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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江卓航，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落日缓缓沉入地平线，余晖透过稀疏的枝丫，斑驳的洒进房间地板上。 “怎么？在这伤春悲秋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裴锡年有些错愕。 “麦爵士？” 麦锡年嫌弃的打量着这间病房，“裴建宁就让你住这里？怎么防那些狗仔啊！” “他们不敢来的。” “你倒是信裴建宁的鬼话。”麦锡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嗤笑道：“他要是真的还有这么大的威慑，你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了。” “麦爵士想说什么？” “跟他混没前途的，”麦锡年说：“你看他那把衰样，活不了多久的。别急着反驳，他瞒得了整个港城，唯独瞒不过我！” “......” “私生子跟婚生子不一样的。”麦锡年意味深长地说道：“当年裴映珩被绑，他裴建宁可是把整个港城翻了个底朝天，十亿赎金那是说给就给，你再看看你。” “不需要用到你，十几年都不管不顾；需要用到你，就把你带回身边，给个虚名，让你替他冲锋陷阵，替他卖命。” 麦锡年拿起裴锡年的CT照，“你替裴映珩受的这些伤，得不到裴建宁的任何承诺，你甘心吗？” 裴锡年语气平淡：“这与你无关。” 不得不说，麦锡年一番话很有蛊惑性。 要是换做其他人，说不定真会被他的言论煽动，升起争权夺利的心思来。 可惜，一开始就错了。 他根本就不是裴建宁的私生子，回裴家也不是为了争夺家产，这番话对他不起作用。 麦锡年眯眼看着这个顽固的青年，许久之后，放声大笑：“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哪天混不下去了，来帮我做事吧。” 裴锡年：“承蒙厚爱。” 麦锡年掏出一个车钥匙拍在他手中，“你上次帮我赚了八亿，我还没感谢你。这个权当谢你。” 裴锡年没有拒绝，“多谢。” 一台劳斯莱斯而已，他还得起。 “既然你是自愿卷入裴建宁的计划，个中危险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不会再劝你。” “记住，”麦锡年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在港城，没有我保不下来的人。” “......” 裴锡年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代价呢？ 第51章 杀鸡儆猴 在赵福生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二天，确定他情况没有恶化后，裴锡年就办理出院了。 出院这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因为不想麻烦别人，所以除了裴建宁，谁也不知道他今天出院，只有麦锡年送的劳斯莱斯和司机在医院门口等他。 看到车的第一眼，裴锡年就头大。 车牌号，88。 港城的车牌是可以自定义的，提交完车牌信息，参与公开竞拍就行，价高者得。 因此港城甚至有ILOVEU这种牌照。 但最贵的，还是纯数字牌照。 比如港城警务处处长，他座驾的专属车牌就是数字1，所以警务处处长也被叫一哥。 剩下的2-10，拥有者都是非富即贵。 每一块车牌都拍出过八位数的天价。 裴锡年面前这块车牌，在千禧年初就曾经拍到一千八百万，能购买三台劳斯莱斯。 竞拍者就是裴建宁和麦锡年。 现在麦锡年把这块车牌送给他，摆明是告诉港城所有人，裴建宁罩不住的人，他麦锡年来罩。 想动手，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份量。 裴锡年止步于车前，他让司机回去，告诉麦锡年，这东西太贵，他收不起。 结果司机咿咿呀呀半天。 裴锡年叹了口气。 他以为自己找个不会粤语的人当司机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麦锡年更仔细，直接就是哑巴司机。 无奈之下，他给麦锡年打去电话。 麦锡年秒接，“什么事？” 裴锡年：“麦爵士，这车我收下了，车牌我现在给您送回去。” 麦锡年呵呵一笑：“我麦锡年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司机和车牌你都放心用着吧，裴建宁是知道这件事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裴锡年也只能接受。 挂断电话前，他还是补了一句：“我的司机还躺在医院，等他出院，这位...” 哑巴司机立刻拿出一个卡片。 裴锡年扫了眼，“这位何塞师傅，到时还请您带回去，另做安排。” 麦锡年笑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裴锡年权当作他默认，上车后，给裴映珩以及陆宴笙他们群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们自己已经出院的事情。 ...... 与此同时，港城附近某处公海。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一艘悬挂着紫荆花旗帜和巴拿马国旗的纯白色巨型豪华游艇格外醒目。 游艇外，寒风凛冽。 游艇内，主沙龙区，温暖如春。 光线被精心调控成暧昧的金黄色，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散落在周围的沙发区，笑声谈话声嗡嗡作响。 沙龙中心正在一场斯诺克台球赛。 周司南和郑耀廷斜倚在一旁的吧台，手里端着威士忌闲聊着，目光却不时扫过球局。 “怎么还有鲍康？” “鲍康怎么了？”周司南疑惑。 “...你真不知道？”郑耀廷诧异的看了周司南许久，试探的问道：“装傻？” “装什么傻？” “...