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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好考虑一下。”方槐没有立即答应. “嗯，反正时间还长，你好好考虑，不着急。” “回去吧。”梁主任忽然想起什么，清清嗓子话头又转：“小方啊。” “主任还有事吗？”方槐疑惑回头。 “我知道你们正是谈情说爱的年纪，你追我，我追你，但左右不过谈恋爱三个字。你最近.....在医院还是要注意影响，万一产生不好的影响，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谈情说爱的年纪？方槐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怀疑，这确定是形容他的？ 但立刻明白了梁主任话里的意思，随即点头保证：“主任我知道了，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嗯，去忙你的吧。” 方槐这才如释重负地走出主任办公室。 走到大厅，就被一个急匆匆的男人拉住手臂，一个劲儿把他往外面拉。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 还没弄明白的方槐被迫其中人群中央，面容憔悴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孩子白嫩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请不要围着，散开。” 方槐将人群喝散。 连忙仔细查看孩子的情况，孩子全身滚烫，嘴唇干裂，起疹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他再查看手臂，手臂红肿得厉害。哭声很低弱，他立马意识到不对。 鼻翼微弱地翁动，小脸憋得有些发紫，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叫来同事： “快送急诊室！” 孩子的父母后悔痛哭：“我们以为是简单的湿疹，想着擦点药就好了。” “今晚又哭又吐，来的时候身上都没有这么多疹子......怎么一下子就发烧起疹了！” 在大厅门口，孔令羽和助理站在角落，望着有些吵闹的大厅和方槐努力安抚病人家属的背影，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想凑上去，助理忍不住问：“老板，要不要上去帮忙？” 孔令羽笑笑，收回目光，眼底满是骄傲，“不用，他能做得很好。” 方槐正在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配合同事将病人送进急诊室，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 “你看，我说的不错。”孔令羽挑挑眉，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将袖口抚平：“他很棒的。” * 急诊室外，孩子的母亲低声啜泣，年轻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丈夫心疼地抱着她，将她扶到座椅上坐着，女人看到方槐还没离开，宛若看到了救星一般，彻底失声痛哭起来，声音沙哑又浸透着绝望：“医生，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吧？” 被猛然拽住的方槐俯身看着孩子的母亲，女人这样说也不是在渴求答案，她缓缓松开手，失魂落魄地说：“他还那么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母亲头发凌乱，一脸自责，抬起手在空中比划：“那么小一个，都怪我啊。” 她自责地捶打自己，丈夫在旁边抱着她，不住地安慰：“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怪我，都怪我。”男人强忍着悲痛，搂着妻子，将责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我跟公司请了假，我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女人望了丈夫一眼，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沙哑的嗓子挤出积压已久的委屈。 结婚以后，他跟丈夫一直想拥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在他们的期望中诞生。 但孩子出生后，丈夫开始频繁加班，她独自在家照看孩子，因为她和丈夫都不喜欢私人领域有外人的出现，只是请了阿姨按时上门做饭和打扫卫生。 除了去做康复的时间，几乎都是她在照看孩子。 孩子特别乖，每天醒来都很安静，澄澈的眼睛再看到她后，笑得弯弯的。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孩子脖子下方起了几颗小疹子，她抱着孩子到社区诊所看了一下。 医生瞟了一眼，做了个检查，只是简单的湿疹，开了软膏，她将信将疑拿着药膏回家，按照医嘱早晚按时给孩子擦药，没几天就消散了。 可是今天早晨醒来，孩子身上又起了很多的小疹子，她还以为跟之前的疹子一样，就把没用完的药膏翻出来，给她的孩子擦上。 她还记得那双胖乎乎小手抓住手指时的柔软，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地步。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你的孩子，还请你们现在不要太着急，有什么情况医院会立即通知你们。”方槐宽慰这对夫妻，等他们调整好情绪后才离开。 他莫名地心慌，脑海中不断浮现之前在帖子上看到的照片，还有刚刚那个婴儿身红肿的皮肤以及低弱的哭声。 这个孩子身上的红疹可能并不是简单常见的疹子，但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照片太模糊了，他不敢太过决定地保证，两个孩子起的疹子是同一种类型的。 但还好，那个送进急诊室的孩子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还好发现的及时，并且医院安排迅速，没有错过最合适的治疗时间。听到孩子情况稳定下来，孩子的母亲差点一个腿软坐在地上。 “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方槐也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还是往下落了几分。 他走进办公室再次去翻找相关帖子，翻出他的私信聊天记录，那人的账号显示已注销，以前发的内容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第29章 我很失望 嘀嘀嘀。 