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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启唇回答。 “是真的。”刑澜抬眸和他对视,清润的声音一字一顿, 虽音量不大,却笃定不移,饱含着无尽的温柔。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我不喜欢她,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李柏冬怔了怔, 愣在原地看着刑澜,漆黑眼瞳里有一道明显的泪光闪过。 刑澜不擅甜言蜜语,为了哄李柏冬,几乎是豁了出去,掏出一片赤诚真心, 把以前死都不可能说出来的话都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 李柏冬却抱着他哭得更厉害了。 “哥……” “呜呜呜呜呜……” 哭声在安静空旷的医院长廊不断地回荡,期间路过一个年龄稍大的护士, 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了他们良久,轻咳一声,面无表情说了句:“请注意保持安静。” 刑澜说了很多句“别哭了”都止不住李柏冬旺盛的眼泪,他的泪水就像生长不停的韭菜一样,擦去了一茬还有更新鲜的一茬。 他垂下眼,默默地抿了抿唇,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柏冬的胳膊。 “别哭了。” “你答应我不哭了, 我就送你一个东西。” 李柏冬眼泪朦胧望着他,被他的话吸引,暂时停住了抽泣:“什么东西?” 刑澜用指腹帮李柏冬把停留在脸颊上的泪迹仔仔细细擦了干净,然后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 李柏冬低头看清了那个东西,惊喜地叫道:“这不是我的项链吗?” 这就是李柏冬之前最喜欢的那一条项链,每天都会用专门的擦银布小心擦拭保管,一连戴了好几年。 但是那天在厕所暴揍齐博的时候,不小心被那人给拽断了,银制的小吊坠滚进了下水道里,当时情况紧急,他也没顾得上处理这一突发意外。 刑澜根据模糊的印象找了很久,才终于在网上找到了原版店铺。 一模一样的项链现在早已不售卖了,他只能在店里重新挑选,在客服推荐下买了和李柏冬原先那条比较相似的款式。 新的这条项链相较以前的旧款有所升级,黑色皮绳的质感更好,骨头小吊坠的色泽也更加精巧漂亮,使用了目前最先进的防氧化技术,平时洗个澡或者游个泳什么的也不用特意摘下来。 刑澜垂眸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李柏冬。少年情绪转换极快,一看到项链,刚才神色间的伤心阴云瞬间一扫而光,舔着嘴唇,跃跃欲试。 刑澜看着他,再次主动道:“我帮你戴上吧。” 李柏冬脸上泪痕还没干,高兴而充满期待地看向刑澜,身后无形的大尾巴甩来甩去的。 李柏冬长得太高,刑澜若想要帮他戴项链,需要一直踮着脚尖,有点儿费劲。然而他的足尖才刚要踮起来,身前的李柏冬却自觉弯下了腰,乖巧地将自己修长的脖颈送到了刑澜的手边。 他一凑过来,便有一阵浅淡好闻的薄荷清香随风飘来,熟悉的气味将刑澜整个人都包围。 刑澜顿了顿,动手帮他戴上项链,动作轻柔,认真地系上搭扣。 李柏冬拥有了刑澜送给他的项链,还是刑澜亲手为他戴上的,非常得意,眉飞色舞,抱着他开心地追着亲个不停,从白皙柔软的侧颈一路向上亲到了被黑色碎发遮盖的额头。 刚才经过的那个护士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路过他们时,忍不住再次投来难以理解的目光。 这男人刚才还哭得厉害,现在却抱着人又笑又亲的,场景属实有点诡异。 不过没人规定不能在医院亲嘴。那护士望着他们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无奈摇头走开了。 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腻乎了好一会儿,忽然,李柏冬抬起头,亮亮的眼睛盯着刑澜:“哥,你能把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刑澜蹙眉,不解地问道:“哪句话?” “就是那句……”李柏冬勾着唇角,在他耳边黏糊糊小声撒娇道,“你不喜欢她,只喜欢我。” 刑澜一怔,耳朵不着痕迹地红了。 他轻轻抬手推开李柏冬,强装镇定道:“这有什么好再说一遍的?你知道了不就行了。” 李柏冬拉住刑澜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目光幽深,语句真挚。 “哥,刚才在病房外面看到你和她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刑澜低头听着他的话,心中立刻又升起无法消除的自责与心疼,垂下的眼睫不自觉微微轻颤。 李柏冬盯着他,紧接着说:“后来听见你说你喜欢我,我的心马上又被粘好了。” “但是现在,我每次在脑海里想到那个画面,心脏还是好痛,像是又重新碎裂了一次。”李柏冬紧紧攥着刑澜的手,小狗一样哼哼唧唧,可怜兮兮地说,“所以你得一直说喜欢我,我的心才能一直被粘好,越粘越牢固,直到以后再也不会碎掉了。” “……”刑澜静了良久,微微叹了口气,“好吧。” 他看着李柏冬,又认认真真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李柏冬满足一笑,抱着他高兴回应道:“我也喜欢你,宝宝。” 刑澜微微一怔,不可思议。 “你、你叫我什么?” 李柏冬眨了眨眼,无辜重复道:“宝宝啊。” 这称呼过分亲昵肉麻,刑澜身体僵了一下,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从小到大,他很少被谁叫过宝宝或宝贝。或许他妈妈在他小的时候叫过,但那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 他斟酌着语气,下意识望了一眼周围,小心翼翼试着劝李柏冬道:“不、不要在外面这么叫吧……” “为什么不能这么叫?