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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后不后悔,最后都只能在剧烈的痛苦中,在漫长的窒息中,眼睁睁地等死。” 刑澜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跟他描述一件普通至极的事,说完之后,转眸放松地望向了远处的蓝天。 今天天气很好,天空好像离他们很近,云朵以非常慢的速度漂浮着,时不时有几架飞机从云层里穿梭而过,发出阵阵轰鸣。 花瓶明明那么坚固,从桌子上掉下来却会立刻碎掉。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只会变得更痛吧。 你那时也很痛吗,妈妈。 他眸色一黯,喉头不自觉变得生涩,心脏又闷又疼。 刑澜抿唇,若无其事地看向呆站在一边的蒋明宇,再次友善地对他发出刚才的邀请。 “和我一起跳下去吧。蒋明宇。” “跳啊。”他声音很轻,却又异常的清冷好听,像海妖在用歌声诱惑着人类,“你不是很爱我吗,那就和我一起跳下去吧。” “你的妈妈在下面,我的妈妈也在下面。”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吧?” 蒋明宇根本不敢真的跳楼,在这冷风中哆哆嗦嗦站了那么久就是想吓唬吓唬刑澜的,没想到刑澜非但不听他话,还逼着他要和他一起跳,神色看起来是那么的平淡镇定,却带着一种无声无息的疯狂。 他早就被刑澜一本正经的话吓得脸色惨白,手牢牢扒握着栏杆,不知所措地看着刑澜,又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警察。 他是挺喜欢刑澜,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他。可比起刑澜,显然还是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一点。 刑澜盯着蒋明宇,忽然一把伸出手抓住了他,作势要把他一起拉下去。 后面的警察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朝他们狂奔过来,抬起手大喊一声:“哎——!!!” 第70章 白色毛衣 蒋明宇这楼没跳成。 最后关头, 所有警察都冲了上来,将他们两人,主要是将刑澜拦下。 楼下围观的人群被警察有序疏散, 小区逐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刑澜既没听警察的话,苦口婆心好好劝劝他, 也没听蒋明宇的话,答应他提出的条件。 但是从最终结果上来看, 他已经圆满完成了警察交给他的任务,虽然与此同时,也让一众警察的心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不停地上下起伏,心脏病都快犯了。 蒋明宇被他这突然一下吓得不轻, 被警察搀扶着灰溜溜爬下楼顶时, 两腿还在不停地打颤,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再站在高处了。 刑澜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蒋明宇,突然抬起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重重甩了他一个巴掌, 打完之后, 脸上表情没有分毫的变化,依然冷漠至极。 那一巴掌的声音非常的清脆响亮, 蒋明宇的脸色还在发白,被他扇得脑瓜子懵懵的。 旁边的警察后知后觉地来制止他:“哎,刑先生,您这是……” 刑澜把手收回了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瞥了蒋明宇一眼,语气是说不出来的淡漠。 “到此为止了。” 刑澜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米色衣摆随着风吹,在空中扬起一个幅度。 蒋明宇抬手擦了一把嘴边的血,无力地垂下了头,既没说话,也没挽留。 他确实无话可说了。就算蒋明宇这人从小脸皮再厚,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真是太丢人现眼了,把他亲妈都吓晕过去三次。 他知道,他和刑澜之间,真的到此为止了。 - 刑澜回到车上,一路紧赶慢赶,在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下,尽可能将车速提到最快,却还是没来得及赶上李柏冬的彩排。 他在后座放了一束花,本来是打算看完演出,顺其自然地把花送给李柏冬的。然而在车里闷了那么久,本来很新鲜的花儿都渐渐蔫了,有点拿不出手了。 刑澜重新赶到宁大的时候,看见李柏冬正从学校礼堂走出来。 他没和社里其他同学走在一起,只是自己一个人,头微低着,慢慢地走在被树荫遮盖的小道上,高大的身影大部分都落在灰蒙蒙的阴影处,只有肩上有一点夕阳金黄的余光。 就算看不清脸上表情,从他那不同于以往的沉重步伐之中,刑澜也能敏锐地感受到,他并不开心。 刑澜的心逐渐下沉,来不及犹豫,赶快朝他跑了过去,赶到了他的身边。 “对不起……” 刑澜看着他,欲言又止,“我来晚了。” 李柏冬脚步停住,不动声色地抬起眼,和他对视。 刑澜失约了,明明那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却没有来看他彩排。 迟到了那么久,身上还又沾上了那种味道。 那种,难闻的,刺鼻的,令人讨厌的男式香水味。 他的脸色轻微地变了变,沉默半晌,没说什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弯着眼睛对刑澜笑,也没有过去亲热地牵他的手,或是把他的手捂热,讨好地放在自己的脸侧,只是不冷不热地擦肩走过他的身边,双手一直斜斜地插在黑色卫衣的口袋里。 刑澜瞳孔微颤,一时真是有点慌了,他从来没见过李柏冬这样的不高兴,整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死感。 