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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与水相连,河与河相接,彼此互有感应。 这边的洪水滚滚,则那边的北水沸腾,光明河也跟着咆哮! 草狮子处在五镇交汇处,高高耸立,草木横,巨石壁立。 现在的徐家关,几乎同时汇起了洪水与猛兽。 洪水——云山镇(熊)—青山镇—(水库)—松山镇———— ——枫山镇————舟山镇 ————草狮子——————#(大致地图,水系纵横其间)# 留给云山镇的时间最多还有五分钟。 很多腿脚不便的老人放弃挣扎,他们用尽最后一把力气,把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有平常养的猫儿狗儿送上车。 自己转了身,退回去,守着自己活了七八十年的屋子。 云山镇最擅长做饵丝的两个老人则走进了作坊,在那台僵硬死板,却能吐出柔软且细糯的饵丝机器面前坐下。 徐落成的车子塞不下人了,时间也分秒必争。他绝望地咆哮着,粗犷的声音居然染上哭腔,这里都是父老乡亲,“谁家还有人!谁家还有小孩!姑娘们呢!” 老人们关上屋子。 小孩和妇女则痛哭出声。 不能在感情用事了,徐落成抹了把脸,发动车子。 洪水就在他身后追…… 在洪水席卷镇子的时候,孟棠眠一路逆流而上,追跑起来,赶过来拉了一把孟愁眠的手。 “愁眠!” “阿棠!” 孟愁眠没想到孟棠眠能这么快赶过来,也没想到孟棠眠手劲儿这么大,这一把将他扯了踉跄。 “茶楼!我们要去茶楼!”孟棠眠着急地喊道,“一年级的小孩还在那儿!” “我知道!我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孟愁眠听见水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茶楼唯一的优势就是距离远,水一时半会儿冲不到那里。 茶楼上课只需要两间教室,多出来的就做了宿舍,在老李的安排下,那些留守的孩子获得最优先的居住权利,伙食就和村里来的另外一个大学村官一起吃。那位大学村官刚来不久,性格腼腆,说话声音小,夹在老李等一群老狐狸中间碍手碍脚,但手艺很不错,现在每天给孩子们做饭已经成了那位村官的主业。 今晚半夜发大水,就算楼高也害怕学被吓着到处乱跑,水发难,大人都腿抖,更何况是小孩。 为了安全,孟棠眠提议沿着山路走,孟愁眠不熟悉山,就跟在孟棠眠后面跑。 视线越来越深,山野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越跑越快,都不敢看下面的公路,都不敢想下面的人已经成什么样了。 尽管两人心里都想着很多事,担心很多人,但现在不能回头。 他们必须要到学那里去! “愁眠!跟上我!”孟棠眠回头喊,走山路最怕走神,孟愁眠不熟悉山,不知道方向,两人又疾走狂奔,她真怕回头的时候会看不到孟愁眠。 “跟着呢阿棠!”孟愁眠在后面回应,几乎每过一里路,孟棠眠就会这样回头喊一遍。 # “徐家的男人呢?!” 徐堂公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怒喊,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 “我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敢往回退一步!我看哪一个到现在还没来!” 没有人往后退。 所有人都在, 个个神情严肃,站得笔直。 他们现在需要迫切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治水,二是找熊。 原因无他,水闸是徐老祖立起来的,熊是徐老祖留下来的,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是徐老祖留给他们的。 无论是责任还是义务,他们徐家都必须冲在前面。 否则,往日的功业就会成今日的罪孽。 “跟我翻山去!”徐扶头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唯一的解决办法,他转身喊道:“跟我翻山去!” “绕小团坡山头,从悬崖下水闸,我们今天就是死也要把它关上!” “最多十五分钟,不然全部都得毁!” 徐长朝找来长长的麻绳,每个人接到手后统一往后背一甩,平常女人用来上山找药的麻绳此刻担在男儿结实的后背,为了保险,徐扶头又安排徐题兰几个善水的人,兵分两路,一部分凫水过湖,避开水闸巨大的水压冲击力,绕后水库后门,开另外一道口子,直接把水引朝后江岸。另一伙人从悬崖下去,用套麻绳的办法关水闸前门。 一束火把改变方向, 就有林中一片火焰燃起。 徐堂公目送徐扶头带领着他的弟弟们往山林狂奔,这次,他不能再跟徐扶头叮嘱,说:“把你的弟弟们都安全带回来”的话了。 徐扶头举着火把往山头狂奔,后面的十多个人紧紧跟着他。 奔跑的呼吸和脚步声一个挨着一个,耳边落着同一句话: “翻山去!” 徐堂公送走这些后,就丢掉了自己平常用来显示威严和地位那根拐杖,洪水汹汹,他已经无能为力。 畜出栏,他还留有一杆猎枪。 就藏在高高的徐家祠堂里。
