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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的夜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闷热,他白皙的颈侧渐渐冒出一层薄薄细汗,手指修长纤细,按照图纸里所指示的顺序,不紧不慢地搭好了一座小两层的猫爬架。 给小猫活动的架子设计得童趣,颜色很亮,在刑澜家一片冷色调的空间内显得有些突兀。 李柏冬抱着猫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时不时给他海豹鼓掌:“哇!哥!你好厉害啊!” “居然这么快就装好了!辛苦了哥!”他说着,就想凑过去帮他揉肩。 刑澜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殷勤贴过来的手,站起身,随手用指尖戳了戳猫爬架上挂着的那颗毛绒小白球。 小圆球在半空中晃来荡去,很快就吸引了小猫的注意。 它从李柏冬的怀里挣脱出来,轻盈地跳上了猫爬架,学着刑澜的样子,用爪子勾着毛绒球玩。 李柏冬看着刑澜额头有汗,赶紧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刑澜伸手擦着汗,瞄了旁边正在玩球的小猫两眼,不经意地问道:“它的眼睛怎么了?” 这只叫狐狸的狸花猫其实算不上长得有多可爱,它的毛虽然现在很干净,但是东缺一块西少一块的,有点显秃。 左边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伤疤伤及了眼睛,令它无法完全睁开眼,只能勉强半眯着。 身子也很瘦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狐狸是我们学校流浪猫生的孩子,在所有新出生的小猫里,它是个头最小的,大家都很喜欢它。”李柏冬顿了顿,开始跟刑澜讲起了狐狸的身世。 “但是后来学校里有个虐猫变态,趁半夜大家都在睡觉,把全校的流浪猫都用铁棍虐打了一遍。狐狸性格最乖,所以被他打得最狠。” “要不是第二天及时被其他同学送到医院,左眼珠都差点没保住。” 他垂下眸,俊逸的眉眼逐渐染上些许郁色。 “我给它取名叫狐狸,就是希望它能狡猾一些,被欺负的时候可以挣扎咬人,而不是……自己傻乎乎地努力忍受。” 刑澜看看李柏冬那伤心落寞,好像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李柏冬吸了吸鼻子,忽然借势往刑澜的身侧一歪,手抱着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颈边,就跟演电影似的,流畅自然而毫无预兆地说哭就哭了起来。 身旁瘦挑的大男生轻声啜泣着,哭到肩膀轻抖,像一只脆弱可怜的小狗,微凉的眼泪打湿了刑澜单薄的肩头。 刑澜的身体僵硬一瞬,顿时像根木头一样杵立在原地。 独来独往二十来年,他很少被人安慰,也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想起以前办公室有个女生失恋痛哭,另一个女同事把她抱在怀里轻哄,帮她臭骂渣男。 但他和李柏冬可是两个男人,又是第一次见面……这么做未免也太怪了。 最后,刑澜犹豫着抬起手,生硬地拍了两下李柏冬的背,没什么情绪地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 “别哭了,别吓到猫。”这么冷的语气,比起安慰,更像是一种要挟。 然而李柏冬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刑澜扯了扯嘴角,不易察觉地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像是想推开却又在尽力忍耐。 “哥……” 李柏冬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刑澜没听清。 他抬起手腕擦了擦自己满是泪水的脸颊,眸色幽深,在心里补全了自己刻意模糊,没清楚说出口的话。 哥…… 你好香。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闻到了。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 晚上。 刑澜刚给床头柜上的紫晶石香薰滴了新的精油,就听到李柏冬在浴室里叫他。 “哥,我忘拿我的沐浴露了,能用一下你的吗?” “用吧。”刑澜说。 过了不知多久,里面的水声渐渐小了。 李柏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那个,哥……” “浴巾我也忘拿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刑澜转过头,瞥见浴室的门被李柏冬拉开了一小半,那人正探出脑袋朝外面稍稍张望。 少年有一身精壮健硕的肌肉,还有小狗似的湿漉漉眼眸。 刑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浴巾,把它给李柏冬送过去。 可能是因为门边灯光幽暗,李柏冬没看清,伸出手的第一下并没有抓到浴巾,反而紧紧地抓住了刑澜白皙纤长的手指。 李柏冬刚洗完澡,手上还带有一点温热湿滑的泡沫,微微染湿了刑澜冰凉的指尖。 水痕像一条没有实体的小蛇,沿着男人的指背细细爬过,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足迹。 暖光照射之下,两个人的肤色差别鲜明,紧紧抓握住的手像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邀请。 就好像刑澜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李柏冬拽进浴室,在浴室潮热朦胧的水雾中,抵在墙边干点什么。 李柏冬垂眼看见自己抓错了,却没有及时纠错,反倒歪了歪脑袋盯着轻笑了起来。 刑澜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把手从李柏冬湿润的掌心里用力抽开。 然后别过脸,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优质睡伴 因为用了同样的沐浴露,等李柏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也染上了一股淡淡小苍兰的味道,和刑澜身上的气味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同。 