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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槐眼睛被那抹红充斥,他震惊得手中的餐具掉落,黎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仿佛局外人一般。 他垂眼看到方槐止不住颤抖的手,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心中思绪翻涌,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黎悬的复杂的笑落在他的眼里,宛若一把把利刃,将他凌迟得面目全非。 方槐脑中一片混乱,他捂住脑袋,甚至怀疑自己真地背叛了黎悬。 “不是我......我没有。”他的解释苍白又无力,方槐艰难吐出几个字。 黎悬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餐具,招手示意店员重新拿来一份干净的餐具。 店员将餐具拿过来,看到方槐神色痛苦地抱着脑袋,下意识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身体难受?需要我们帮你联系医生吗?” 方槐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脸上充满歉意:“不用了,谢谢。” “好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如果不方便也可以让你的同伴联系我们。” “谢谢。” 店员走后,黎悬上前揉了揉方槐的脑袋说:“不用害怕。” “小槐,你的每次反应都出乎我的意料。” 方槐别过头躲开黎悬的手,黎悬笑笑收回手,说:“但每次都很有趣。” “尤其是每当孔令羽出现的时候,你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方槐嗫嚅嘴唇,想说什么时,黎悬做了个“嘘”的动作,“不用着急解释,这个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不着急的。” “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黎悬侧头看着方槐,眼神宽容,循循善诱:“你理解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喜欢吗?”方槐头痛欲裂,他强撑着坐直身子,目光无神地看着早已变冷的槐花饭,他发白的嘴唇上下张合,“就像......你对我一样,对你好。” 他抬起头,想从黎悬那里得到肯定,“对吗?” 方槐小心翼翼地问。 “不对。”黎悬摇摇头,他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让方槐的心跌落谷底:“那不是喜欢。” “那是爱?” 黎悬无奈想伸手抚摸方槐的脸,但生生克制住了。 “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或许是仰慕也可能是模仿。小槐,那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黎悬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方槐心头,让他头晕目眩,他抓住桌沿,强挤出一句话:“都不是吗?” “方槐,你不爱我。” 黎悬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他认真地说:“你也不需要我的爱,我的爱对你来说,似乎是一种负担。” 方槐想说:不是。 但舌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住,他只能听黎悬说话。 黎悬喊出方槐的小名语气温柔, “迈迈,等这趟旅程结束,我们就分开吧。”
第62章 缘与缘分 “我们分开吧。” 方槐听到黎悬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他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也不原愿意相信这句话是从黎悬说出来。 他喉咙干涩,舌头疼麻,胃部在翻涌,呕吐的欲望让他失态。 他第一次觉得说话好难,舌头麻木僵硬,强挤出齿缝,他慌乱地拿起手边的茶杯,用花茶压下那阵恶心感。 “好。” “嗯。” 面前是方槐最想吃的餐点,但现在他胃口全无,他坐在椅子上,没在动筷子。黎悬也没了胃口,看着红艳如血的夕阳出神。 彩云镇很安静,这家餐馆也很安静,静得方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缓缓伸手捂在胸口,隔着布料感受胸腔里的跳动,砰砰砰......很慢,很慢。 慢到和夕阳下坠的速度一致,慢到回到旅馆方槐还没回过神。 黎悬今天拍了很多照片,照片的主角全是方槐,他扬扬手中的相机,说:“等回去我将照片洗出来,拿给你。” “或者,我可以将底片给你。” 黎悬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总归不方便对吗?” 方槐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音乐会门票,听到黎悬疏离的声音,抬起头,清亮的眼瞳里闪烁着水光。 “音乐会在旅程最后一天,你还去吗?” “还跟我一起去吗?” 黎悬脸上的笑顿了顿,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肩膀微微下塌,声音很轻,“不去了。” “不去了,我得提前回去,我的家人那天回国,我要回去陪他们。” 客气疏离的笑挂在黎悬的脸上,落在方槐眼里显得陌生。 方槐放下手,将一张门票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脚尖,牵强的笑笑,“好。” “那张门票,可以给我收藏吗?”黎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走到茶几前,弯腰拿起属于自己的门票。 