第176章 洪水猛兽(中) 孟愁眠和孟棠眠匆匆赶到茶楼,茶楼当初建立的时候为了方便晾晒乌龙茶,所以没有建在盆地或者平坦的地方,而是在坡上。 孟愁眠跟着孟棠眠从山腰上跑下来,水还是快人一步,已经渐渐积蓄,茶楼矗立水中央,像一座孤单的小岛。 “李秋年!”孟棠眠对着茶楼大喊一声,“胡汉川!” 孟愁眠站在孟棠眠身后接下一句,跟着喊道:“你们还好吗?!” 李秋年和胡汉川是住校学里两个比较年长的小孩,负责带着住宿的小孩,以及帮助那位大学村官做饭。 孟棠眠只要确认了这两个小孩的安全,就能确认其它小孩的安全。 孟愁眠有些心急,孟棠眠喊完两句后他又赶紧上前了两步,大喊了一遍:“李秋年!胡汉川!” “你们在吗?!” “张留山!”孟愁眠跑了两步,和孟棠眠移开山脚因为山禁而堆放的刺树,“赵逢春!” 孟愁眠接连喊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刺树移开时,茶楼边上才冒出来几个人头。 “孟老丝儿!” “阿棠姐!” 终于有了回应,孟愁眠和孟棠眠松了一口气,顾不上漫上小腿的水,赶忙爬上山坡,跑进茶楼查看学的情况。 一口气跑到三楼,几个被水流吓坏的孩子当即扑进了孟棠眠的怀抱。 “没事的,不怕噶,别怕。”孟棠眠把几个小姑娘抱紧,男也围上来,在两人到来之前这些学因为恐惧都把被子搬到一块儿了,几个男很自觉地睡在靠门边的地方,但是心里依然很害怕。 两个老师的突然到来,让他们不用在伪装勇敢,立马做回小孩的状态。 孟愁眠揉揉几个男孩的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就听到一个噩耗:“孟老丝儿,那哈睡觉的时候高新停出克上厕所克咯,到现在都还不有回来!我们几个刚刚准备打电筒去找他大水就来咯!” 听完这句话,孟愁眠的心头抖然一冷。 # 徐扶头把麻绳紧紧拴在自己身上,和徐长朝几个人一起下悬崖,上面留三个人守着。 悬崖与地面垂直,往下走的每一步都要聚精会神,头上绑着灯,每个人只低头看自己路,不能乱晃脑袋,否则灯光就会闪到其它兄弟的眼睛。 徐扶头的速度稍快一些,他要争取最先到达水闸,查清楚水闸现在的情况,并根据地面情况提前策划好一会儿的分工。 他们翻山过来的这片悬崖正对水库大门,但是大水冲开了前一天刚刚挖开的泥土,导致地下水与河水涌上来,和蓄水狼狈为奸,掀起了水闹。 水闹起来遮住了水闸螺旋,徐扶头通过灯光测试了一下水的深浅,接着又把肩上背着的麻绳抛下去,再把斜栓在腰上的竹棍子拿下来,刺进水里,大体确定水下的情况下,徐扶头一个纵身跃下水里。 头顶灯光逐渐强烈的时候,在水闸周围绕了一圈的徐扶头重新浮出水来。 他伸手把碍事的额发抹朝后,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说话,“长朝,你跟我从东边下去,鸿江你等老五下来,你俩从西边下,水闸的水没那么大了,题兰他们应该已经到水闸后门了!” “我们快点!” “好!” “绳我套好了!”徐扶头刚刚在水下算了一下,把一会儿遇到的可能性提前交代:“在东边的往西拉,在西的往东拉,要是憋不住气就上来,水闸是有人故意打开的,上面横了根木头,我们下去,先抬开木头!” “嗯,知道了大哥!” “雁深,你把你自己挂结实点,看着灯!”徐扶头叮嘱道。 每个人下水前,会先把那会儿头上挂着的灯拿下来,拴在攀爬的麻绳上,过长的麻绳回落到水里,所以拿到长绳的人要先折一段,把灯挂起,才能下水。 徐雁深年纪最小,徐扶头把他留在上面守灯。 但是这个过分简单的任务让徐雁深有些不服气,他直言不讳地说:“大哥,你别看不起人!这灯挂在这儿又不会出什么事!我不看,我也要跟你们下水!” “现在不是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徐扶头严肃道,“要是三分钟后,有人没上来,你就下去,把人捞上来! “哦。”徐雁深不敢再闹,接着又问:“那要是两边都没人上来呢?” “那就先去西边!”这次接话的是徐长朝,他笑笑说:“我和大哥肯定比你们能活!” 徐长朝这句话不是宽慰人心的玩笑,民间有习俗讲究,长子长女的八字会比弟弟妹妹的八字硬一些,能受更多的磋磨,所以家里有什么事,父母亲老会先推老大。 一切安排妥当后,徐扶头挥下手,四个人一起沉进水里。 冰凉的水扑过鼻面,徐扶头一直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此刻剑走偏锋,孟愁眠抱着梅子雨在木兰花树下玩闹的场景忽然涌上心头,不打一声招呼地抢走了他的一些心力。 不过削弱的心力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徐扶头给自己下了命令: 把水闸关上,赶快回去! ** “阿棠,我们没有时间再争执了!”孟愁眠甩开孟棠眠的手,把住门把手,护着不让孟棠眠过,“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去,自己在楼里等着!” “我一定能把高新停找回来!”孟愁眠拍拍胸脯保证,强调道:“一定!” “可是你不熟悉路!”孟棠眠忧心忡忡,急得脸红,从客观来看,孟愁眠的身型和体力确实会比她好一些,刚刚两人在山中疯跑的时候孟愁眠没跟丢不说还在后半程路朝前了一截,抬手搬起大石头往沟里砸出一条路,让两人免除了陷进泥里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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