不过还好,李柏冬总归保留了一点理智,没有一个人赌气地走回家。 他在校门口找到了刑澜停在那里的车,熟练地打开门坐了进去,然后又低着头不说话。长长的刘海垂下来,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刑澜也坐进了车里,但没急着开车。 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副驾驶的李柏冬,想开口解释:“我迟到了,是因为……” 李柏冬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声音中透着些冷意,让刑澜感到很陌生:“不用说了,我刚才看到视频了。” 在这个社会,群聊里的消息传播得远比警察发布的通告快。 李柏冬刚彩排完,拿起手机,本想给刑澜发个消息问问他今天怎么没来,没想到一眼就看到校友群里在疯狂地转发一个视频,说是前几届有一个富二代学长想跳楼,原因是因为对另一个学长爱而不得。 他点开那个视频,看见刑澜和蒋明宇一起站在楼顶上,两人靠得很近,下一秒,刑澜抓住了蒋明宇的手腕。 拍视频的人手机配置不错,像望远镜一样,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将两个人拍得很清晰。不过收音就没那么好了,即使放最大音量也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嘴形上堪堪辨认。 关于蒋明宇为什么要跳楼,刑澜又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在他身边,以李柏冬的才智,不仅能将其中原因猜个大概,甚至还能猜到蒋明宇在这时大概都会和刑澜说些什么。 虽然李柏冬和蒋明宇都没见过几面,但他从小就陪着他奶奶看各种你争我斗的狗血偶像剧长大的,作为情敌,很轻松就能看穿他那点卑劣下作的把戏。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用跳楼作为威胁,想逼刑澜和他复合。 关键在于刑澜的回答。 刑澜有没有被他说动,有没有答应他的无耻要求? 李柏冬知道刑澜看着冷冰冰,其实心比谁都软。在那种处境下,他很有可能为了安抚蒋明宇的情绪,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迫于无奈地许下一些不该许下的承诺。 比如,答应和李柏冬分手,转而和蒋明宇重修旧好。 李柏冬心里非常的清楚,刑澜当初和蒋明宇在一起,就算时间不长,也是他自己独立做下的决定,没有被人逼迫,受人干扰。而他现在之所以能侥幸和刑澜在一起,却是趁着刑澜喝醉,说谎骗了他,不惜搬出祖宗逼他对自己负责。 经过了那么久时间的相处,刑澜或许真的有点喜欢上了他,但是这种喜欢到底有多深,份量有多重,其中有多少是出于他的责任感,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对他的爱,他丝毫没有自信。 相比于常常热烈表达爱意的李柏冬,刑澜的爱一直藏得很深,从不挂在口头,鲜少直白承认。让人不敢确定,只能暗自神伤。 昏暗的车里,李柏冬低着头,心情非常复杂。 他表面默不作声,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刑澜待会儿和他提分手,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他会想出千方百计,死缠烂打地黏着他。 从今天起他每天晚上不睡觉了,24小时就盯着刑澜,不给刑澜任何去见别人的机会。 不过他担心这样撑不了几天,毕竟人总是需要睡眠的,就算他可以把时间尽量压缩到三到四个小时,那万一那个蒋明宇就趁着他睡觉的这三四个小时跟游戏机里打不完的地鼠一样偷偷冒出来把刑澜骗走了呢? 要不他买副手铐,把他的手和刑澜的手锁在一起,至于手铐的钥匙,就随便用把火烧掉吧。他还可以买个针眼监控,悄悄地装在屋子里,除了卧室,浴室也得装,并且得多装几个……不过刑澜心很细,这样很容易被他发现……可是难道手铐就不容易被他发现么?? 刑澜完全不知道李柏冬这一会儿都胡思乱想了什么。他担心地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有点冰凉的脸。 李柏冬脸上化的舞台妆已经卸了大半了,不过没有卸得很干净,眼角上还残余着一些波光粼粼的闪片,看上去亮晶晶的,很好看。 因为蒋明宇突然发疯,没看上李柏冬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彩排,刑澜心里也很遗憾。 他虽然没看过李柏冬站在舞台上的样子,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非常的意气风发,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受人喜欢。 刑澜抿了抿唇,思考着,他该怎么补偿李柏冬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东西,觉得李柏冬应该会喜欢。 刑澜暗暗下定决心,没再对李柏冬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驱车回到了公寓。 - 回到家,时间已经挺晚的了。 刑澜亲自下了厨,简单做了点炒饭给李柏冬和自己吃。 这是李柏冬第二次吃刑澜做的炒饭,他的手艺比以前进步了很多,米饭又香又软,也不夹生了,不过李柏冬吃得却有一点不是滋味,心头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怀念起他第一次在这吃的那碗难吃炒饭来。 吃完了饭,刑澜就去浴室洗澡了。 李柏冬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有点儿心不在焉。 这最后的晚餐都吃完了,刑澜怎么还没和他提分手啊?难道是怕他伤心,不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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