没什么。”郑耀廷抿了口酒。 裴映珩正俯身在球台边，眼神专注。 某个被富二代带上船的女伴遭遇冷落，无聊之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 “好无聊哦，看看电视啦……” 她本想找点综艺或时尚节目，然而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TVB的剧集，而是一段摇晃的高清晰度的实时画面： 背景是肮脏狭窄的渔船船舱，木板墙壁上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镜头随着海浪的拍打轻微晃动。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体型壮硕的男子站在画面中心，他嘴里叼着烟，眼神冷厉似冰。 在他面前，一个满脸血污，眼睛都肿得睁不开的男人跪在地上含糊地哀嚎求饶，嘴里的金牙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光。 “啧，什么年代还放古惑仔片啊，”女伴撇撇嘴，嫌弃地按动换台键，“画质还行，就是剧情老土。” 咔哒、咔哒。 遥控器按键声清晰可闻，但巨大的屏幕画面纹丝不动，影像依旧持续播放着。 沙发里，鲍康脸上瞬间煞白。 他认得金牙柄！ 是他爸叫这个人... 鲍康下意识瞥了眼裴映珩，见对方的注意力仍然专注在球台上，松了口气。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变调，厉声喝道：“看什么电视！关掉！吵死了！” 女伴被吓了一下，娇嗔着责怪他，可他充耳不闻，抢下遥控器，不停按关闭键。 可一点用都没有。 屏幕上，大飞一把薅住金牙柄的头发，迫使他对准隐藏的镜头，声音通过顶级的环绕声音响，冰冷地穿透整个沙龙： “再问最后一次，边个俾钱让你做嘅？点解要做嗮啲咁嘅嘢？（谁给你钱做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金牙柄涕泪横流，牙齿漏风，断断续续地哀嚎：“系鲍振邦...他俾两千万…。要收裴锡年皮…坚叔唔同意，我唯有送佢先落去…”（是鲍振邦，他给我两千万，想做了裴锡年，坚叔不同意，我就只好送他先下去） 裴映珩推出一杆，红球精准落袋。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擦着球杆皮头，似笑非笑地瞥向面无人色的鲍康。 “这电影拍得还挺认真。连反派名字都抄你老豆的，鲍少，要不要告他们侵权？” 鲍康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是…是啊…真…真系巧…” 郑耀廷晃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浅笑。而周司南此时会过意来，联想到前两天的事故，声音无比干涩。 “这是要干嘛？” “你猜上次那件事是鲍振邦的主意，还是鲍振邦和你们周家的主意？” “我说我真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看他信吗？” “......” 郑耀廷幸灾乐祸的同时，仅剩的良心还不忘安慰周司南一句，“放心吧，能在这的都是体面人，最多就是杀鸡儆猴，警告一下。” 听到这话，周司南定了定神。 也是，裴映珩再横，能拿周家如何？ 古惑仔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就只能恐吓鲍康这种怂货了，安心看戏就好。 屏幕上，一个古惑仔凑近大飞身边，低声问：“飞哥，呢件蛋散点处置？（这个废柴怎么处理）” 大飞只是深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第52章 酣畅淋漓的演出 游艇沙龙内，裴映珩正在处理的是一个极其精妙的局面：一颗红球微微贴库，且被一颗彩球挡住了大半进球路线。 他微微眯眼，手腕发力。 球杆击打白球极薄的右下侧。 白球划出一道细微而精准的弧线，巧妙地绕开了障碍球，轻轻蹭到了那颗红球，将它不可思议地扫进了顶袋。 “漂亮！这弧线球！” “裴少，这控制力绝了！” “Bravo！”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捧场的喝彩和掌声。 这一杆确实堪称艺术。 几乎就在掌声响起的同一刻，画面里，抽烟的大飞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了一句： “金牙...唔要了，同我全数撬咗佢。（金牙别要了，都撬掉）” 凄惨的哀嚎瞬间通过音响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游艇内部空间，画面血腥至极。 游艇上，所有知情人瞬间噤若寒蝉。 哪怕知道裴映珩不会肯定对他们用这种粗暴的手段，但心中有鬼，还是不免胆寒。 而那些不知情仍在玩闹说笑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他们茫然地看向屏幕，又看看周围凝固的气氛，渐渐也感到了不对劲，闭上了嘴。 裴映珩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轻松地将最后几颗彩球一一击落袋口，赢得这局比赛。 “裴少厉害！” “技术真好！” 周围的恭维声再次响起。 裴映珩意兴阑珊地将球杆随手扔在价值不菲的台尼上，说了句：“玩腻了。” 砰！砰！砰！ 在场众人循声望去，屏幕里，金牙柄不知何时已经被套上了麻袋，一个古惑仔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枪，对准金牙柄的额头连开三枪！ 鲜血顿时迸射在麻袋上。 另一个古惑仔熟练地在没了动静的麻袋上捆重物，随后“噗通”一声扔进了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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