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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徐老板媳妇儿的弟弟好像更准确一些,一口普通话,一身白皮相,脸长得也俊俏。 是外地人没错了。 不过眉眼有些像徐老板,刚刚又听他喊哥,不排除什么外地表弟之类的关系。 “我叫他哥。”孟愁眠简单回答,笑容不改。 “哦哦这样啊。” 真是让人一个满头雾水的答案。 杜跃清清嗓子,孟愁眠依旧微笑,两人彼此看着,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呃……那个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我哥才四点回来。”孟愁眠服务到位,立刻重复一遍。 杜跃:“……” “那……你的嫂子也不在家吗?”杜跃终于问出口。 孟愁眠:“……” 讨厌这个问题。 孟愁眠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哥四点回来,你有事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莫名觉得空气怪异,杜跃站起来清清嗓子,缓和道:“没事,哈哈,就是好奇,我过来还想跟弟媳打个招呼,不在的话就不打扰了。” 孟愁眠:“……” “好的。”孟愁眠也跟着站起来,杜跃留下一堆礼品,然后眼神闪来闪去地看着他。 “我哥回来我会告诉他的。”孟愁眠了解道。 “哈哈哈,不用刻意的,我主要一直惦记他。那个……那我就先走了。” 杜跃一转身,脸色马上就变下来,不过好歹留下了礼物。 人走后,孟愁眠百无聊赖地抱着梅子雨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上次折腾得很凶,他现在还需要在板凳上放坐垫。 每次坐下都要找垫子的事儿让孟愁眠觉得很奇怪,所以他只抱着梅子雨坐了一小会儿就站起来,蹲在茶桌面前,准备看电视。 电视打开需要时间,杜老板送来的那堆礼物尽是大红色,实在扎眼。孟愁眠拿着遥控在一堆礼物面前蹲下,随手翻开一个礼盒,然后念出上面的两个大字:“阿胶!?”
第170章 熊出没(六) 村里组织修水坝的日子刚好在周末,清明节前一天。 孟愁眠穿戴整齐,抱着锄头站到村头一群小伙子后面。 余望和麻兴跟两个老妈子似的操心,一个给孟愁眠戴草帽,一个给孟愁眠找来亚麻手套。不敢想象孟愁眠这种从来没有碰过锄头的人一会儿手上会磨起多大的水泡。 孟愁眠初牛犊不怕虎,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锄头,梅子雨也窜上窜下地跟在他脚边。 清明前后的天气不稳定,水坝距离镇子有一段距离,为防来回跑,每个人都提早穿上了雨衣。孟愁眠的雨衣是新买的,荧光绿,穿他身上很显白,高山上的温度只有十六七度,孟愁眠怕冷,雨衣里面还穿了一件秋天的马甲,整个人胖小胖小的。 徐扶头和李承永负责清点人数,从队伍头走到队伍末,属孟愁眠最扎眼。 几乎只到队伍中段徐扶头就开始笑,走到队伍末尾时他把孟愁眠拉出来,笑着问:“你确定要扛着锄头去吗?” “当然!”孟愁眠把雨衣上的绿帽子拉起来,帽檐两边的线同时收紧,整张脸还剩一条线的眼睛鼻子嘴。 “我都准备好了。”孟愁眠强调。 他哥的眼睛亮堂堂的,孟愁眠眯着眼睛看,觉得现在的风吹得真好。 有梨花和杏花的味道。 “行。”徐扶头尊重地后退半步,他还是不打扰孟愁眠去体验土地了,嘱咐道:“小心点,一会儿我不在。地里蛇虫多,实在累就跟着送饭的车子回来休息,别硬撑。”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孟愁眠站回队伍,前面的人已经往前走,队伍开始移动,他抱着自己的锄头,一边往前一边回头喊:“我记住了!” 孟愁眠像朵平行线上偏离轨道冒出来的小绿蘑菇,徐扶头站在原地笑,一边目送一边挥手。 直到队伍转弯,那枝绿色也还隐隐露在青山云雾中,徐扶头看着,忽然觉得绿色还挺适合孟愁眠的。 机勃勃。 梅子雨已经长大不少,孟愁眠惊叹命的神奇,一个月前梅子跑两步就喘,现在不仅长高了一截,体能也上去不少,腿脚麻溜得很。 徐扶头抱小狗的时候摸过梅子雨的脚骨,天的赶山犬。 孟愁眠也听他哥说过,只要好好训练梅子雨,以后这条小臭狗必有大出息。 他们都一起等着那天。 “愁眠,你在北京见过水坝吗?”走在他后面的余望好奇道。 “不见过。”孟愁眠如实回答,他说:“可能是我没见过,也可能是北京雨水少,水坝不常见。以前旅游的时候倒是见过都江堰。” “都江堰!有照片吗?”麻兴在前面接话。 “没有。”孟愁眠忽然有些遗憾,他随即解释道:“我不爱拍照。” “哦哦。”余望倒是一脸憧憬,“我攒攒钱,以后和徐哥请假,出去旅游,也去看看都江堰什么样。” “好啊!” 队伍头队伍尾都是小伙子,一群人说着各自的白话,说高兴了双脚也跟着高兴,走得快;脚下什么牵绊都没有,还走得潇洒率性。 不费多少时间就到水坝了。 梅子雨坐立在孟愁眠脚边,跟着主人抬头看。 近百米高的墙已经快和周围的泥土青苔融为一体,宽也有百米,十多个大口径涵洞焊在上面,十分壮观。 