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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还是不说? 说出口,可能意味着终结现在这种小心翼翼的关系,甚至可能被彻底推开。 不说,或许能维持现状。 最终,对失去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还没有勇气,在不确定对方心意的情况下,将自己最柔软的心事公之于众,尤其是在这种对方缺席的场合。那像是一种不公平的绑架。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答案显然让不少期待八卦的同学感到失望,响起一阵轻微的“切——”声。但游戏规则如此,大家也不能逼他,话题很快转向了下一位“幸运儿”。 “还以为你会说小绿呢?”beta摇摇头,“oo恋多么刺激。” “什么?我和陶萄那可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你们不要乱讲啊。”江小绿果断站起来回怼。 “再说了,陶萄……”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陶萄打断,冰凉的手扣在她温热的嘴巴上,掀起一阵凉风。 “好吧。”beta就此打住,还非常灰心的咕哝两句:“今天明明算好姻缘卡牌的,我们之前应该有aa或oo恋。” …… 后面再玩什么陶萄也不记得了,他给江小绿打了一声招呼,随手捏了一杯冰镇饮料独自坐在僻静的小窗旁边,小口小口的抿着。 篝火晚会终于在深夜散去。陶萄随着人流,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喧嚣过后的寂静显得格外深沉,晚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 他走到宿舍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拿出房卡刷开了门。他甚至抱着一丝微弱的期望,或许沈厌已经休息了,或许明天一切会好起来。 然而,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房间里属于他的那边,空了一大半。 他放在书桌上的几本《omega生理课程》和《alpha情绪识别指南》还有几个他自己捏好的葡萄形状的橡皮擦也不见了。 床头柜上那个他带来的小小盆栽没了踪影。衣柜门开着,里面挂着的几件他的衣服也消失了。就连浴室里,他那套蓝色的洗漱用品也不翼而飞。 整个空间,属于陶萄的痕迹被抹去了大半,只剩下沈厌的东西还整齐地摆放着,使得房间显得异常空旷和……冷漠。 陶萄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所以……这就是结果吗? 是因为白天他自作主张的“帮助”,让沈厌觉得他幼稚且不听劝告,终于无法忍受,决定彻底划清界限了? 讨厌他到连多共处一晚都不愿意了? 巨大的失落和伤心席卷了陶萄。他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红。麻木的滑落蹲在地上。 他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至少……至少他们之间应该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 alpha和omega的脾气真的很难读懂。 原来别人期待已久的分化是这样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原来如此。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环顾着这个曾经给他带来短暂安稳的地方。 现在,这里又变得陌生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沈厌整齐的床铺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冽中带着安稳踏实的鼠尾草信息素,但这味道已经淡到他的腺体都感觉不到。 几分钟后,他摸摸自己的眼睛,确认上面没有任何东西,踉跄的扶着墙壁,缓慢,沉默的走出房间。 正当他准备去找大堂经理询问自己的行李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嘟囔。 “陶萄……陶萄你在哪儿呀?” 是江小绿的声音,但听起来异常亢奋,舌头似乎都大了。 应该是喝醉了。 陶萄赶紧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表情,刚走出房门,一个温热的身躯就软绵绵地撞进了他怀里,带着一股浓重的果酒甜香。 “找到你啦!”江小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陶萄身上,嘿嘿傻笑着,“你……你怎么跑啦?晚会……还没完全结束呢……” “小绿,你喝多了。”陶萄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气,无奈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起来醉得不轻,显然是晚会后期那些胆子大的同学偷偷带的果酒发挥了作用。 “我没多!我……清醒得很!”江小绿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陶萄的脸,然后她凑近陶萄,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音量并没小多少,“陶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大秘密!”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酒味喷在陶萄耳畔,陶萄此刻心乱如麻,只想赶紧把她安顿好,然后处理自己的“住宿危机”。 “好好好,什么秘密?我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他试图搀扶着她往omega宿舍区的方向走。 “不!不好!”江小绿突然激动起来,死死抱住陶萄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要说!现在就要说!不然……不然对你太不公平了!陶萄你个傻子!大傻子!” 陶萄一愣,停下了脚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什么不公平?” 江小绿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替他不值的愤懑:“沈厌!是沈厌!他……他走了!