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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因为她生了个孩子,她就无上光荣?难道就因为我忙于工作,没空每天二十四小时像仆从一样照顾她莫名其妙过度敏感的神经,我就罪大恶极?”刑毅冷嗤一声,神色倨傲,漫不经心地垂眼调弄着自己的腕表,“我从来没从她那儿感受过一点妻子的温暖,作为一个妻子,她远不合格!” “闭嘴!” 刑澜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白皙的脖颈逐渐覆上一层激动的薄红,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全身血液因为过度气愤而几乎凝固。 他猛一拳头砸在桌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刑毅,咬着牙道,“别以为我妈不在了,你就可以随便颠倒是非!你和你那个情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鬼混在一起的,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我妈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冷漠自私的杀人犯……”刑澜眼眶通红,一滴眼泪悄然从眼角滑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颤,“是,我是同性恋,我是喜欢男人,至少我没有杀人!” “你一口一个刑家,刑家到底算什么东西?一个会包庇杀人犯的家,难道还不够令人不齿吗?” 刑毅冷笑一声,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刑澜:“不管你愿不愿意当刑家人,只要你没有抽筋剥皮,只要你身上还流着刑家一半的血液……你就永远不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由不得你怎么选。我告诉你,今天马上和这小子分手,明天和我一起去见林家姑娘,后天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吃个饭,到时候挑个良辰吉日,你和她这个月就领证。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寥寥数语,便将刑澜的人生安排得清清楚楚。 看着对面两个人纷纷低着脸一言不发,刑毅尽在掌控地勾了勾唇。他傲慢地看了刑澜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心中积攒已久的怒气终于无法压抑住。李柏冬还没反应过来,刑澜便忽然冲到门口,一拳狠狠砸在了刑毅那张嚣张的脸上。 他的拳头上此时沾满了混乱的血迹,刚才因为砸桌受伤,沾到了自己的血,现在又沾到了他亲生父亲的鲜血。 刑毅脸色一僵,捂着脸,眼中的得意瞬间全然消失:“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刑毅的思想非常封建,在他的观念里,向来只有老子教训儿子的份儿,儿子敢打老子,简直是天打雷劈的罪过。 刑澜虽然一直和他不对付,顶多也就是嘴上讽刺几句,真正动手还是头一回。 刑毅表情扭曲,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眼角抽搐,用一种几乎像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刑澜,好像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你打了我男朋友,我当然要替他打回去。”刑澜的手被划破,一直在不断地流血,却不觉得痛,盯着刑毅轻飘飘地说。 “你……” 刑毅整张脸都变得铁青,气愤地指向李柏冬,高声问刑澜道:“你再说一遍,他是你的什么?” 刑澜不紧不慢,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男朋友。” “我们住在一起很久了,我每天和他在一起都很幸福,比在刑家要幸福至少几万倍。”说到这,刑澜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像是为了气刑毅而假装出来的,而是非常的真挚。 他略微眯了眯眼,当着刑毅的面,似是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之中。 “他对我很好。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贴心,即使有时候稍微有点幼稚,但是……习惯了之后,也觉得挺可爱的。” “总之,我很喜欢他,我爱他。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我不可能再考虑别人,他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选择。”刑澜冷冷目视着刑毅,无比坚定地说。 “……胡闹!” “你简直就是个混账!”刑毅被气得再也不顾自己虚伪维系的好父亲形象,抬起手掌“啪”地一声打在了刑澜的脸上。 这是刑毅第二次打刑澜了,打得比上一次更狠。 刑澜的整个身子都歪向了一边,踉跄一步,手没扶住墙,险些摔倒在地,还好被李柏冬及时拉住,小心地抱进怀里。 刑澜站都没站稳,刑毅刻薄的咒骂声便又在耳边响起。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变态!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孽,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刑澜舌尖抵着后槽牙,身体才刚恢复平衡,就不顾李柏冬的阻拦,跌跌撞撞,再次抬脚想踹向刑毅。 “生了我这么个儿子?呵,你以为是我自己想出生吗?有本事你当初就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有本事你当初就不要腆着脸招惹我妈!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她一辈子!刑毅!你就是个畜生!” “好啊!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小养到大,不缺你吃不缺你穿,每一样都给你最好的,现在你爱上了一个野男人,竟敢这样对你老子说话!看来我以前还是对你太好了,把你都宠坏了!” 刑毅满脸通红,额间青筋暴起,撩起自己的衣袖,怒然举起角落一个分量很重的陶瓷花瓶,不管不顾地就要朝刑澜扔过去。 