孟愁眠站在第十三个涵洞下面一点,墙体已经成古青铜色,上面的青苔种类不知名姓,把手伸过去,有一片刺骨的寒意渗出,那背后串通的是大山的体温。 盯久了有些害怕, 呆久了出敬畏。 加固水坝的中心环节是除土固石。 山体运动导致涵洞位置逐渐往下,涵洞面前的豁口容易被春汛的河流淤泥堵塞,泄洪的水道变窄,就容易崩塌。 李承永带着二十多个有经验的小伙子往东去,搞那些石头。 剩下的人一字排好,挥锄头铲淤泥。 分任务的也是李承永,他看到孟愁眠很客气,也很给人面子,没有直接让孟愁眠去涵洞外面拔草,但还是小心对待,一个涵洞四个人,孟愁眠这边,他分了五个人。 其它四个人也很清楚意思。 孟愁眠不知道,他带着雄心壮志,认真挖土。 感受他哥说的土地。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 才半个小时,孟愁眠就快不行了。 使锄头讲究巧劲儿,一味地用力挖土只会事倍功半。 他出十二分的力气才能挖起来三厘米的土, 余望出三分的力气就能挖起来七八厘米的土。 现在所有人都才刚刚热身结束,投入挖地的时候,孟愁眠却早早到极限了。 雨衣闷热,汗水和体力同时消耗,鼻门也开始冒汗,手套包着的手心火辣辣的疼。 腰也扯着痛,脚站在低地里需要费力用脚掌支撑,讲究站位,孟愁眠一窍不通,腿弯已经开始发酸。 “愁眠,”已经挖出去一段路的余望和麻兴折回来看他,“你要是支不住就克树脚休息哈!” “没事儿!”孟愁眠揉揉眼睛,故作轻松道:“我好着呢,还能挖。” 余望:“……” 麻兴:“……” 看着不像,余望和麻兴交换眼神,双双挥舞的锄头,十分迅速地帮助孟愁眠铲开泥土。 让孟愁眠跟上队伍。 然后从同一起跑线继续挖,没一会儿又要跑回来接人,周而复始。 孟愁眠从小到大还没垫过底,他自尊心作祟,每重新开始一次,他就强迫自己的手脚跟上大部队。 他发誓,他可以残可以废,但绝对不可以掉队! ## 当孟老师还在“前线”坚守的时候,徐扶头已经跟随徐堂公准备熊下山的事情了。 徐家的熊有来源,为什么要在清明节的敬山礼专门给它留一个位置也有来源,它是徐老祖留给这里人的保护神,也是留给徐家后人的一份危险。 新中国成立之前,国家动乱时期徐老祖所在的茶马道受到了严重的存危机,不仅是他徐家所在的康定一线,还有宋家所占的滇缅一线,以及董家、王家、张家等众多大的马帮都在面临相同的艰难抉择——先卫国还是先保家? 茶马古道上的背夫、马夫、商人、马锅头等等一系列人加起来有数万人,他们举着篝火在波涛汹涌的大江边开了三天三夜的会。最终的商讨结果是卫国。 但是当时宋锅头提出了一个建议,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提出每家每户十五岁以下的孩童无论男女都跟着进山,只要去的深,藏得好,就不怕绝了后,只要后辈还在,机就一定在。 这个建议全票通过,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由谁负责这些孩子的后路,由谁带着这些孩子存? 在经历一番痛苦纠结之后,宋锅头敲开了徐老祖的门。他们是死兄弟,要不是被逼无奈,宋老大不会选择劝说兄弟去当这个带孩子的人。当时的徐老祖已经四十岁,岁月苍老,流水无情,为了给妻子报仇他炸了四姑娘山,从那以后他在茶马古道上的地位和意开始一落千丈,腿上还患了病,阴雨天一来他就无法站立。 宋锅头选择他一是因为这个人早已经不适合长途奔波,也不如当年意气风发,唯一能发挥的就是脑子和身上不打折扣的责任感。守护一群孩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这里还要面临巨大的存问题,尤其是藏进深山的时候。 徐老祖当时抽了一晚上的烟,最后接受了这个安排。与他一起走的除了孩子之外还有当时和他一样身体不中用的同龄人和一些他在江南地区闯荡时买来的长工。为保证安全,他带着这些人沿着深山线走,从四川返回云南,根据地形和山势建立了徐家关。 当年的徐家关并不像现在这样开阔,在进关之前有一块天然大石横亘山间,阻隔里外。徐老祖带着一伙人藏进这里,并开始一系列建造计划。他在年轻时积累的钱财并没有多大用武之地,盖什么楼,挖什么田,全靠自己带回来的人,很是艰辛。 最动荡的时候,徐老祖终于把关口建起来,并把自己养大的两头熊放在关口,作为第一层守门将。 那几年的光阴过得很慢,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徐老祖做梦都在担惊受怕。不过好在国家终于赢来和平,后辈也平安长大。但是他再也没有找到当年那些兄弟,岁月渐长,批上霜发的时候,他的眼眶总是湿润。 后来那两头熊里公熊得了病,不久就死了,母熊下小熊之后第三年的春天,就开始毫无征兆地绝食,之后又开始撞击石壁,从大石头上跃下,摔得头破血流也没有摔死,徐老祖心疼不已,最后用猎枪结束了母熊的命。 那头继续活的小熊,就是徐家要去看望的梅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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