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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腿去够递上的银行卡,眯成缝的眼睛时不时抬头注意其他人的动作。在脚尖刚要碰到银行卡的一角时,丁冬海身体剧烈抽搐,下意识松开了手。 “哥哥救我!” “玲玲!” 小女孩在惊呼中,整个人被扔出窗子,发出绝望的尖叫,“啊!” “啊!”一声痛呼和尖叫同时响起! 一直陪在丁玲身边的王婷顿时眼前发黑,昏了过去,主任和院长连忙对她进行紧急救助。 现场闹得兵荒马乱,许杭然也觉得腿软,倚着墙缓缓坐到地上,“一定会没事的!” 丁玲掉下去了,这里可是六楼!一次想到女孩瘦小的身体像坠落的鸟儿一样掉下去,一些情绪敏感的人再也忍不住流泪了。王婷幽幽醒来,自责痛哭起来,“如果我没去打饭,玲玲也不会出事!” 许杭然连忙安抚情绪崩溃的王婷,往楼下跑:“警察他们在下面铺了安全垫,丁玲一定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抱着王婷的手也在发抖。 一个小女孩从六楼掉下去,即使有安全垫,也不能保证不能受伤,况且严重营养不良的丁玲,她还那么小,来医院这么久都没家属关心,只有方老师还有......方医生! 许杭然忽然听到了女孩哭泣声和男人的痛哼。 猛地转头看向窗边,平日冷静自持的方槐上半身探出窗外,腰部重重卡在坚硬的边缘,背部肌肉紧绷,像一把满弦的弓,另一只手死死地扒住窗户边缘。 那双漂亮匀称的手因为用力,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摩挲出血。 “方医生!” “快帮忙!” 丁玲并没有掉下去,在危急关头,孔令羽冲上去将拿刀的丁冬海踹翻,那声痛呼就是丁冬海发出的,而方槐则是扑到窗边紧紧地抓住丁玲的手。 他也没想到自己哪来的爆发力,脑中只有:玲玲不能出事的念头。 “别怕,玲玲别怕,哥哥在这。” 方槐额头上布满冷汗,丁玲害怕地看着方槐,“哥哥我怕。” “来,抓住哥哥的手,哥哥带你上去,玲玲不要怕。” 在众人的帮助下,方槐成功将丁玲拉上来,丁玲被救后抱着方槐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委屈又难过,劫后余生的女孩的哭声让方槐心里发酸,他试探地伸手环抱住女孩,声音也不受控制的颤抖:“没事的,丁玲,你很棒。” “玲玲很勇敢。” 女孩哽咽地喊问:“玲玲做错事情了吗?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不爱我?”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时忽然爆发,丁玲委屈地说:“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是玲玲的错吗?妈妈有了新家,爸爸也有了弟弟,玲玲什么都没有,是我做错事情了吗?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方槐的手火辣辣地疼,右手被拉伤了,他缓缓收回被擦伤的手。 将流血的左手藏在袖子里,费力地抬起右手摸摸丁玲,“不是你的错。” “有很多人都爱着玲玲,玲玲没有错。” “玲玲没错。” 方槐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语气肯定,他认真地跟丁玲说:“玲玲,没错。” 孔令羽蹲在方槐旁边,疼惜地看着他,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方槐,那个因为过敏差点死去的方槐。 那时的方槐有了弟弟,养母产后抑郁,养父忍受不了妻子的歇斯底里宁愿加班,也不愿意回家。养母对方槐很排斥,一看到他就情绪激动,甚至认为方槐会伤害方赫年,那时的方槐跟丁玲差不多。 他也浑身是伤地躺在角落,一遍遍地询问自己: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妈妈那么讨厌我,外婆那么讨厌我? 现在的方槐在告诉丁玲以及过去的自己:“你没有错。” “去死吧!”无人在意的丁冬海趴在地上紧紧地攥着银行卡,慌乱地将银行卡塞到衣裳内侧口袋,手不停在地上摸索,当他握住尖刀时,整个人像失去神智一样,嗬嗬喘气。 胸口积压的愤愤不平和不甘化为愤怒,他的女儿就算他杀了、卖了,外人也管不着! 如果是以往,他或许捡起银行卡就跑,但是被酒精冲昏脑袋的他,恶念横生将围着的人撞开,刺向中央的方槐,“去死!” 他的动作太快了,完全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猛地冲出来,方槐立马蒙住丁玲的眼睛,将人护在怀里,尖叫和哭声此起彼伏,方槐也闭上眼睛。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方槐的脸上,预料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方槐睁开眼看到孔令羽将他和丁玲护在身下,唇色发白,左侧腰还在流血。 方槐怔怔地看着孔令羽的脸,他都没发现自己哭了。 丁冬海则是被一群人围着,有人浑水摸鱼揍了这个混蛋一顿。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颗颗砸在孔令羽的掌心,孔令羽捧住方槐的泪珠,曲起手指轻轻地帮方槐拭去眼泪,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别扭的方槐。 扯着嘴角,语气宠溺,“迈迈别怕,我在。” 方槐眼前朦胧,他只觉得孔令羽的脸和小时候孔令羽的脸重叠,唯一不变地是:无论是哪个孔令羽,他们都笨拙且温柔地哄着他,一句句地说:“别害怕,我在。” “孔令羽。”方槐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隐隐还带着哭腔, “迈迈,我在。” 