刑毅这时已经完全被气昏了头。这个花瓶质地坚硬,又大又沉,足有半个人高,用力扔过来恐怕真能把人砸个半死。要是不小心伤到了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刑澜从李柏冬怀里挣脱出来,毫不畏惧地和刑毅对视,看见那大花瓶直直朝自己扔过来,却是眼也不眨,躲也不躲。 无所谓,如果刑毅敢砸他,他就敢死给他看。 刑毅当年间接害死了他妈,现在又直接害死了他,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会为自己的冲动之举,付出应有的代价。 直到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双肩好像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在那人的压力之下,身体被迫转了过去。 李柏冬突然扑了过来,背过身挡在他身前,闭着眼将他紧搂在怀。 一声巨响之后,花瓶细腻的、沾了血的瓷片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 刑澜毫发无伤,却听身前的李柏冬皱起眉,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闷哼。 “哥……” 他看着刑澜,很是缓慢地眨了眨眼,向来笔挺的腰渐渐弯了下来,声音很微弱,忽然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李柏冬?!”刑澜呼吸一滞,瞳孔震颤,赶紧伸手扶住他。 李柏冬伤得极重,后背被花瓶锋锐的碎片割出了极为骇目的伤口。 鲜血大股大股地从背后流出,几乎将他的整件白衣服都浸红,沿着少年微微弯下的脊背,一点一点滴滴答答地滴落在身下白到刺眼的瓷砖地上,慢慢淌成了一道可怖的血河。 别说刑澜,就连站在门口的刑毅都不禁被这场景给吓住了,面色僵硬。 李柏冬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直接瘫倒在刑澜怀里,脑袋低垂,生死未卜。 刑澜颤抖着抱紧他,看着李柏冬虚弱苍白的面颊,视线逐渐被不知何时翻涌而出的泪水完全模糊。 他用仅剩的些许理智,抬头大吼着叫刑毅打电话叫救护车。 刑毅顿了顿,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拿出手机帮他们打了电话,旋即冷冷地瞥了他俩一眼,眼神中仍是充满嫌恶,抬步匆匆走出屋外。 “李柏冬……李柏冬……”刑澜低着头,喉头哽咽,轻声唤他,清俊的神色间是少见的惊慌失措,“别睡,我求你了,别睡……” “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不要睡觉……” 倒在刑澜怀中的李柏冬唇色近乎全白,唇角却仍然轻微地向上翘起。 不同于刑澜的害怕与恐惧,他的心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安心与幸福。 哥。 这一次,终于是我保护你了。 -------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圣诞快乐o3o!我正在砍【刑毅】,还差99%即可砍成,你也快来砍一刀吧~~ 第57章 红透的耳尖 李柏冬昏迷了一整天, 直到次日清晨才逐渐恢复清醒。 一睁开眼,便看见刑澜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身型消瘦, 长睫低垂,苍白的脸色透着明显的憔悴。 应该是为了等他醒来, 一夜没睡。 李柏冬后背的伤很深,手术时被缝了足足几十针, 稍微一动就牵扯整个身体,传来剜肉般的剧痛。可是看见刑澜这副模样,他的心却比伤口更疼。 “哥……”他哑声轻唤,忍着痛抬起一只手, 轻轻地抚向刑澜的脸颊, 唇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刑澜困倦地抬眼望向他,看见李柏冬醒了,眼眶顿时变得通红。 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几秒,刑澜低头将指尖掐至泛白,抢先开口。 “对不起。” “我、我替我爸向你道歉。” “没事儿。”李柏冬微微笑了一下,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 轻声道,“我一点都不疼。” 李柏冬毕竟年纪还小, 平时只要稍微擦破一点皮,眼眶里就会有泪水打转,缠着刑澜哭哭唧唧要安慰。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硬是一声都没吭一下,装作神色自若。 刑澜胸口闷重,自知对不起李柏冬,忽然抬起手, 低头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寂静的病房里骤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他顿了顿,本还想打第二下,却被李柏冬紧紧抓住手腕,强行压制下来。 看见刑澜闷不作声地自己打自己,李柏冬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幽黑双眸紧盯着他,沙哑的声线无意识变低:“哥,你要打我就打我吧,你要是打我,我还不那么疼。” 刑澜抿了抿唇,刚要抬起的手渐渐放了下来,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也是,既然李柏冬已经受了伤,他再怎么愧疚,再怎么惩罚自己都无济于补。 他抿了抿唇,缓缓叹了口气。 还是先把人照顾好吧。 刑澜在照顾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一贯冷静理智的头脑此时却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结结巴巴地对李柏冬道:“你渴吗?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他说着,就想站起身,却被李柏冬忽而攥紧手腕,重重拉到身边。 整整一天都没进食进水,李柏冬的嘴唇的确有点干,肚子也有点饿。但比起填补饥饿的胃,他这会儿更想刑澜留在他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在这里,也能充实他空缺的心脏。 李柏冬眼珠一转,忽然撇下唇角,望了一眼摆在旁边桌上的热水壶,饶是委屈地对刑澜道:“我想喝水,可我不想喝那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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