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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江南。”孟愁眠伸手搂住比他矮一个头的李江南,又回头送了他哥的一个眼神。 徐扶头眯着眼笑。 杨重建只能当睁眼瞎,权当自己看不见。 “老徐啊,你先等会儿,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行,坐吧。”徐扶头往前走到客厅,不远处烧烤的几个小伙子端过来一盘烤肉,又倒了两杯茶过来。 人走后,杨重建先喝了一口茶,才说:“老徐,你把卡号给我发一下吧。” “前不久徐堂公要种重楼,承包了羊似上天那一整块地,下面连了我的两块玉米地。他跟我买,我就一道卖了。你嫂子和我商量了一下,先把之前欠你的钱还一部分。” 徐扶头从杨重建坐下后第一句就猜到之后的内容,他往嘴里送了一块烧烤的猪肚,配茶水一起下了肚。 “之前不是说过吗?钱从你的工资里扣。” “那得扣到什么时候啊。总是欠着你,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杨重建清楚,他欠的永远不止三十万,辜负的还有很多,但一开口,怎么说怎么分。 “那两块地没卖多少,你把卡号给我,我先给你汇十八万。加上之前从工资里扣的,我还差十万,一个整数,咱兄弟两也好算账。”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他把茶水一饮而尽,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老祐的身影。 老祐下葬那天,徐扶头转身看到一脸泪水的杨重建,他以为在和杨重建的间隙中,两个人都走出来了。 但是没有。 夫妻之间破镜难重圆,兄弟之间割袍难重续。 回不去就是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了。 “你找张建成和那个会计吧,他们会记账的。”徐扶头说。 两人谈话间,徐落成带着江眷到了。 进门口先和蹲在火堆旁的孟愁眠打了招呼。 “愁眠啊,火太大了,肉还没熟就糊了,你看看——” 孟愁眠不好意思地笑笑,“徐叔,江婶你们来啦!他们刚刚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会注意的。” 徐落成和江眷对视了一眼,和蔼地冲孟愁眠笑笑,“我们先去找你哥一趟。” “好。”孟愁眠往走廊一指,“他在西边客厅。” “江南把那个牛腰片拿给我。”孟愁眠碰碰李江南,“挑大片的。” 李江南摇摇头,“不要吃愁眠哥,那个腥臭。” “诶,你年纪小还不懂。那个好着呢,快。” 孟愁眠的牛腰片烤得滋滋冒油的时候,另外一盘新鲜烤出来的牛肉串端到了北水街头那位伤心的姑娘身边。 段声嘴里叼了根牙签,讲话还是吊儿郎当,“吃不吃?” 孟棠庭擦擦眼睛,伸手拿了一串喷香的牛肉,一边哽着嗓子一边问:“这是他烤的吗?” 段声:“……” “小北京金贵得要命,他连饭都煮不熟,你说可能是他烤的吗?”段声说话,杀人诛心,“再说就算他烤了,那也不会拿给你啊。” 牛肉的喷香在口腔里四处逃窜,悲伤的泪水奔涌不息,孟棠庭觉得她是世上最可怜的女人。 孟棠庭就着眼泪把牛肉吃光,北水街边的风吹乱她的头发,段声在她边上说:“话说他怎么拒绝你的?” “我看见他空间里的图片了。”孟棠庭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看到下面的评论,他和徐哥真的……” 段声不清楚孟愁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不过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 “你别说出去。他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不能让他们的学知道。” “他愿意让我看空间,那就是信任我,我当然不会说啊。他这样做是怕我说了,以后见面尴尬。”孟棠庭推测得振振有词,最后还得出结论:“我和他真有默契,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说不定我还有机会。” 段声被气得想笑,“你真是蠢得自信。” “赶紧吃吧你。吃完我带盘子回去了。” 虽然段声凶巴巴地催人,但是孟棠庭也没气争吵,反而飞快地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好几块牛肉,一边说:“谢谢你啊。” 段声:“……” 孟愁眠牛腰片烤得差不多了,他哥还不来,就知道坐在客厅里吹牛。他从院子里的人堆中间站起来,歪着脑袋瞪了一下。 徐扶头一下就看见了那个冒出来的脑袋,当然也被那双大大的眼睛瞪了一跳。他赶忙从一堆闲聊的人群中脱身,去找孟愁眠。 杨重建让开路,徐落成也没敢多留,人走后,杨重建忍不住说:“愁眠刚来云山镇那会儿,跟江南一样,乖巧懂事。这跟老徐在一起后,性子就慢慢变了,脾气大了,人也娇了,说话说得不高兴还会吹胡子瞪眼。” “不管什么样的人,只要天天被护着宠着,性子都会变娇的。”徐落成满眼欣慰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真心道:“我反正觉得他们现在这样特别好,特别合适。” “这么大一片牛腰让我吃?”徐扶头脸上写着抗拒,他摆摆手,“愁眠,你给他们吃吧。” “我特地给你烤的。”孟愁眠不依不饶。 “怎么会想着给我吃牛腰啊?我用不着……实在不行我拿去给叔。” 孟愁眠瘪了嘴,端着盘子走到墙角一个人蹲着。 李江南不知情,准备上前劝,但被周围人拉住了,身边的人告诉他:“江南,不用替你愁眠哥担心,这把戏好玩着呢。你还是赶紧顾着你自己的嘴,快过来一起吃吧。” 这话刚说完,徐扶头就过去了,高大的身影在孟愁眠身侧蹲下,周围的人群太闹,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但孟愁眠很快就换了笑脸,又笑闹起来了。 李江南远远地望着,竟然莫名向往羡慕起来。 不过没人能说清楚,他是羡慕孟愁眠,还是羡慕徐扶头。 “哥,把你指甲修了。”孟愁眠小声说。 “一会儿烧烤结束就去。”徐扶头转了下手,骨节分明的长指微微向内卷起,青色的筋脉横亘在冷白的手背上,一切分明如清水绿尾。 看着那长长的手指,孟愁眠的心头一阵羞煞。 因为一双手,两个人同时想到一些事,刚开始还眉眼带笑地看着对方,后来两人就不说话了,慢慢地也不再看对方,微红的脸各自别到一边,嘴角带着笑,心口猛烈地震着。
