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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一号的门铃久违地被人按响起，佣人将韩昭带到客厅。 再次见到陈与宋，韩昭有些出乎意料，怎么人变得憔悴了那么多？他寻思着老迟出国也没几天啊。 韩昭一边观察，一边无拘地坐下。 “有事？”陈与宋的语气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许开窍去哪儿？”韩昭心想一开口果然对味儿了，看着憔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你找他有事？” 似乎觉得直接问不太妥，韩昭还为自己贸然上门找了个借口，“他、他有东西落我那儿了，我需要联系到他。” “哦。”陈与宋懒懒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臂，“他也用不上了，你烧了吧，或许在地下他能收到。” “你什么意思？”韩昭眉头紧锁。 他心想陈与宋真的很过分，东西是烧给死人的，许开窍又不是死人，怎么还带诅咒人的？ 韩昭有些不高兴。 “嗤，你没看新闻吗？”陈与宋划开新闻，将那名无头男尸的报道举到他眼前，指了指，“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韩昭下意识摇头，“你打开这个新闻是为了吓唬我？我告诉你，我是无神论……” “人死了。” “什么？！”韩昭被砸得有些懵，一度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你胡说八道什么？” “无名男尸，看不出来吗？”陈与宋轻描淡写，韩昭听着一头雾水，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陈与宋，请你慎言，你身为许开窍的好朋友，怎么能、怎么能诅咒他？”韩昭舔了舔唇，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有必要骗你吗？”陈与宋轻薄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你不是想让他消失在你面前吗？现在得偿所愿了，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露出这副难看得要死的表情？” “你说谎也要说个可信度高一点的，你以为不明不白无头男尸的身份我就相信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韩昭一双风流的眼眸往下压，要不是看在陈与宋是自家兄弟的人，也是许开窍的朋友，他早就忍不住发火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应该也不想见到你。”陈与宋的话杀伤力直接拉满，“反正他最后听到的消息可能是你和新欢明目张胆秀恩爱的新闻，你满意了吗？” “我不信，我不相信，肯定是你和许开窍联合起来骗我！” “唔，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医院问问看。” 韩昭脸上血色尽失，仿佛被钉子钉在原地，难以动弹，向来做事游刃有余的他鲜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觉得脑袋嗡嗡响，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 怎么会呢？ 陈与宋莫不是在诈他吧？ 可是他有必要说的这么句句在理，跟真的一样吗？就不怕自己真的去查吗？ 唯一的可能是陈与宋没有骗自己，他不是那种无聊会拿朋友开玩笑消遣的人。 下意识的反驳只是韩昭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事实是无法改变的。 韩昭回想起自己在医院与之擦肩而过的那具尸体，忽然觉得眼睛里有什么流淌出来。 他摸了摸才知道湿润润的，还有点咸。 是眼泪。 他竟然哭了。 真是令人费解。 他明明不爱许开窍，为什么会为他的死感到难过？为什么心脏犹如锥心般的疼痛？ 韩昭觉得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医院！ 他要去医院看看，他不相信那个死状凄惨面目全非的人会是许开窍！ 他要去看看！ 陈与宋看他神神叨叨状似发疯的模样离开，心里并没有多痛快，面无表情回到室内。 “小九，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先喝杯牛奶好好睡一觉，好吗？” 陈与宋凝眸落在周越钦递过来牛奶上，慢吞吞接过来一饮而尽。 眼前的身影似乎重叠成了好几个，陈与宋摇摇晃晃向前跌。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有人说让他好好睡一觉。 喝下水的人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周越钦轻松将倒下的人接住。 青年现在就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周越钦将他打横抱起带上楼。 这间房间是特意为青年准备的，直到不久前才迎来他真正的主人。 因为青年的入住，冷冰冰的房间似乎才有了一丝生机。 周越钦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放下青年后从眉骨到眼睛鼻子嘴巴都细细描绘了一遍。 半响，他抬起修长带薄茧指尖从喉结开始往下滑，到最下面，他轻松挑起青年的裤头，往下拉几寸，那道陈年已久的疤痕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周越钦抚了上去，薄茧的指尖和凸起的疤痕摩擦着。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他低下头吻上了一道疤，很轻，像蜻蜓点水，又仿佛很沉重，带着无穷无尽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汇聚在这一吻里。 …… 医院。 韩昭跌跌撞撞闯进来，这所医院这些年来受韩氏不少的投资，院长一听说韩昭要找他，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出去接见。 出去后院长才知道这位韩董要问的是那具关于无头男尸的事情。 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左右无头男尸身份已确定，家属已经把骨灰领走，院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直接道：“死者是昆市人，叫许开窍。” “啪”一声，水杯掉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溢出的水烫到了手指而不自知。 “确认了吗？”韩昭沙哑着声音道。 “当然。”院长答道：“他的骨灰已经被家属接回家了。” 看他脸色不太好，院长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您和死者认识吗？” “我是他男朋友。”韩昭脱口而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说，回过神来话已经说出来了。 “是这样啊。”院长的脸上带着同情，“韩董，希望您节哀。” “他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是那么时候？”韩昭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大概是十五天前。” 十五天前。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韩昭猛地打开手机查看通讯录上来电记录，上面有一通电话来自许开窍，日期刚好是十五天前。 “怎么会……” 韩昭闭上眼睛，睁开眼时眼里布满了血丝，他能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且再也无法弥补了。 那种不安、躁郁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十分不安。 院长也是个冲浪达人，自然知道这位韩董花名在外，是出了名的浪子，前不久还刚曝光一段恋情，至于死者的名字，他是听也没听说，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看到韩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还挺意外的，纵横情场的高手也会因为一个人失意吗？ 这位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似乎跟传闻中说的不太一样。 但无论怎么样都跟他无关。 爱觉已晚，斯人已逝，在怎么样这两个人已经殊途了。 第137章 对他最大的报应 陈与宋睡了近段时间来最好的一次觉，没猜错的话那杯牛奶应该加了某些东西，陈与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他明白哥哥是为他好。 家里暖气很足，所以陈与宋只穿了一套居家服，睡了一趟好觉，他整个人精神不少了。 只是他很意外韩昭竟然会去而复返，而且看起来情况似乎不太好。 看他这副样子，陈与宋便知道他在医院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按兵不动，凉薄的眼眸不经意扫过韩昭。 “他是被谁杀死的？”说出‘死’这个字时，韩昭的牙齿都在打颤。 “方未锦。” 韩昭双手紧握成拳，发红的眼眸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方家跟他无冤无仇，不会的！不可能！” “如果你继续为方家开脱的话那我也没办法。”陈与宋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只能送客了。” 韩昭坐着没动，干哑无比的喉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怎么死的？” 其实韩昭还有很多话想问，可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陈与宋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韩昭从不觉得自己是懦夫，也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事情，唯独这件事，他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恐惧，下意识想逃避。 “虐杀，可能死前经受了很多痛苦，也可能是死后才被人折磨。”陈与宋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气，将人杀了也不足以泄恨。 “方家。”韩昭嘴里碾过这两个字，声音无端生出几分戾气，跟他平时花花公子好脾气的模样丝毫不符合。 “你这样让我有种错觉。”陈与宋双腿微微分开，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你不会爱上他了吧？” “你胡说什么？”韩昭猛地向后仰，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看起来更像欲盖弥彰。 “那就好。”陈与宋懒懒倚靠在沙发上，声音带了几分恶劣，“如果你现在喜欢上他的话可真是你的报应。” “因为他到死都不知道你爱他，而你也没机会跟他说了。” 韩昭高大的身体晃了晃，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让自己在陈与宋面前没有丑态百出。 “哦，对了，他送给你的那条翡翠佛像应该还在吧？” 韩昭下意识紧握胸口。 陈与宋假装没看见他的动作，“你韩家大少爷要什么没有？可能这东西你也不稀罕，或者说早就丢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不过那东西对他挺重要的，如果可以，希望你还给他的家人。” “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韩昭下意识拒绝。 到现在他才记得自己和许开窍能值得纪念的东西不多，他手机里只有他们唯一一张合照，那还是许开窍强烈要求他用来做保屏的。 韩昭不喜欢做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但架不住许开窍撒泼打滚，于是才同意了。 可是那张照片在他和简迎在一起后，为了警醒自己，也为了证实他那句“恋爱跟谁谈都一样”的天真的话，他一气之下当着简迎的面换掉删除了。 陈与宋不悦地眯起眼睛，“你还想留着他的东西看你结婚幸福一辈子？” “……我没有。”韩昭连反驳都显得无力。 韩昭这辈子确实没想过结婚，唯一产生过一丁点的念头还是跟许开窍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许开窍躺在他腿上，兴致勃勃规划他们未来婚后的生活。 自己那时候怎么说来着？ 哦，那时候他没有否认，而是用嫌弃的口吻说：“你做饭这么难吃，婚后我不会被你毒死吧？” 他那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否认，而是真的有想过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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