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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哥面前就这样儿。” 孟愁眠三句话不离他哥,话说多了,一些往事便浮上心头,他忽然想起他和他哥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下午,好像就在眼前,心底的思念在即将获得解脱前翻涌,他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第265章 凤凰山下雨初晴5 2013年,北京,5月13日,12:00 那扇同时困住两个年轻人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门上面没有落尘,也没有积灰,一声哨响,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崭新的人! 那年新婚燕尔,那朵由他哥亲自绣上去的白山茶依旧在胸膛前面花开正好,所有的旧衣服都被丢尽了垃圾桶,他双手提着的只有这些年来专门为他哥创作的画纸。 黑白两色,墨铅尽染素豪,多少个日夜积攒,一齐让思念力透纸背。 孟愁眠出来了。 他和很多犯人一样抬头望了一天头顶上的蓝天,酷热的风吹过,沉重的心间吹起轻快的小曲,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了。 他心里一直想着他哥,听完狱警的告诫,走出门后,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过是往前转了个弯,那个人就已经定定等候多时了。 徐扶头也穿了白衬衫,他在监狱外边激动了一晚上,也热了一晚上,等到时间快到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大汗淋漓的自己不适合出席这重大的重逢时刻。 于是在早上十点过九分的时候,他突然从纸板上跳起来,提着自己舍不得弄脏的白衬衫冲向五公里以外的旅舍,极为快速地洗了澡,又赶着回来,水淋淋的头发被热气蒸干,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一切终于不再是糟糕的样子。 刚刚好。 他望眼欲穿,来回踱步,最后临近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面色严肃起来,定定站在原地,忐忑不安地守着。 终于,两个人终于见面了。 大概相距有五米左右的位置,他们看到了彼此。孟愁眠怕他哥看不到,率先激动地挥了挥手。 徐扶头赶忙往前跑去,他步子大,几乎没怎么花时间就到了孟愁眠附近,但最后那一点距离,他的脚步居然开始变慢,一步一步往前,目光紧紧的锁在孟愁眠身上,怕梦境里一靠近人就消失的残酷再次发。 正当他紧张噩梦的时候,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距离孟愁眠一米左右的位置,忽然抬起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抹了一下,再次往前两步,又伸出双手,一起抹了自己的头发,接着到衣领、到裤腰。 渐渐地,徐扶头感觉自己的步伐有些飘然,好像走在云彩上,离孟愁眠越近,他就越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把全身都整理了一遍。 孟愁眠和他穿着同样的白衬衫,没有像他一样整理仪表,只是眼眶里装满泪水和一些小小的惊讶。 微笑着,他们静静的对望,这是重逢前平静的喜悦。 一步,两步…… 最后三步并做一步,徐扶头张开双臂,大力地把人搂进怀里!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过去那些混沌的日子都是假的! 只有这一刻!只有这一刻,才算做,真! “啊、” “啊——” 徐扶头紧紧地拥抱着孟愁眠,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在一刻全部释放出来,短气和长气,喜悦和泪水,真实和虚幻……都在强烈地冲击着他! 他嘴角挂着笑,眼中流着泪! “啊——” “wu、wu——”他难以连词成句,嘴里发出的呜咽,搅乱了他的理智,他把孟愁眠抱得更紧了,就像一个辛勤劳作多年的农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丰收那样喜悦,也像一个昼夜不停,终于追回别人拖欠自己多年血汗钱的工人那样委屈,更像一个苦守青灯多年,终于等来缘法,不必再忍受孤苦的还俗独僧那样长叹一声。 孟愁眠的后背被用力的搂着,疼,但不痛,心里不痛。他也大力地拥抱着他哥,这次他没有踮起脚尖,屈服于他哥和他在身高上的不凑巧,不用仰起脖子去垫他哥的肩膀,要用脑袋紧紧贴稳他哥发热的胸膛,那里面有颗专门为他跳动心脏,砰砰地砸在耳畔,后面藏着的是积攒了那么久那么多的思念。 两人拥抱了很久,等松开相望的时候,对方都是一双泡满泪水的红眼…… 白日高挂,青天在上 他们情不由衷地接了吻,不管不顾,无所畏忌,像是全然失控一般。 孟愁眠闭上眼睛,他被紧紧地抱着,胸膛紧紧地贴合着他哥,张开嘴巴,任由他哥痛快地吻着。 徐扶头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想法,他吻着孟愁眠,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这几年的苟且,两人分开的不容易,想到这些他就鼻头发酸,泪水决堤。 所以这个吻很重,很咸,咸的发苦。 孟愁眠最后被吻的哭出声来,他最先别开了头,大口地喘息着,“哥——”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一分开就是那么好几年,他们本来可以不用这样,可以过原本就很美好的活。 