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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朝宁哥?发生什么事了?” 当时陈朝宁说他人挺好的,知道自己很久没洗车,试图用口水给他洗干净,真是心地善良,他才不太好意思地从车上抽了张纸擦了擦,红着脸跟他道歉。 “也没有那么多,肯定洗不干净。” 陈朝宁有时候也会被他气到,比如很明显嫌弃他流口水,他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出以他的口水量没法洗这种话。 不知道是不是男同都这样,反正项心河挺笨的。 那天的儿歌歌单在快到达目的地之前,项心河才发现不对劲,有些尴尬地跟他解释,说自己平时品味不这样,肯定是音乐软件自动跳转的,陈朝宁才懒得探究他的音乐品味。 项心河喜欢听山歌他都不意外。 今天的车里太安静,他打开了广播,电台里女主持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听着莫名有些烦躁,他又立马关上了。 在公司待到晚上七点,他妈给他打电话时,正好从电梯出来去地下车库。 “在路上。” “又不会迟到。” “平常我在家也没见得你们胃口大开。” “知道了。” 他按照微信发来的地址导航,坐进车里之后,先是把车窗打开透气,借着车库顶上惨白的灯看见了衣服纸袋跟扭蛋来的栗子熊。 从喉咙底啧了声,长手一伸,一把捞过那只嬉皮笑脸的栗子熊扔在了后座。 酒店距离市中心将近十五公里的路程,夜里这个点虽然不堵,但他还是迟到了十分钟,服务员领着他进指定的包厢,他妈正好从卫生间出来。 权偀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非常好,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脚下是双黑色细高跟,脸也长得好,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忽略穿着倒是有几分书卷气,陈朝宁长得跟她有些相似。 “拿着。”陈朝宁把从权潭家里拿来的袋子递给她,漫不经心道:“反正权潭会过来,非让我去拿。” 权偀皱皱眉接过,“他说他会晚点来,我才让你去,谁知道你比他还晚,行了,懒得跟你计较。” 俩人并排走着,权偀不满道:“连衣服都不换。” 陈朝宁回她:“吃个饭有什么可换。” 包厢门打开之后,陈朝宁才知道,原来权偀让他换衣服是因为里面坐了个年轻女人。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淡淡看向圆桌周围的人,权偀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凑到他耳边说:“坐人家边上。” 单独留出来的位置除了他也没人坐,他觉得他妈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让他相亲,还刻意把外婆跟权潭叫过来伪装成家庭聚会。 权潭身边坐着妮妮,今天下午才见过,依旧是客客气气叫他叔叔。 外婆朝他招手,依旧示意他往人家女孩子身边坐,他是算听话,便坐了过去。 他外婆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权偀是最小的,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而他是这一辈最年轻的,要相亲怎么也轮不到他才是。 “漪云比你小一岁,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没什么别的事,就当认识一下,不用紧张,大家都轻松一点。” 外婆拍拍他的手,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便转过脸对着人女孩子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场聚会的开端还算满意,那女孩儿有些腼腆,陈朝宁给她倒了杯水,她才细声细气地道谢。 女孩儿人不错,可吃饭氛围很无趣。 不知道是不是相亲都这么无趣,还是恋爱也这么无趣,陈朝宁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卫生间,权潭看他离开,也跟着去了。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权潭从外面就闻到了烟味。 “这儿禁烟。” 权潭指着墙上的指示标语说:“要罚款。” 陈朝宁语调冷淡:“看得见。” “明知故犯。”权潭笑道,有点拿他没办法。 卫生间面积小,站着两个成年男人显得拥挤,陈朝宁靠着洗手池往边上挪,但权潭没有进去的意思,陈朝宁抬起眼皮默默看他,果不其然,权潭下一句话便接着开口道:“心河今天在我那儿待到下午四点,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似乎真的不记得你。” 陈朝宁夹着烟的手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说什么?” 权潭叹口气,看着他说:“之前不是嫌他烦,老缠着你,今天他让我告诉你,以后不会了。” 烟灰从陈朝宁指尖掉落,燃起的点点星火似乎快要湮灭,他像个雕塑没有任何动作,权潭看着他把烟头扔进水池旁的垃圾桶。 “怎么了?不高兴?”权潭问。 陈朝宁抬头瞥他一眼,喉结滚了滚,“挺好。” “是吗?” 突然觉得权潭像有病一样,跟着他出来就为了说这些。 哦,也不是,权潭也是个男同性恋。 全都有病。 他转身洗了手,准备要走,门从外面被打开,有个人走进来。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酒店里单薄的白色衬衫,脸色泛着股病态的苍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权潭。 “这里不准抽烟,要罚款。” 陈朝宁问他:“罚多少?” “五十。” 陈朝宁甩下一句“问他要。”就走人了。 这顿饭怎么也吃不下,他以公司还要加班为由提前离开了酒店,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灯光也不好,他还认错了车,好不容易找到时,手机震了好几声,他拿起来看,有两条垃圾短信,还有一条来自权偀的未接来电,最底下是好几条微信,他在昏暗路灯下站着,点开了微信,来自工作群,没耐心看直接退出了。 身后被拉长的影子看上去有些萧条,他依旧没上车,绷着下颌又重新把微信打开,二话不说点开了项心河的对话框,直接一个语音通话就拨了过去。 他以前经常这样,项心河总是秒接,这次也一样。 夜里的风带着粘腻不堪的温度,项心河声音隔着听筒听不真切。 “你好?” 陈朝宁不说话。 “你怎么了?” 还是没动静。 “是有事吗?” 项心河讲话闷闷的,调子也很轻。 “干嘛打来不说话。” 陈朝宁有瞬间想让他滚过来把栗子熊拿走,但最后还是选择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了句脏话。 “操。” 手机收到一条新微信,来自项心河。 xxh:【你是打错了吗?】 陈朝宁几乎从没后悔过他做的决定,但今天给项心河打电话是一件。 他还是没回。 xxh:【好吧,那我睡觉啦。】 陈朝宁把手机关了,坐进车里后,闷热的气息让他感到呼吸都不通畅,微信又跳出来一条消息,还是来自项心河。 是一个可爱的小熊晚安表情包。 ---- 最好是去做个直男检测,得出份报告才行啊bking哥
第11章 大变态 陈朝宁说他打错电话了,项心河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第一次发现啄木鸟先生的微信时也犯过这种错,所以这个事他睡一觉就忘了。 跟温原约好在周三晚上吃饭,温原说周四请了假,他晚上想好好充个电,项心河以为他说的充电是吃完饭回家好好休息,结果是带着他去KTV唱歌。 “我请客。”温原拍拍胸口,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竟然原价定了四个小时的包厢费,项心河劝他冷静一点,温原骄傲地仰着头颅说他不仅涨了工资,还发了上个季度的奖金,要好好带他消费。 “这么厉害啊?”项心河由衷钦佩。 “那当然。” 温原还非常大气地点了果盘,顺带还准备点扎冰啤酒,但在项心河的阻拦下没点成。 “咱们不喝,晚点还得回......”他想说回学校来着,又把这事给忘了,他现在可是一名待业青年,不是大学生了。 温原把他往KTV包厢的沙发上拉,环境黢黑,只有屏幕幽幽冷白的光,他拿着麦克风对着项心河说:“心河,咱们现在不读书了,随便喝。” 上学时候的温原时不时就爱喝酒,他酒量奇好,但因为住宿问题所以每次都很克制。 “今时不同往日了。”温原长叹道。 项心河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认为他很厉害,朝他竖起大拇指:“经济独立就是好。” 读书时候的温原有时候会比较拮据,他一直都说想赚很多很多钱,项心河每一次都告诉他温原一定会梦想成真。 有了钱底气都不一样,项心河感觉现在的温原实在有大富翁气质,每句话都把温原捧得高高的,奖励就是温原给他叫了两个超大桶爆米花。 项心河捧着爆米花窝在沙发里听温原唱歌,头顶旋转的彩色灯球在他脸上形成斑斑点点,他一边吃一边听温原唱着沙哑的情歌,他对这种歌其实并不感冒,对音乐也没什么鉴赏性,他品味很一般。 温原唱累了,咳着嗓子把话筒给他,他刚好抓了把爆米花塞嘴里,扭扭捏捏最后还是没接。 “我不唱。” 喜欢听儿歌这种事他连温原都没说过,一个坏习惯,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儿歌解压。 温原不强迫他,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伸手从他怀里的爆米花桶捞着吃。 “心河,我前两天还背地里说宁哥冷漠无情,但他给我发钱的时候,我又觉得他人真好、真帅。” 项心河嘴里干巴巴的,拿了瓶水喝,甜的东西吃多了齁嗓子,直接半瓶水下肚,问温原:“怎么了?他凶你了?” “不是。” 温原正襟危坐,朝他转过身跟他讲起了八卦,明明包厢里就他们俩人,还非得凑到项心河耳朵边,见不得人似的说:“他最近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比以前更难说话,你辞职之后,连着招了两个助理,都没坚持到半个月就走人了。” 项心河懵懵懂懂的,“为什么?” “不知道啊。”温原也很纳闷,陈朝宁平日里要求是比较高,尤其是下属犯错的时候,骂人根本不留一点面子,新助理接受不了走掉也还算正常,但是因为一点小错误在会议室指着人鼻子骂他还是感觉有点不近人情。 “真的是很小的错,没造成损失呢,他噼里啪啦把人骂哭了。”温原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怕的,幸好没骂他,不然他也得哭。 “还是你脾气好,宁哥怎么说你都能忍。”温原感慨道:“他还是挺满意你的。” 项心河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失忆前给陈朝宁做助理这事,他也想不透,听温原这意思好像是拿他当出气包了。 好可怕。 项心河皱着脸,嘟嘟囔囔道:“他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样的。”温原揽着他手臂用力将他拉过来,觉得音乐太吵直接给静音掉,然后贴着项心河的耳朵说:“他这几天就是很不对劲,看上去像失恋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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