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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落照

时间:2026-03-18 12:02:09  状态:完结  作者:玉木代黑

  “一会儿我打算去趟草田割草,你自己琢磨。”徐扶头顺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朝后一枕,无所谓道:“你自己看着办,能煮熟什么就吃什么,我回来做饭也行。”

  孟愁眠想到空荡荡的厨房他心里就没底,要是油在飞溅起来怎么办?要是拿错调料怎么办?要是炒菜过程中火在熄了怎么办?

  “我跟你去割草吧。”孟愁眠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徐扶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万一你路上遇到个什么情况我还能帮你。”

  听听这荒谬的提议。

  “我一个人割草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情况——”他低头瞄了一眼,这几天的相处还算顺畅,也算是熟人了,跟熟人说话他一向直接明了且简洁,“孟愁眠,就算出了什么情况,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啊?”

  “陪着你!”孟愁眠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他坚信这绝对是个令人感动的回答。

  徐扶头:“……”

  秋深了,太阳落得早,不过好在草田不远,等这两个人一人背着一只草篮到达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到山头上。

  “你到底行不行?”徐扶头看着孟愁眠拿刀的样子,活像刚学写字的小屁孩,关键是这小屁孩还试图展示自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书法大师。

  孟愁眠拿着手里的镰刀颠了两下,一副心里有底的样子,他坚定道:“割草比做菜简单,我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徐哥。”

  徐扶头看着孟愁眠把手搭在刀柄底部,锋利的刀刃距离他的手背只有五厘米,忍不住伸手出去,抓住孟愁眠的手腕移到刀柄的上三分之一处,然后一脸认真且平淡冷静地说:“握镰刀手腕得控力,不然你等着它把你鼻门撬烂。”

  “这……”孟愁眠握了握刀柄,手心传来金属的温良感,他为自己的愚蠢默哀。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徐扶头蹲了下去,右手拿镰刀左手揪住一把青草,这种青草需要专门种,初秋撒种,秋深就冒头,抗旱抗寒,就是有点老韧,不那么容易割。

  孟愁眠也跟着蹲了下来,认真地看着徐扶头的操作,拿着镰刀的右手用力往斜侧方一勒,一把草就割下来了。

  简单,容易,完全没问题,孟愁眠紧握着手中的镰刀,开始了自己兢兢业业地割草事业,徐扶头在他左边,在他割完第一刀后再任命地把手里捏着以及孟愁眠割剩下的一起割除。

  身后传来一阵黑鸦的叫唤声,孟愁眠转头看去,见四五只浑身黑色羽毛的乌鸦低低地从水面垂飞过去,带着几声沙哑惨肃,在人心头上轻轻盖上一层寒。

  这走神的片刻,孟愁眠手心的草没揪紧,刀子勒过去,像打在北京滑雪场光溜的冰面,唰地一声孟愁眠把自己吓了一跳。

  “好险!”孟愁眠惊呼出声,“还好我手闪得快。”

  徐扶头:“……”

  “那你还挺幸运呢。”这一场飞来横祸落在徐扶头可怜弱小的右手小拇指上,鲜血顺着手指流下去,他把手举到孟愁眠面前,晃了两晃,一脸认真道:“说说吧,怎么赔偿?”


第16章 青山(十六)

  徐扶头坐在饭桌前,血已经止住了,镰刀割掉了他的一小块肉,但不深。孟愁眠按照他的吩咐跑出跑进地找来了草药,蹲在水井边给他洗干净,然后放到石臼里很快速地捣开,眨眼的功夫,这冒冒失失的小子就拿着药进来了。

  “徐哥——”孟愁眠站在门外,身上一股药味,捣药的时候不注意,石臼里的药液飞到脸上,墨绿的药汁堪堪落在他红红的唇尾与白皙的脸颊间。

  “篱笆头上有洗好的纱布,拿过来替我缠上。”徐扶头往门后一指,白色的纱布早已沾上了旧意,有些淡淡的黄,孟愁眠一手拿药一手扯着纱布在徐扶头面前坐下。

  “徐哥,对不起。”孟愁眠把纱布放在桌上,轻轻抬过徐扶头的小拇指放到眼前,仔细盯着那块小小的缺口,愧疚道:“这以后怕要留疤。”

  “留疤就留疤呗。”孟愁眠低头看小拇指时额前软软的发梢离他的手背只在分寸之间,徐扶头心底突然腾起一阵痒意,他撤开手,不在意道:“赶紧上药,完了还要吃饭呢。”

  “嗯。”孟愁眠把刚刚捣烂的药草平铺在纱布上,徐扶头伸手过来,教他怎么缠。孟愁眠在这件事上学得不错,连纱布长短都控制得很好,没有把他的小拇指裹成木乃伊,但也不至于让药有漏出来的风险。

  “徐哥,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做饭。”孟愁眠上好药就转身做饭去了,徐扶头本想说就算没这个小拇指他也能做饭的,可看着那尊十分倔犟的背影,他又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

  随他去吧。

  夜色在红色火塘间散开,山林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黑色的山影接连成片,清清幽幽,平平淡淡,良夜总是悄无声息。

  不知道是孟愁眠的手气还是徐扶头的福气,那晚上的饭菜口味格外协调,虽然在辣度上徐扶头觉得差点意思,但色香味俱全,倒是不能过于苛刻。

  孟愁眠终于得睡一个好觉,这觉睡得实在昏沉,孟愁眠连天放亮那会儿的公鸡打鸣都没听见过,看了眼时间,刚到九点,身边已经空了,他翻了个身,看着徐扶头睡的那边床,被子轻轻掀开的一角是徐扶头离开时留下的痕迹,要不是有这角痕迹,孟愁眠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鬼化身的,无论是起床还是睡觉都悄无声息。

  他伸手摸了摸空的位置,有些温凉,似乎还残存着那人昨夜的体温。

  孟愁眠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他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头上的梁柱,他在繁华都市里踽踽独行的二十多年,似乎还没有在这里的一天长。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触手可感,没有空落落的悬浮感;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从脚底传到心底,让人踏实;每一句话都有人接,每一天都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让孟愁眠有些浮想联翩,他一个人在这里,老爸老妈会想自己吗?在北京,会有人惦记他吗?

