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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做完这一切的孟愁眠已经累成狗的模样。 但不可否认,孟愁眠的体力和耐力比她更好一点。 更适合出去找小孩。 但孟棠眠不敢冒这个险,孟愁眠是外面来的客人,如果出什么事情,这里所有人都要担责。到时候那遥远而高大的北京城里就会有人过来,朝这里只知道天时谷水的朴实老农讨债。 孟棠眠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也不能把自己的担心像浇冷水一样泼到孟愁眠暖和和的胸膛里,因为这个外乡人对这片土地有他自己的感情。 “愁眠,我比你熟悉路,让我去!”孟棠眠抓住这个唯一的豁口,想劝孟愁眠收回打算,但孟愁眠很快就打碎了她的理由,“阿棠,我怎么可能不熟悉学校周围的路啊?就算你让我重新走一遍我们刚刚跑过的那些山路,我也能一个脚印不改地给你踩出来! 孟愁眠拉开教室门,手肘挡住孟棠眠抢门的手,严肃道:“你不许再跟我犟!” 孟愁眠说了句不算威胁的威胁,那会儿孟棠眠闯在前面,替他挡了很多刺树和荆棘草,现在这个即将新婚的姑娘脸上东一横,西一竖的刺痕,脸边红着,沾满汗水,一只手落在小腹面前。 孟愁眠不好开口问,但是他隐隐约约知道孟棠眠护着的小腹里有什么。应该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最开始他以为是孟棠眠身体不舒服,但相处久了事情也就见了痕迹。徐长朝在城里做意,却每天坚持开车接出接进,也验证了孟愁眠之前的猜想。 肚子宝贝了这么久,但在这种危险关头,这个姑娘还能不管不顾地跑过来看学,又在山里不顾死活地连奔带跑,孟愁眠真心佩服。 最后关头,孟愁眠拧开把手,开门抢出去,在孟棠眠的着急声中跑下楼,来的时候水只到脚脖子,现在淌进去,水都淹到膝盖了。 他找了根棍子试着水的深浅往前走,往东八百米,是最近的茅厕,如果足够幸运的话,孟愁眠能在那里找到高新停。 但是没有。 “高新停——”孟愁眠像走在湖水里的渔翁,带着顶棕苞帽,裤脚高高卷起,手上一根棍子充当探测仪的功能,声音则寂寞地漂在看不清夜色中,不过好在雨停了,脚下的水也没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新停——”孟愁眠走三步喊一声,沿着周围绕一圈也不见人的踪影。 “高新停!” …… 徐扶头重新从水里浮出来,顺手拉了一把身边的徐长朝,他一上来就着急地数人,但一直挂在麻绳上等他们的徐雁深直接给他报了数。 “四个!齐全咯!” 徐扶头松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水迹看向徐雁深,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的声音终于不那么吵闹了。 “水很快就会下去,我们上去吧。”徐扶头双手往外排力,游回悬崖边,其他三人紧随其后,都有些疲惫,但都不敢松懈,熊还在镇子上,等着他们回去算账! 徐扶头一行人匆匆往回赶的时候,徐堂公已经举起了猎枪,朝着前面狂奔的梅子树射出一发子弹,但是林深树高,子弹打偏了。 梅子树处在惊恐和暴躁中,猴群从树上洒下来的药粉和香一直折磨着它,彷佛浑身的血都在燃,它狂怒暴躁,但又被恐惧逼着无法发泄。 那就只能往前跑。 徐堂公在这场熊和人的博弈中没有占到上风,这杆凶猛的猎枪磨破了他的肩膀,开枪时巨大的后坐力又狠狠地撞回来,胸膛靠不住,差点伤了他自己。 熊被逼得乱走乱蹿,但山林注定是它的主场。 为了甩开徐堂公这个烦熊的家伙,梅子树从青山镇东边的红豆杉林跃下山坡,离开前用熊掌拍断了一颗突兀的华松。 徐堂公眼睛尖,侧身歪了一下,避开了倒下的树,不过扭伤了自己的腰,六十五岁的老人家无法承受腰伤,他身高有一米八,年纪越大,身高就越折磨人,尤其是腰,现在这么一折腾,直接倒地不起了。 梅子树目光敏锐,它沿着山腰跑,看见有灯光的地方就转弯,但是四周的村寨已经知道熊出来的消息,半夜三点的时间,家家灯火通明,有的村村长为了防熊,还带头点起了炮仗,炸得梅子树火冒三丈。 梅子树只能继续跑,它逐渐跑离村庄,沿着山腰碰到公路,灯火阑珊,梅子树想回山。 但身体里的暴躁和高热让它迫不得已地改变了方向,前面只有一处灯光,中间洼地积水,仅仅能泡住三分之二的熊身。 梅子树忍耐不住,蹿下公路,泡进积水洼。 震动让水泛起涟漪,一圈圈展开往外,撞到孟愁眠的腰上。 这一人一熊,就这么相见了 在双方都极不情愿的情况下。 孟愁眠在水里泡了半晚上,终于在一根竹子树下找到高新停。 高新停刚刚上一年级,平常十分吵闹的小男孩在这种时候直接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孟愁眠抱着他打算从公路上走回茶楼,但一转身就对上了梅子树幽绿发狠的双眼。