回国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陶萄安慰她,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过,夏令营很无聊。 然而还不够。 “你傻啊。”江小绿恨铁不成钢,“他……丢下……你,一个人,走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江小绿,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因为他被录取了啊!”江小绿几乎是吼出来的,她为陶萄感到无比的委屈和愤怒。 “m国中央大学!提前批!那个最厉害的专业!通知书早就到了!他这次回去……就是去办手续的!他马上就要去m国上学了!” 第46章 “这是……好事啊。”陶萄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什么好!”江小绿咬着牙不忍心的轻拍了一下陶萄的肩膀。 虽然醉醺醺的没什么力气,但情绪异常激动,“他都要走了!都要飞走了!可是你呢?陶萄!你们不是订婚了吗?啊?沈家呢?沈家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还不公布?”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精准地刺穿了陶萄最后的心防。 订婚……。 那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婚约,那个可能只存在于几个人得知的, 完全不具备任何喜欢和爱的、脆弱不堪的约定。 沈厌从未承认过。 或许, 沈家也根本从未当真。 只有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像个傻瓜一样, 偷偷地珍藏着那份微小而虚幻的期待。 “他都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说不定……说不定就在那边找个更优秀的omega了!那你怎么办啊?你的名分呢?” 江小绿哭了起来,替陶萄感到深深的不平,“你得拿出正宫的姿态啊。” 江小绿醉的路都走不动了,歪歪扭扭差一点被陶萄的腿绊倒, 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 “他们沈家怎么能这样?凭什么这样对你? “你那么好……他们凭什么瞒着?”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觉得我们小门小户配不上?” 陶萄使出全身的力气揽住她,浑身冰冷。 江小绿的醉话, 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一直不敢深思的现实。 沈厌的突然离开,房间痕迹的被清除,沈家对此事的缄默不言……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结论:那个婚约,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或者, 在沈厌和沈家看来,根本无需遵守。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思考不出来,他们订婚的理由是什么。 他又为什么稀里糊涂的同意了。 他的存在,对即将奔赴锦绣前程的沈厌而言, 只是一个需要被悄悄抹去的、不合时宜的绊脚石。 “别说了……小绿,别说了……”陶萄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彻底崩溃。 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偏要说!”江小绿醉意上头,执拗地抱着他,“陶萄,你不能这么傻!你得去问清楚!你得去找他问清楚!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你……你那么喜欢他……我看得出来……你游戏的时候撒谎了……你明明就喜欢他……”。 喜欢。 这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此刻被醉醺醺的好友大声嚷嚷出来,却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悲伤。 远处碧绿的湖水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也仿佛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 是啊,他喜欢沈厌。 没有理由的喜欢,可就是就喜欢啊。 即使对方很讨厌自己,也还是喜欢。 所以才会因为对方一句冷淡的话而委屈难过,才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感觉天塌地陷。 可是,他的喜欢,在沈厌冷静理性的规划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是一种负担。 “他不喜欢我……”陶萄终于哽咽着说出了这句话,眼泪凝结成小水珠蓄在眼睛里,无声地滑落在干燥苍白的脸庞。 “他混蛋!”江小绿骂了一句,然后体力不支,软软地靠在陶萄身上,醉意和情绪激动过后,开始变得昏昏欲睡,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陶萄……别难过……等他回来……问清楚……让他给你个交代……” 交代?向谁要交代?又如何要? 沈厌已经用他的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交代。 原本他就不是自愿来的。 陶萄扶着渐渐睡去的江小绿,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夏夜的暖风吹在他湿凉的脸上,此刻如同冰冷的西伯利亚季风。 又冷又涩。 远处,篝火晚会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极了他此刻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没有星辰的夜空,想象着某架正飞向遥远国度的航班。 沈厌就在那上面,离他越来越远,去往一个他无法触及、更加耀眼的世界。 今晚的月光,大概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 a国,满天繁星在黑暗中闪烁着灿烂的光芒,低压压的云掩盖了月亮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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