我喜欢哥,哥也喜欢我,哥就是我最爱的宝宝啊。”李柏冬说着,很委屈地垂下了眼,好不容易渐渐恢复平静的声音突然又哽咽起来。 “如果我也是个女生,和刚才病房里的那个女生一样……是不是就可以这么叫哥了?” 眼看李柏冬又自顾自乱想,红红的眼眶里已经酝酿着新的泪光,他无奈改口,哄着这只特别易碎的大狗:“没有……好了,当我刚才没说,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李柏冬闻言,兴奋地抬起头,漆黑眼底有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闪过:“真的?叫什么都可以吗?” 刑澜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嗯,什么都可以。” 李柏冬唇角上扬,下一秒,立刻得寸进尺。 他将脸不停地在刑澜的颈窝里蹭,拖长尾音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老婆~~” 刑澜:“…………” !!! 李柏冬喊完,脸上浮出一个愉悦的浅笑,盯着刑澜,好像在期待他的回应。 在他灼热盯视的目光之下,刑澜想到自己刚刚夸下海口的承诺,只得硬着头皮,红着脸,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微不可闻,渺小到像是幻听。 刑澜浑身都不太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比他还小的男人叫老婆,真是太羞耻了,恨不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李柏冬却特别喜欢看刑澜脸红的样子,嘴角噙着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因此升高了几度。 虽然他非常想要慢慢欣赏这一美景,但很可惜的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着急要做。 他舔了舔唇,拉着刑澜的手把他带到了医院的洗手台边,按照墙面上贴着的七步消毒法,一遍又一遍地认真搓洗他的手。 李柏冬不仅使用了大量洗手液,还特意问路过的护士要来了高浓度酒精棉片,反反复复地擦拭着刑澜的手,不放过每一寸指尖,每一处间隙。 擦完之后,他看着刑澜被洗得都快破皮的手,还是有点不太高兴,眼尾微微耷拉下来。 他小心托起刑澜的手,放在鼻尖小心闻了一下,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怎么还有……” 刑澜不理解地看向他:“还有什么?” 李柏冬嘴角下撇,语气中的醋意依然浓烈:“那个女人的香水味。” 刑澜自己也低下脸,凑过去闻了一下。 都洗了那么多次了,哪还会有什么香水味,明明只有洗手液的淡香和酒精刺鼻的味道,呛得他想打喷嚏。 “没有味道了。”刑澜看着李柏冬,像哄小孩一样耐心地说,“真的。” 李柏冬像警犬一样皱了皱鼻子,固执地说:“还是有。我闻到了。” 刑澜一时有点无奈了。 他当着李柏冬的面,又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手,洗完擦干,抬手给李柏冬检阅,李柏冬不出一秒钟就果断道:“还是有。” 刑澜:“……” 他有点没辙了,手都被洗红了:“那怎么办?” “我想——”李柏冬顿了顿,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抓住刑澜的手,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挑起一条眉,坏笑着说:“我想哥像那天那样,再帮我一次,气味被盖住了,不就没有了。” 李柏冬唇角轻轻向上勾起,看着他的眼睛却很真诚,像是真心提出了一个他觉得好的建议。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将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却听得刑澜脸色瞬间变得更红。 刑澜纠结半晌,看着李柏冬满怀期望的殷切眼神,最后还是轻轻答应。 “好,我帮你。” - 两人重新回到病房,刑澜遵守诺言,再次亲手帮助了李柏冬一次。 结束之后,刑澜表情淡淡,拿着湿巾擦手,不一会儿,住院部的楼下忽然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李柏冬顺势往窗外望去,一眼却看见刑澜的父亲,刑毅被几个警察团团围住,先是例行询问了几句,最后不由分说地押上了警车。 他顿时面露吃惊,转头看向刑澜:“哥,你……你报警了?” 李柏冬并非那种老实胆小,遇到事儿会甘愿闷声吃亏的性格。相反,他非常记仇,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但对于刑毅那天用花瓶砸伤他的事,他从始至终一直都不打算追究。 毕竟刑毅无论再怎么人渣,怎么说也是刑澜的亲生父亲。虽然他知道刑澜对他父亲也很憎恨,但亲人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关系复杂,不是那么好割舍的。 却没想到,刑澜居然一声不吭地替他报了警,为了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牢狱。 听见外面的动静,刑澜抬起眼皮,微微扫了窗外一眼,语气镇定,没有过多情绪,好像完全是个局外人。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句话,随手把手上擦过的湿巾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接着,纤长的手指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点开了微信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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