他不用失去梦想,不会丧失职业,更不会跟他哥分开。 他哥不用瘦成这样,更不用苦成这样。 孟愁眠被强烈的不甘和痛苦冲击着,他蹲到地上,泪水不停地打湿脚下的石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他能平静地对待这些已经无法挽救的事情,但从看到他哥的第一眼到刚刚的拥抱为止,他都清楚知道,过往的美好早已被改变了很多东西,曾经设想的未来也早已化成灰烬。 徐扶头跟着孟愁眠蹲下,又抬起双手,托起孟愁眠的下巴,用拇指擦去孟愁眠眼角的泪水,两人胸前的白山茶还跟当年一样纯洁无暇。 徐扶头凑过去,在孟愁眠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愁眠,”徐扶头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泪水是自己的还是孟愁眠的,他的嘴有些发苦,喉咙干哑,话语里藏着战战兢兢: “你终于回来了。” “有时候我真的害怕,这辈子再也等不到吻你的一天。”
第266章 欢迎回家 重逢后两人并未在北京停留。 这几年陈浅来监狱看过孟愁眠几次,带来孟赐引赐康复的讯息。但只字未提孟赐引对他的态度,也没有表示关心。 孟愁眠有时候甚至觉得陈浅来看他只是为了单纯地完成及某个任务,走个过场,搞搞形式主义。 他一个月只拥有一次被探视的机会,便干脆对陈浅说了决绝的话,免了这些让双方都不愉悦的会面。也让自己多了一次跟他哥见面的机会。 刚开始那几个月,汪墨和颜梦还会相约一起过来看他,但后面两个人都默契地把探视的宝贵机会让给了徐扶头。 本来孟愁眠出狱,汪墨和颜梦也是要来的,但是想到这两人可能更需要私人的空间,来度过这场注定撕心裂肺的重逢,也就没来。 只在手机上发送讯息,恭喜孟愁眠重获新,也希望能约定一下会面时间。 但是徐扶头丝毫没有在北京停留的打算,他一路拉着孟愁眠往前走,往机场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甚至还有些躲躲藏藏。怕被什么人发现似的。 孟愁眠被他哥紧紧牵着,他哥高大的背影在前面挤开人群,一路上甚至连话都不说两句,像亡命天涯的人。 孟愁眠被他哥弄的有些心慌,但又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只在进到机场三楼的时候他才站定,“哥——” “我饿。” 徐扶头愣了一刻,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道:“对不起啊愁眠,我太着急了忘了带你吃东西。” “哥,”孟愁眠上前挽住他哥的胳膊,“不会有人再能带走我了。” 说罢,他便拉着他哥走到一家馄饨店,要了两碗清汤馄饨,又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着。 “以前我上飞机前都习惯先来这里吃碗馄饨。” “嗯,愁眠,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我们得走快点,我买了最近一班飞机。” “哥,你想带我直接回深圳吗?” “嗯。”徐扶头握起孟愁眠的双手,抬到自己唇边,轻轻吻着,“回深圳。”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跟孟愁眠描述他对北京的恐惧。 那场大雪在他心里压了太多年了。 他不能跟孟愁眠说,如今闯荡两年多的徐扶头依然和两年前的徐扶头一样无法招架青荣集团为难,他只能带孟愁眠迅速离开,哪怕是逃。 他无法承受失去同一个人两次。 孟愁眠把脑袋枕进他哥的怀里,身旁的落地窗上倒影着他们依偎的影子。 “哥,你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馄饨来了,孟愁眠边吃馄饨边透过外面的窗子遥望北京这座城市。 不同的人眼里,北京有不同的样子。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里是首都,是每个中国人这一都想来一次的地方。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追逐梦想和成就的沃土,是金碧辉煌、人潮汹涌、车流不息的一线大都市。 对徐扶头来说,这里是遥不可及,是噩梦,是心魔,是可怕的存在。 但对于孟愁眠来说,这是他难以割舍的故乡。这里予他衣食、予他文化、予他根系、予他痛苦、予他专属于北京的那股味道儿。 但他今天就要告别这里,他哥不说,但他早已读出他哥眼里的恐惧与痛苦,他哥不喜欢他的家乡,排斥与恐惧总能轻而易举就贯穿一个人的一。 他不想折磨他哥,也不想逼自己睹物思人、思事。或许这样匆忙的告别是刚刚好的,斩断了一些不必要的循环往复以及苦苦留念。 馄饨越吃越咸,孟愁眠用力吞下最后一个,便一头扎进了他哥的怀抱,哭得无法自已。 今夜就要告别家乡 从此魂牵梦绕 旧时童年的清风 吹过少年清明的额前 我的母亲 你可还记得那一朵红花 家乡没有大片裸露的泥土 水泥筑成的铁地里 似乎长不出那许多温情 我的母亲 你可还在意远行的稚子 今夜就要告别家乡 从此不再回头 我的母亲 你可还有思念 ......... 徐扶头把孟愁眠搂紧,轻轻拍着孟愁眠的后背,他也眺望着远处... 今夜就要别迁新居 从此峰回路转 守到云开月明 却印照, 少年苟且 多胆怯, 怕大雪依旧 旧时红楼唱兴衰 门当户对终难得 家资微薄力不敌 终年蝇营是心酸 ...... 深圳晚9:45 来自首都的飞机终于落地,一切按照进行,云秋楠和几个助理早早等在机场。 他们个个仰着脖子,今晚大哥追了那么多年的神秘人终于要露面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的,叽叽喳喳,展开了一百种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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