黎悬的讯息将方槐思绪拉回来，他定睛一看。 LX：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方槐刚想回消息，办公室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方医生下班了。” 方槐连忙将手机收起来，“嗯。” 方槐收拾下东西快步走出办公室，心里装着事情，没下几个台阶，迎面撞到人，鼻子被撞得很痛，他下意识往后退，却不小心绊到后面的台阶，整个人往后仰。 电光火石间，抓住那人的手臂稳住身子。 上方传来一声闷哼，方槐连忙松开手，刚才抓着手臂的手指上有着黏腻的触感，他缓缓低头，看着蹭上血迹的指尖。 “方医生小心啊。”男人语气调侃，手搂住方槐的腰。 是孔令羽。方槐猛然退后几步，就像猫遇到毒蛇一般，那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让孔令羽牙痒痒，目光隐晦扫过方槐殷红的指尖。 像逗猫一样故意上前几步，将方槐逼至墙角，咧嘴轻笑：“这么怕我啊，迈——迈。” 他给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掏出纸巾递给孔令羽。 从助理手中接过纸巾，捧着方槐的手仔细地将上面的血擦干净，动作小心翼翼，好像捧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易碎的珍宝。 漂亮的指尖上染上殷红的血迹，粗粝的纸巾在上方摩挲，孔令羽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喉结不经意地上下滚动。 方槐只觉得怪异，他飞快抽回手，说：“抱歉。” 他的目光落在孔令羽的手臂上，迟疑地问：“你的伤，我帮你......” “小槐。”黎悬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接着就听到嗒嗒的脚步声。 方槐错开孔令羽，回应黎悬：“黎悬，我在这。” 孔令羽摊手，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对我，避之不及，却对他那么特殊。” “可真让人嫉妒。” “你怎么来了？”看到黎悬上来，方槐迎上去，黎悬看到他指尖还没擦干净的血渍，还以为方槐受伤了，将人检查了一遍，确保方槐没受伤后将人护在身后。 “你先下去等我好吗？”他摸摸方槐的脑袋柔声说：“我想跟他好好聊聊。” 黎悬目光温柔，将钥匙递给方槐，方槐看了看黎悬，再看看上方的孔令羽，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我在车里等你。” “嗯，十分钟。” 方槐坐在车上心绪不宁，他一边翻看手机，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今天发现的红疹病例上，但眼睛一直在盯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动。 他们会聊什么？还有......方槐抬起手借着灯光看着被他擦干净的指尖，好看的眉头紧皱。 是他将孔令羽的手臂按出血的， 笃笃，车窗被从外面敲响，方槐回头，看到黎悬放大的俊脸。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方槐将手鬼使神差间将手放下，脱口而出：“今天遇到的病人。” 黎悬绕身坐到方槐身边，语气平淡，“是吗？” “嗯。”方槐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潜意识告诉他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黎悬也没在乎方槐的回答，他的脸色算不上好，抱着手直视前方。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黎悬，今天......”方槐心里莫名紧张，黎悬紧绷的脸让他不安，“我并不知道孔令羽会出现。” “我一直在跟他保持距离。” 说话吧，哪怕一句话也行。不要让我的心悬在半空，哪怕生气发火都行。 方槐第一次想让黎悬发火，而不是这样漠视他。 沉默，还是无尽的沉默，方槐等来的只有沉默。 方槐心里发苦，他强撑着笑，故作轻松地说起今天遇到的事情。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孩子起红疹的帖子，照片太模糊了，我不能确定是哪种疹子。” “但今天医院接收到一个小病人，他的身上也起了红疹，我有点担心。”方槐指尖抓住安全带，咬咬唇继续说：“下班那会儿我也在像这件事情，想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信息遗漏了，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我下次一定及时回消息。” 黎悬“嗯”了一声，神情开始松动。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痊愈了。” 黎悬随口说：“世界上的父母，都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孩子一直生病，他们一定会送到医院治疗的。” “方槐，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黎悬一句无意的话，让方槐愣住，胸口发胀，他笑笑：“也对，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车子停在方槐家楼下，方槐下车，邀请说：“要不要上去坐坐？” 黎悬没有下车，他坐在车上拒绝：“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明天我来接上班。”想了想，他还是下了车，走向方槐张开双臂，“要抱一下吗？” 方槐笑笑，一扫之前的失落 ，走近拥住黎悬，下巴抵在黎悬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嗯。”黎悬拥住方槐的腰，手臂缓缓收紧。 两人站在方槐家门前，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 他和黎悬似乎好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呆在一起过，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争吵，冷战，还有逃避。 情侣之间并不会针锋相对，但之前被他们刻意忽视的矛盾逐渐显现，在他们中间凿了一条不深不浅的沟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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