  大概不会吧。

  想到这里孟愁眠的鼻子不由自主地酸了,泪水涌上来,却蓄在眼眶里打转。

  北京像一个供他活的空箱,他被封印在水泥房里,日日清冷,只有被自己逗笑那一刻是热闹的。现在他跑出了那个空箱,而那个空箱也只是空了而已,并未因他居住的时间长而对他有所馈赠,哪怕只是简单的思念。

  这里呢,是蓝天低垂的云南,秀丽的青山绿水,朴实但偶尔喜欢耍小聪明的村民。没有呼啸而过的车流让他心慌,没有简单方便的素食让他对食物的认知只停留在满足人的理需求方面……这里似乎比北京好一些,只是他的心里还是缺了一角,他不知道从哪里去找东西补这一角。

  徐扶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小子冲着天花板发呆,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跟着抬头看了一眼,这头顶梁柱不是天天看嘛,一躺下就能看,这小子发什么愣,抱着拯救年轻少男走火入魔的心态,徐扶头咳嗽了一声,“吃饭了。”

  孟愁眠不知道徐扶头这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他那一直蓄在眼眶里的泪珠唰的一下就顺着眼角滑下去了,他急忙朝里翻身盖住,另一只眼睛的泪珠跟着滑过鼻梁,流过眼眶,一齐渗进床下。

  徐扶头一怔,侧过身子,紧挨着门,又轻声说了一句,“你也还可以在睡会儿,不着急。”

  床上的人抱着被子轻微地动了一下,孟愁眠把被头扯起来盖住了脸。

  徐扶头返回厨房,因为镇上有集,他打算带孟愁眠上街吃顿好的,早饭只准备了两个菜,只是刚刚……徐扶头在厨房转了一圈,又拿了个鸡蛋,门外传来水流的声音,孟愁眠已经起来了。

  徐扶头把鸡蛋打进锅里,水滚开蛋白,热气腾腾,他挖了勺白砂糖放进去,孟愁眠也恰巧转进来。

  “哥。”孟愁眠依在门边低低地叫了一声,那双饱满圆黑的杏眼低低地垂了一半,模样有些可怜。

  “怎么了?”徐扶头把鸡蛋放到饭桌上,本想伸手揉揉这小子的脑袋,可手伸出去也只是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你一个人来我们这地方,想家很正常。”

  “没有。”孟愁眠不知道今天早上忽然而来的情绪是不是想家,他在饭桌前坐下,菜还冒着热气,徐扶头在他面前放的热鸡蛋汤香气四溢,细密均匀的小油珠在上面慢慢荡着,轻轻来去,叫人瞧着舒心。

  “就是打了个哈欠。”孟愁眠嘴硬道。

  徐扶头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得让人无法反驳,他强压着笑意,在饭桌边坐下,说:“今天你还想去赶集吗?”

  “去啊。”孟愁眠眼睛亮亮的,瞬间精神不少,“我都准备好了。”

  “行,把饭吃完。我们到街上先去洗澡,洗完澡在到处逛逛,你想想有什么需要买的提前记一下。”徐扶头扒了两嘴饭,这几天孟愁眠总是抢着做饭,自己做一顿还忽然吃不惯了。

  “你的手好些了吗?”孟愁眠问。

  “好多了。”徐扶头扬扬手,“你要相信我们这里的草药是很灵的。一会儿纱布拆了透透风。”

  吃完饭,孟愁眠收拾好换洗的衣物,站在路边,他来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上云村的集镇,还有点远,他们是走路去还是搭顺风车?

  一转头,就见徐扶头推了辆摩托车过来。

  他徐哥竟然能有摩托车!

  他竟然从没见过!

  还挺新!

  徐扶头熟练地架上车,转动钥匙发动。这是一辆纯黑的雅马哈,车身沾了些灰尘,但不妨碍它的帅气,孟愁眠目测这车的最高点能到自己的腰间,他徐哥的长腿随意地支着,风吹得那人额前头发凌乱,他的眉目清朗好看却不失已经有成年男人身架的沉稳和魅力。

  孟愁眠以前觉得他徐哥确实是帅的,不愧是这十里八乡公认的村草,但现在他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不知道自己这种奇怪的身体反应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帅炸了。

  徐扶头发动摩托车半天,心里冒了无数个问号,这人不是赶着上集镇吗愣在原地是根了还是魔怔了,他忍不住喊——

  “上来啊。”


第17章 青山(十七)

  孟愁眠第一次坐摩托车是小时候老爸带他去见亲戚,那时候老爸的意还没有现在这么好,上亲戚家说是看望老人其实是为了借钱。

  他不想去,但老爸跟他说那家人有个老爷爷很喜欢小孩子,为了借到钱孟愁眠被拉上了摩托车,确实那家那个老头很喜欢他,可饭吃到一半老爸的工厂就出事了,他被扔在本来就没有多亲的亲戚家,在老头睡着后那家人就没人上前管过他。

  孟愁眠在那呆着浑身不舒服,感觉到处都是刺。那是刚刚结束春节的北京,他推开门凭着记忆独自走在北京初春的大风里,迎面而来的寒风像一把把扑面而来的弯刀,扒皮割骨,等他缩着脖子回到家的时候老爸醉倒在沙发上,显然已经忘记了他这个儿子还在亲戚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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