方槐避免跟黎悬对视,他起身快速抹了一下眼睛,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可以的,这原本就是你的门票。” “你随意。” “迈迈。” 方槐没有回头。 黎悬拿着门票无奈说:“这个称呼还不习惯吗?小槐。” 他朝着方槐的背影说:“按照计划,明天我们要去逛古城,早点休息。” “晚安。” 方槐打开卧室门,往里走去:“晚安。” 回到卧室,方槐将自己摔在床上,喃喃:“我们都一样啊。” 跟电影中的一对主角很像,旅途还没结束就要分开了。 迎接了属于他们的Bed ending。 方槐缓缓脱下鞋子,抱膝坐在床上,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那么吵,他再次将手掌盖在胸口,它——恢复正常了。 在黎悬跟他提分开时,他恶心想吐。但在答应分开后,方槐的心脏跳得很慢很慢,慢得他产生心脏不再跳动的错觉,现在呢? 现在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心脏已经做好准备,他早已做好准备一般。 “喜欢?”方槐迷茫地眨眨眼,看着自己天花板,自言自语:“爱?” “黎悬?”心脏跳动正常。 他迟疑地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孔令羽?” 心跳漏跳了半拍。 方槐不愿意相信面前的事实,他双手抓紧胸口的布料,摇头,“不可能。” “不可能,我不喜欢他。” 方槐一遍遍重复着:“不可能,我不喜欢他!” 仿佛多说几遍,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一般。 “我在意他?”方槐疑惑地问自己。 黎悬觉得他的喜欢是仰慕,他在模仿,那......喜欢到底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方槐将手伸向半空,柔软的布料顺着动作滑落至臂弯,露出皎白如月光的手臂,他在虚空中抓了一把,握紧,缓缓收回手。 方槐不明白,他不懂。 三岁被亲生母亲遗弃在福利院门口,被溜出福利院的孔令羽捡回去,等院长和警察找到方槐的亲生父母,两人早已双双自杀在狭小的出租屋内。方槐只记得弥漫血腥和腐烂味的屋子,还有永远不会再回头看他的妈妈躺在地上,面带微笑,脸上布满了尸斑。 五岁被方氏夫妻收养,他以为有了爱,但是他以为的爱,消逝得太快太快......爱成了养父母无数次的争吵,歇斯底里的辱骂和火辣辣的巴掌印,“爱”成了溃烂的后背,想死又不能立刻死去的绝望。 高三那年,他向黎悬求救,黎悬成了他的哥哥,他的恩人。 工作后,他又成了自己的恋人,他需要努力追赶的恋人。 他在感情里迟钝又木讷,在游刃有余的黎悬面前像一个走路磕磕绊绊的孩童。 方槐不明白什么是爱,爱人是怎么爱的?他不会爱人,学着黎悬的样子去爱,但成果明显不如意,不但没学会爱,也没学得像黎悬。 “那我我喜欢孔令羽吗?”方槐自说自话,话音刚落,心里就有了答案。 不喜欢。 他只是渴望暴烈毫无保留、炙热无比的爱。刚好,孔令羽是他目前遇到过的,唯一的具有这种爱的人。 孔令羽有爱人的能力,他身上那颗炽热滚烫的心,是方槐没有的。 方槐渴望毫无保留的偏爱,像酷暑的烈日融化包裹他的薄冰,没有犹豫,没有瞻前顾后更没有权衡利弊。 黎悬不一样,他事事谨慎,权衡利弊,他理想中的恋人是乖顺依从。 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 ...... 彩云镇有两棵同根生的龙树,已经存活数百年,两树交缠遮住半空,当地人亲切地称呼他们为:大龙树、小龙树。 繁茂的枝叶上挂着数不清的红线,都是来这里祈愿的小情侣请算命阿嬷挂上去的。 “你说这位阿嬷算命准吗?” “万一我们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呢?” 不少小情侣在请红线前都会说类似的话,但无论商讨结果如何,他们都会一起走到阿嬷的小摊前,一脸甜蜜地说:“阿嬷,帮我们算算。” 古城不算老旧,换一种说法,里面沾“古”的只有不伦不类的仿古建筑,若真要说“古”,大抵只有那两棵活了数百年的老树,以及古树前笑眯眯为年轻游客请红绳的阿婆。 方槐和黎悬站在古树前面,只是看看,并没有参与,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往里走了。 过了中午,游客开始变少,算命阿嬷在坐在阴凉处朝对面的方向喊:“后生,过来喝茶。” “阿嬷的茶可香哩。”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材欣长,气质阴冷,他来到脊背佝偻的阿婆摊前,嘴唇干裂,眼底青黑。 “喝茶。” 男人摇摇头,伸出苍白的手,指了指阿嬷面前的红绳,“我想要这个。” 阿嬷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慢悠悠为男人倒了一杯花茶,“尝尝看?” 男人态度迟疑 ,但还是接过了阿婆给的茶,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干涩的喉咙被沁人的花茶滋润,不再干哑,“谢谢。” 孔令羽抬头看了看紧紧缠绕的两棵树,目光忽闪,补充:“这些我全要。” 阿嬷接过他手中的空杯,不紧不慢地为孔令羽续上茶,放下黑色黑茶,淡淡睨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 “后生,这在缘,不在数。” “有缘无分,便是命数,何必贪心?” “我们不算有缘。”孔令羽一口喝净茶水,将茶杯放在小摊上。 阿嬷笑着摇摇头,讲一堆红绳中抽出两根,两根红绳躺在她的掌心,“阿嬷让你自己打结,你自己扔。” “听阿嬷的话,一切看缘分。” 孔令羽沉默地接过红绳,拿着红绳的手轻轻颤抖,手指翻飞打了一个复杂的结,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高高得抛向高空,稳稳地悬挂在最高的树冠上。 他满意地露出第一个笑,“谢谢。” 孔令羽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放在算命阿婆地小摊上,“有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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