孔令羽因为失血嘴唇发白,但他缓缓将方槐额前的碎发拨开,俯身抱住方槐,轻轻地拍着方槐紧绷的脊背,“别怕。” 方槐听着一句句熟悉的安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 在福利院时,孔令羽就是这么哄他的,刚来到福利院的方槐只知道自己叫迈迈,所有人都叫他迈迈。 一切都很陌生,他对一切充满恐惧,在福利院的第一晚,忍不住在床上蒙着被子小声哭泣,孔令羽就像现在这样,温柔笨拙地哄着他。 孔令羽帮方槐拭去眼角的泪珠,方槐抬头对上那双柔情的长眸,心莫名漏掉了半拍。 他慌乱地挪开视线,忽然发现孔令羽受伤了。 “王八蛋。”看到孔令羽腰侧被刺伤,他连忙帮孔令羽按住伤口。 孔令羽痛哼一声,抬着苍白的脸,呆呆地望着方槐,方槐身上沾着两人的血,孔令羽心底竟然涌起一丝满足。 “都是一群王八蛋!” 看着孔令羽因为嗜血苍白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丁玲,方槐再也忍不住,爆了几句粗口。 主任和院长也赶紧组织人,将两人安置好,至于丁冬海,方槐冷冷地看了地上鼻青脸肿的男人一眼。 他会得到自己的报应! “年轻人哦,还好伤口不深,要不然你这个位置,嘶......” 在孔令羽被抬出去时,主任没忍住吸了一口冷气,“深的话,恐怕会影响你谈对象哦。” 躺在担架上的孔令羽还想坐起来,抬担架的医生连忙喝止。 孔令羽揪住方槐的袖子,翕动嘴唇,示意方槐俯身,方槐心下一软,俯身。 只看到孔令羽嘴巴张合几次,方槐猛地退后几步,清秀的眉眼微微蹙起,耳朵通红。 神情不自然地瞪了孔令羽一眼,孔令羽哈哈大笑。 “迈迈,等着我。” 孔令羽被抬走前,朝方槐笑着嘱咐:“我一直在。”
第45章 他心动了 血和童年,是方槐最不想看到和回忆的。 他不擅长应对,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避,逃避,逃避。 成年后的他,像毫无波澜的湖,风不会在上面刮起丝毫波澜,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时不时应对“家人”的关切,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的老去。 但是孔令羽的出现,掀起了湖面的波澜,他忽然不确定,那是错觉还是事实。 原本拥挤的病房只剩下他,他缓缓抬起手,望着满是鲜血的手掌发呆。 上面沾满了黏腻猩红的血,方槐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孔令羽的。他想到孔令羽的唇,孔令羽的唇也是这种颜色。 那一刻的心悸让他害怕,方槐将手放在心口,缓缓闭上眼。 他可耻地发现,自己在那一秒,心动了。 那天的医闹闹得很大,影响十分不好,医院上下部门都被批评处分,同时院长也强调一定加强安保防护,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丁玲被专业心理师安抚,丁冬海被警察带走,方槐做完笔录后,主任给他批假,让他回家养伤。 “我给你煮了汤。” 方槐走进病房,孔令羽坐在床上,冯助理站在床侧,手上还捧着电脑,看到方槐来了,点头问好,关电脑拎起公文包径直走出病房。 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 方槐鬼使神差地竟然觉得孔令羽乖巧,他摇摇脑袋走进去将汤倒出来,“尝尝。” 孔令羽接过汤,心疼地看着方槐的指尖,“迈迈,你的手受伤了,没必要为了我专门煲汤的,我会......” 忽然的关心让方槐不适应,他将之前擦伤的手缩回袖子,摇摇头说:“不严重,只是有几条擦伤而已。” “我全程戴手套,不会影响的。”方槐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天生上扬的微笑唇嘴角微微下撇,“你喝吧。” 孔令羽可不信,固执地拉过方槐的手仔细查看,确定方槐的手上真的愈合了,才放下心来。 在方槐催促的目光下,受宠若惊地喝了一口。 “孔令羽。”方槐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孔令羽咽下汤,笑嘻嘻地看着方槐,怎么看都不像被捅伤的病人,“怎么了?迈迈。” 尾音缱绻,简单两个字在他舌尖绕了又绕,数不清的暧昧。 迟钝的方槐没听出不对劲,他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结结巴巴地问:“味道...味道怎么样?” 恍然大悟的孔令羽会心地笑了,真诚地说:“很好喝,是我有生以来,喝过的味道最好的汤。” 方槐平时不怎么做饭,就算自己做饭了也是挑最简单的方法做,这次的汤,他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做的,汤色澄澈,上面的油都被他耐心撇去,还搭配了有助于伤口愈合的中药,他一时有点不自信。 但看孔令羽喝得开心,眉心舒展,露出一抹浅笑。 “好喝就行。” “我还以为迈迈会说......”孔令羽一副失望的样子,学着方槐的语气说:“孔令羽,那你以后也学着做给我喝好不好??” 方槐又为孔令羽盛了一碗汤,目光落在孔令羽的唇上,心里暗想:不红了。 “看什么呢?” 孔令羽忽然靠近,方槐连忙将汤递给他:“再喝点吧。” 耳朵和脖子飞快地攀上红晕,偏偏脸上故作镇定:“没看什么。”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方槐坐的远远的,像一株清淡的槐花。 外头日光正好,从窗户外洒进来,为方槐柔软乌黑的发丝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晕,薄唇微抿,五官精致但又不过分张扬,气质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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