第218章 劝君莫惜金缕衣85 一伙人吃吃喝喝,孟愁眠也被喂了个饱。 孟愁眠在后院打牌,徐扶头就在前院给他烧烤。因为打牌的人很多,徐扶头不好只给孟愁眠一个人烧烤,就只能蹲在火塘边上兢兢业业地切肉、穿串、烧烤。 后院一伙人吃得不亦乐乎,孟愁眠打牌打到兴头上还要大放厥词,喝酒吃肉。徐扶头眯着眼笑,手上却一点都不敢停。 他带上了做活时才用的白麻手套,支着两条长腿站在烧烤的火塘边上,春末的气温比夏天还高,加上火塘烧烤的缘故,徐扶头简直苦不堪言。重要的是院子里还有很多姑娘,他不能不穿上衣,已经被汗水打湿一角的黑色背心然他迫切地想冲进后院那个大水塘子里去,从头到脚冲一身凉水! 但孟愁眠还在后院大放厥词,他不敢拖后腿。徐落成看侄子不容易,也带上手套,过来帮忙烧烤。 长长的手臂翻来覆去,徐扶头觉得烧烤串比搬石头来累人。 “扶头,愁眠能吃辣吗?”徐落成在边上问。 “能,少放点花椒就行。” “好。”徐落成把一块牛板肉串好,嘴角带着喜色悄声道:“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嗯,说。” “你江婶怀上啦!”徐落成充满惊喜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话语的喜色根本藏不住,俊朗的两条眉毛也跟着载歌载舞。 “啊?”徐扶头有点反应不过来,虽然徐落成和江眷的年纪并不算老,也就是三十多一点,但是他潜意识里这两个人是上世纪的老人,是老爸老妈那些六零七零的老古董。 现在这个消息貌似打击到了他的传统观念,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徐落成喜滋滋地重复。 “快有三个月了。”徐落成压着声音,“我们还没有跟别人说,你保密啊!” “我们到医院检查了,医说是双胞哩!” “哟!”徐扶头绽出一个粲然的笑容,“那问准了吗?江婶现在怀孕……身体这个健康怎么说?” “我也担心这个。但我们是上个星期才发现怀孕的,这期间她也没有说身子难受什么的,我们就都没留意。那天还是你妈……呃,那个她们女人家房里说话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的。我们当时就去检查了,医说胎很稳当!” “而且你江婶身子一直很好很健康,所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孕期别吃太多,不然两个孩子喂胖了到时候遭罪!” 徐落成这个曾经自诩风流浪子的男人脸上此刻露着踏实憨厚的笑容。 徐扶头也替他叔高兴,低着头烧烤,嘴角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那个叔,你跟江婶是不是领证了?” “嗯,那会儿办完婚礼就去领证了。”徐落成彷佛天算一般,提前考虑好了徐扶头担心的问题,“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想过还会有小孩。你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到时候给徐长朝一笔钱,让他答应我们把孩子落户到他家,这样我以前坐过牢的事情就害不到下一代了。” 当初要是没有徐兼临那件事,徐扶头就算读不起大学,也能去当兵,毕竟身型样貌摆在那里。这件事是叔侄两人心里的一根刺,徐落成在得知江眷怀孕之后首先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徐扶头默默点头,说:“这样好,长朝和棠眠都是识大体的,再说你们都是同一时间结婚,手续办起来也不麻烦。” “嗯,哎!没想到啊,我浪了一辈子,最后还能有老婆,有孩子!老天爷对我不薄啊。”徐落成感慨。 徐扶头把手上的烧烤放进瓷白的盘子里,叫了李江南过来,让他把烧烤送到孟愁眠的牌桌。自己洗洗手,招呼徐落成来到客厅,这样的喜事,值得叔侄俩喝一杯。 徐落成高兴极了,不过只喝了一小口酒,说是孕妇怕闻酒味。徐扶头干脆换成茶,他今天不能醉,不然孟愁眠晚上得跟他闹。 看着院子里热闹的场景,小姑娘和那些小伙子们,叔侄两人各怀心事,但脸上总归透着笑意。徐落成抓着徐扶头分享了很多结婚之后自己的变化,又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混账,到现在刚刚步入中年时期的安稳。 “我觉得啊,还是现在好。比年轻的时候好!别人都想重返十八,可是我不想了。我打算好好经营饵丝厂。哈哈哈,我今天早上跟你婶说要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太好了!两个女孩儿也好,跟杨重建一样,天天宝贝来宝贝去。要是两个男孩啊那就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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