李柏冬就像一只很有自知之明的宠物狗,把自己洗干净后才敢自信跳上主人的床。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刑澜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香薰,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磨砂玻璃瓶,里面放着几颗色泽漂亮的紫色晶石,通身散发着幽幽的玫瑰香,十分雅致。 李柏冬笑了一下道:“这个香薰真好看,哥,没想到你还挺有生活情趣的。” 刑澜淡淡瞥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躺在床的另一边,抬手给自己戴上遮光眼罩,准备睡觉。 李柏冬扭头看他。 刑澜的脸很小,皮肤白,头发黑。 墨绿的真丝眼罩戴在他的脸上,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微红的唇,还有线条分明的下颔线。 卧室的床很大,虽然李柏冬和刑澜身高都比较高,但体型也都比较瘦,一起睡绰绰有余。 李柏冬微微扬起唇角,趁刑澜戴着眼罩没看到,偷偷抱着自己的枕头往他那边挨了一点。 几秒钟后,又挨了一点。 刑澜呼吸均匀,浑然不知。 李柏冬默默凑近的动作变得愈发大胆。 直到两人的肩膀快要贴住,他蓦然停住,声音极轻,语调愉快地上扬。 “哥,晚安。” - 昨晚刑澜睡得很好。 直到闹钟铃响,他才摘下眼罩,慢慢睁开眼。 被窝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卷起的被角残留着一丝余温。 李柏冬是一个非常优质的睡伴,他睡相很好,没有任何成年男性容易有的不良睡眠习惯,身上还有一种独属于少年清爽好闻的气味。 像雨天树屋里的一杯淡薄荷酒,让人只是接近就感到安心。 刑澜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安稳的整觉了,长期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便听到李柏冬像热血动漫里的主角那样元气满满地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哥!” 李柏冬今天穿了一件白T,身上系着米色围裙。 男生肩很宽,肌肉很结实,因为宽肩窄腰的身材太好,穿围裙有点违和,不像正经厨子,像男模在拍居家广告。 刑澜拉开椅子,刚在餐桌边坐下,李柏冬立刻就给他端上了刚做好的早餐。 是一碗热腾腾的咖喱鱼丸面,面里还加了一个溏心蛋和几根新鲜小青菜,先不说味道,从色彩上就搭配得赏心悦目。 “你起得那么早?今天有早课?” “我没课,只是待会有其他事要出门一趟。”李柏冬笑着指了指一旁桌上,“哥你快尝尝这面,这可是我的拿手面,以前专门和面馆老师傅学的手艺。” 一入口,面条筋道爽滑,鱼丸Q弹软嫩,溏心蛋的熟度正好,轻轻一戳就涌出诱人的橙黄流心。 刑澜吃了一口,点头认可道:“是挺不错。” 李柏冬坐在他对面,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 刑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起眸:“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李柏冬挺起脊背,稍微坐直了一些,颇为自豪地一件一件交代道,“我还喂了猫,溜了狗,拖了客厅和厨房的地。” 他打了个响指,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哥,以后有我在,你早上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去上班就好。” 刑澜转头瞥了一边旁边地毯上正撅着屁股在咬一个萝卜玩具的某只犬。 难怪这家伙刚才一声不吭。 以前但凡晚一点喂它,它都要扒在门边嗷嗷大叫,大馋小子挨不了一点饿。 收回视线,刑澜慢条斯理吃着面,看着李柏冬说:“你一早上就做了那么多事,我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你?” 李柏冬眨了眨眼,笑盈盈说:“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也算是一家人,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哥对我这么好,昨天要不是你帮忙,我都装不好狐狸的猫爬架,我当然也得为哥做点什么。” 刑澜刚想说话,但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后,他皱了皱眉,撂下桌上那碗还没吃几口的面,匆匆去上班了。 什么公司这么歹毒,连顿早饭都不让员工好好吃。 李柏冬盯着刑澜关门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但很快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坐到了刑澜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用刑澜刚才用过的筷子,毫不介意地吃起了刑澜刚才吃过的面,还有那颗只咬了一小口的糖心蛋。 面已经有点凉了,不过却有一种特别的甜味。 李柏冬捧起碗,最后连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 刑澜一到公司就直接去了会议室,推开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最中央位置的廖总面色沉冷,其余几个人纷纷不敢抬头,噤若寒蝉。 刑澜走到一处径直坐下,镇定问道:“食味佳那边确认不想和我们继续合作了?” 食味佳是宁市本地老牌餐饮店,他们公司重要的老客户之一。 前几次的合作都很愉快,全程没出什么问题,广告投放的效果和成绩也在预期之内。 “不光不想和我们合作,听说私下已经在接触别的广告公司了。”廖总抬指叩了叩会议桌,冷声说道。 空气中寂静几秒,刑澜思虑片刻,再次抬眸看向廖总。 “我和食味佳的陈总打过交道,他年纪比较大,行事很谨慎,如果不是把握周全,不会轻易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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