第177章 洪水猛兽(下) 孟愁眠被猛地一吓,差点喊出来,但忍住了,还立刻抬手捂住了高新停的嘴巴。 高新停咬住了孟愁眠手心,两行眼泪默哀似的挂下来,连同鼻涕一起沾到孟愁眠的手上。 死到临头,孟愁眠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头熊眼瞎,看不到他和高新停。 梅子树把鼻子埋进水里,周围有太多气息干扰着他的神经,身体上的燥热一股股往上窜起来,它没有立刻动手。 孟愁眠抱着高新停慢慢后退,现在水深跑不动,他发誓,但凡有机会碰着干地,他会抱着高新停不要命地跑,他发誓,他一会儿如果有机会跑,他一定要突破自己的一千米体测成绩。 老天爷保佑。 孟愁眠一边祈祷一边往后,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梅子树在水里呆了将近两分钟,还是没有站起来的趋势,如果周围不闹太大动静的话,梅子树可以继续呆在水里。 但是枪声又响了。 孟愁眠:“……” 开枪的是还在山上的徐堂公。 他不知道熊在哪,但是他要让人知道他在哪。 山上有柳过那群猎人,这里挨着青山镇和水库,如果徐扶头他们来的快的话听见枪声就能立刻赶过来,拿枪去找熊。 总之,开枪,是徐堂公现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但是这一声枪响断了孟愁眠机。 梅子树慢慢从水里站起来,身上的棕毛湿漉漉地掉水,掉命。 孟愁眠撒腿就跑,没有一丝犹豫! 他紧紧抱着高新停,站在那里必死无疑,那么大一头熊,一巴掌就能把他拍进地里,自己碎成稀烂,到时候大水一冲,他哥连他的骨头都找不到。 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孟愁眠想。 徐扶头一伙人听到枪响,直接开车上了山,徐长朝新买的皮卡,不管不顾地压进山里,好在这座山种的是红豆杉,矮树,而且不粗壮,柔韧性好,不至于拦住车子的去路。 所以开车上这座山,只需要闭着眼睛,猛轰油门就行。 车子从山脚轰到山顶,坐在车子里的徐家人个个屏气凝神,这种严肃的时候只有徐长朝说了句玩笑:“哎呀,这一闹,我们徐家恐怕要成罪人咯!还有这坡车子到顶一定报废,大哥,我去你那儿修车能打个九五折吗?” “再开快点,我给你打九点四五。” 徐长朝:“……” 车子的灯光晃到一块铁影,那是猎枪枪身最中间的地方。 徐堂公站不起来,只能用树枝挑起枪柄挂到树杈子上,这样徐长朝的车子一来就能反射到光。 一伙人从车上下来,徐扶头冲向徐堂公,率先拿了挂在树上的那杆猎枪。 徐堂公以为徐扶头是急着去除掉那个畜牲,所以抬手指了指山下往东的地方,说:我刚刚听到那个畜牲的声音了。” “嗯。”徐扶头把徐堂公的那杆猎枪挎到背上,徐雁深和徐长朝一伙人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了敬山礼准备的那杆猎枪。 “大哥,我跟你去。”徐长朝拿着枪做好准备,拍拍胸脯说:“冬天打猎那会儿这枪我已经用熟了!” “一会儿肯定能把那头畜牲抓回来的!” “嗯,好。”徐扶头看着徐长朝还有其它的弟弟,刚刚严肃的神情忽然变得温和起来,夜色往他的眼眸里倒进幽深的湖水,一切波澜不惊,温文尔雅,又杀机重重。 “啊!” 徐长朝几乎在瞬间乱了东西南北,手肘和肩背同时有一阵猛痛袭来,枪杆滑落到另一个人手上,等徐雁深、徐鸿江还有其它几个人反应过来时,只借朦胧的夜色还有树林间稀疏的灯光看见,有一杆枪口正正地对准了他们。 举枪的是徐扶头。 背叛的是徐扶头。 “混账!你要干什么!”徐堂公率先反应过来,一句怒斥就砸脱出口,咬牙切齿地质问:“徐扶头!你怎么能拿枪指自己的弟弟们!” “梅子树选的人是我!”徐扶头同样咆哮出口,“除非不得已,不然不杀!” “这是老祖说的。” “现在还不到不得已的时候!” 从徐落成的那阵敲门声响起开始,徐扶头就在思考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他一边救急一边追根溯源,终于在刚刚的水坝和猴群身上找到了答案。 那些飘起来的,在水里的人肉和骨头是老李的,周边花草沾上的异香是他用来引梅子树下山的引香草,但和往常不同,猴群身上带着的引香草是和引虫草一起点燃的。 引虫草引的不是蛇虫蚂蚁,而是毛衣动物身上的血管,那阵诡异的香漫起来时,梅子树就会发热,身上成百上千的毛细血管和组织结构凸起,犹如一条条小虫爬上肌肤和背脊,痒痛难耐,但又对引香草的味道欲罢不能,二者双管齐下,让梅子树陷入癫狂的状态。 而这一切,本不是梅子树的错。 在今晚之前,这头脾气古怪的熊已经安安分分地在山上呆了十六个年头。 根本不可能跑下山。 那些猴群的出现早就招供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老李。 老李身上的香味太浓,所以招惹了梅子雨,一进镇子就顺着气味率先找到他。 然后撕碎他。 徐扶头最开始的疑问在于,老李既然知道怎么把虫引下山,也知道引虫草会让自己惹祸上身,可为什么不及时换洗衣服,逃过一劫。 可徐扶头刚刚坐在车里的时候,徐长朝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梅子树这一闹,他们徐家就成罪人了。 单纯下山掀几个房屋、吓唬吓唬人是不足以掀起怨恨的 徐扶头的修理厂现在如日中天,多少人靠着他吃饭 其它徐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妄想靠一头熊就扳倒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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