爱情,可是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重要的人离开我,我就想紧紧抓住。” 米白色的毛衣让项心河看上去很像只刺猬,明明竖起的绒毛很柔软,他用手指着已经起雾的玻璃窗,然后在上面写下了陈朝宁三个字。 项心河不怎么提起他的家人,常挂在嘴边的是他妈妈,他说他弟弟不懂事弄坏了他的相机,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怎么生气。 “因为竟斯还小,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当时我着急吼了他两句,所以他哭了,秦姨以为我在责怪他,坚决不肯道歉,我很委屈,但最难过的并不是爸爸不帮我,而是他忘记相机是妈妈送的这件事。” “他怎么能忘呢?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一件礼物。” 冬天没有小孩会在户外滑梯,项心河却盯着空无一人的楼底很久。 “我觉得他就是有了新的家人,迟早有一天会把妈妈彻底忘记,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不太能接受,我跟他吵架,他打了我,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很狼狈,我以为相机修不好了。” 玻璃上缓缓划过的水珠模糊掉他的名字,项心河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很潮湿,“朝宁哥,喜欢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确定的事。” 他当时因为低烧脑子胀得生疼,闭着眼一整个向后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的是项心河这种绵羊也会吵架。 “所以别人给你修相机你也会喜欢别人。” 说得多冠冕堂皇似的。 “我只是给了你几个配件,是你自己修好的。” 他感受到了一阵缓慢轻柔的呼吸声,羽毛般拂过耳侧,睁开眼就是项心河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脚步声都没有,撑着沙发靠背,弯下腰来跟他面对面。 “那怎么了?这只是一个契机,喜欢上你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刚刚还说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 项心河弯着眼笑,又往下凑了几厘米,差点就要贴着鼻尖,“你连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得,我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朝宁哥,等你痊愈,我能去你楼下玩那个滑梯吗?” “你现在就去没人拦你。” “我想你陪我去呀。” “没空。”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只有小孩儿会玩的滑梯,游戏玩腻了就犯困,项心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生病发烧睡得不沉,一点动静就能醒,他听见项心河跟他说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而现在,什么都记得,偏就只忘记陈朝宁的项心河依然对他家楼下滑梯感兴趣。 “现在没有小孩子在玩,我一会儿能去滑吗?” 陈朝宁坐在地毯上吃他买来的包子,顺便把吸管插进豆浆盒里。 “随你。” 项心河站起来,三两步跑走又接着跑回来,手里捧着他的盲盒,蹲坐在陈朝宁边上,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 “我在你这儿拆。”他说。 陈朝宁把豆浆塞他手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渴了,那我不客气了啊。” 咕咚咕咚,吞咽声不小,一下子喝掉一半。 陈朝宁还是说:“随你。” 项心河把豆浆放在一边,然后膝行向前两步,讨好性地看向陈朝宁:“来都来了,再让我蹭蹭你的好运气。” 手里的包子实在难吃,咬了两口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馅儿,陈朝宁侧目看他,淡淡说道:“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啊。” 他的眼珠很黑,边缘又是纯白,干净纯粹,陈朝宁喉结滚了滚,脑子里突然间闪过那天穿着白毛衣蹲在他落地窗前的项心河。 他还是没答应:“你自己会有好运气。” “我没有的。”项心河很不自信地说:“权潭哥带我扭了好多,一个都没抽中过。” “所以他直接给你送了两个?” “是三个。” “......” 陈朝宁没问他为什么送了三个,包上却只挂了两个,总之肯定不是自己想听的答案。 “打开。”他命令道。 “等一等。” 白色的盲蛋也就比项心河手掌大一点,陈朝宁放下手里的包子,塑料袋被扔在地毯上,不知道是他家里的冷气开得太低还是别的原因,项心河打了个冷颤。 “好吧我要拆了。” 他开始祈祷,像生日许愿,甚至闭上了眼,陈朝宁打开宝贝家园,心河小宝的心率逐渐升高,他用指尖碰了下那张卡通人脸,注意力转到旁边的项心河。 “会是你想要的。”他嗓音沉沉地说。 项心河抖着睫毛,缓缓睁开眼,不停跟他确认:“真的吗?你不会打开过吧?” 陈朝宁撒谎不眨眼,随口就说:“我要是打开过,你这辈子抽不到栗子熊。” “你这个人!”项心河气得不行:“你发誓别扯上我!” 他二话不说就要拧开盲蛋,陈朝宁此时凑过去,项心河没防备,盲蛋被陈朝宁摁在地毯上,“你又......” 陈朝宁卡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感受到呼吸。 “项心河。” 他显然很紧张,地毯上的手机不停发出讯息提醒,项心河不自觉咽着口水问:“你干嘛?” 像是怕陈朝宁又会亲他,上半身向后仰,被陈朝宁抓回来,脸颊痛得要命,起了几道红印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你松开啊......” “权潭这人就是这样。”陈朝宁稍稍送了点力道,贴近他说:“以为多送几个栗子熊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啊?” “你想不想要好运气?” 项心河眨眨眼,诚实说道:“想。” 陈朝宁的手从他脸上挪到后颈,很热,呼吸变得紊乱,他不敢去看陈朝宁的眼睛,只能往下瞥,却看到了陈朝宁锁骨上的黑痣,一瞬间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告诉陈朝宁,这回可别再亲他了,拉进黑名单担惊受怕的反而是自己。 不对,他想起来,他有儿童手表。 温原温原,得联系温原,可是怎么才能触发报警装置?他的心率早就失衡了吧,怎么温原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还在宿醉中没醒吗? 温原没动静,倒是陈朝宁的手机吵得他几乎耳鸣。 他直接伸出右手去摸他的手表,结果被陈朝宁一把抓住。 “你、你你的电话怎么一直在响啊......” “不知道。” “那......” “你到底想不想自己抽到栗子熊?” 陈朝宁的话里仿佛带着魔咒,项心河被他带跑偏了。 “我想。” “那就别说话。” 他哪里有说话的机会,眼看着陈朝宁那颗痣越来越近。 “陈朝宁,我的好运气……” 神经炸开的瞬间,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不同于之前两次的强硬,轻到转瞬即逝,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杂乱快速的电话铃声直接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绯色非常快速地从他眼皮蔓延到耳根,陈朝宁依旧不松开他,他睫毛很长,总是扫到陈朝宁眼睑,带着点湿润,还以为在哭。 手机铃声跟震动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后撤,陈朝宁再一次吻上来,力道比刚刚重了些,含住他的唇吮吻,项心河慌乱下碰倒了他的豆浆。 “为什么又亲我?”嗓子眼是抖的。 “你要的好运气。” 说话时的气息黏腻炙热,项心河的脖子像是被烧着了,陈朝宁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鼻尖蹭到他的唇,项心河眼睛一闭,委屈巴巴地说:“没你这样的。” “我哪样了?” “你亲了第一次,第二次,这是第三次,那回在车里,是我初吻。” 他的手局促到不知往哪放,陈朝宁不松手,他就只能死死揪着身子底下的地毯,“我不是想要这样的好运气。” “这种好运气成功率百分百。” 不懂陈朝宁哪来的理论,项心河脑子冒烟,“那你也不能这样。” “项心河。”陈朝宁说话时呼吸声有些重,像是质问:“就你的初吻值钱?” 项心河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意思?” 陈朝宁松开他,脖子上炙热的温度褪去后仿佛每个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呼吸。 空气变得格外安静,项心河咬了下自己的嘴巴,小声控诉道:“你果然不是直男吧?你就是喜欢男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