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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落成点点头,觉得这个推论很中肯,他看了看杨重建,觉得徐扶头这个兄弟还是交得很不错的,说到兄弟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北京来的娃娃很不错。” 杨重建叹了口气,没好气道:“当然不错,那冷水沟说蹿就蹿,换做你我都不一定能这么勇。” “不知道这算不算徐扶头那小子的福气。”徐落成喃喃自语了一句,他想起前几天见到的江眷,想起他的过往,忍不住在风吹过来的时候很文艺地来了一句:“人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是徐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杨重建眯起半只眼睛,一脸的变化莫测。 “呵。”徐落成很不屑地瞟了杨重建一眼,“你都看出来了,我还看不出来吗?上次吃饭的时候那小子眼睛就没离开过扶头,谁家兄弟能这样。” 杨重建:“……”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今天忽然发现的时候把自己吓了一跳。”杨重建扔了烟头,忽然醒悟过来自己是个很木楞的人,看了一眼面带沧桑的徐落成,姜果然还是老得辣。 “说?都是大男人你叫我怎么说?”徐落成换了个姿势,斜靠在墙上,有些漫不经心道:“你说徐扶头那小子要是知道能是个什么看法啊?” “老徐在这方面比我还不如呢,要是小孟不开口,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幡然醒悟的那天。”杨重建很有经验地说道,“当初我都明明确确告诉他人李妍对他有意思有意思,他非说我电视剧看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 “我现在要是跑过去告诉他说愁眠喜欢他,他肯定会亲自到我家砸烂我的电视机的。”杨重建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一抖,转身看看院子里那扇紧紧关着的门,无奈道:“这人今天大概不会出来了,咱回去吧,至于那事就让愁眠自求多福吧。” “行,我也得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这兔崽子,你离得近,多过来看看。”徐落成不放心地嘱咐道。 下午四点,冬天的太阳已经西斜,昏黄的日光照进来,落在孟愁眠的床头,徐扶头推了门进来,床上的人尚在睡梦中。 徐扶头的本意是想过来看看孟愁眠的烧退了没有,他这一整天都难过的很,一会儿放下了一会儿又难过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底狱,他今天是两边不停来回跑了好几遍了。 看着孟愁眠埋在被子和枕头里的脸,徐扶头竟然有些心安。孟愁眠睡觉有点像小猫,喜欢弓着身子团成一团,呼吸很均匀,两只手靠在一起放在胸前,模样很乖巧。 徐扶头照顾人照顾久了,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尽管自己的心情七零八碎,但还是习惯性地来看看这个总跟在他后面的小伙,他伸手在孟愁眠的额头上摸了一下,不烫。 “哥。”孟愁眠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股淡淡的松木味专属于徐扶头的房间和徐扶头本人,他眨了两下眼睛,在昏黄的夕阳里努力分辨梦境与现实,“是你来了吗?” 徐扶头被孟愁眠的憨样子逗笑了,笑道:“当然是我。” 徐扶头的声音清冷好听,而孟愁眠因为发烧把嗓子烧哑了,对比下来,后者的声音像极了唐老鸭,一开口就自带喜感。 “你还好吗?”孟愁眠听见自己唐老鸭似的声音敲在空气了,他不明白自己的声带是怎么做到又粗又细还使不上力的,他用力咳了两声,但效果还是一样。 “我很好啊。”徐扶头郁闷的心情在这三两句交谈中得到了短暂的释放,他看着孟愁眠,忍不住好奇道:“你为什么会掉进沟里?” “就是不小心踩空了。”孟愁眠的谎话顺嘴就来,他坚信徐扶头不会怀疑。 “孟愁眠,我不傻。”徐扶头目光灼灼,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孟愁眠:“……” “哥,我当时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站着挺不好受的,我想帮帮你。”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徐扶头语气沉沉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孟愁眠表达自己的谢意,也忘记了仔细感受感受面前这个人对他的目光,他垂下头去,俊朗的面容满是疲惫与失意,“谢谢了孟愁眠,你绝对是个值得交朋友的人。” 孟愁眠:“…………” “朋友?”孟愁眠忍不住伤怀,他想问“只是朋友吗?”,可转念一想还是有些贪心了,他们这样的身份“朋友”两个字好像更适合一些。 “嗯。”徐扶头应声,“好朋友。” “在躺一会儿吧,我去做晚饭。”徐扶头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关门时还细心的拉了窗帘,挡着那片不打招呼就照进来的残阳。
第39章 海棠(二十一)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子又回归了平常,人言淡了些,毕竟人总是还有自己的活。徐扶头没在往北水老街的方向走,他觉得还是不要见面了,老天注定要让他做一个孤家寡人。 云山小学上学年进入最后一周,主要是期末考,考完语文、数学和科学三科后就正式迎来寒假了。 周二上午考完最后一门科学课就全部结束了,由于人数少的原因,考完的期末试卷当天就能批改出来,语文成绩和数学成绩都出来了,考完科学的孩子交上卷子之后还要在等上一个小时,等老李,孟愁眠和徐扶头把成绩统计出来。 在等待成绩这段时间,孩子们虽然带着迎接假期的喜悦,但也不免地担心起自己的成绩,他们聚在操场下面的荒草丛边上玩游戏,有说有笑,时不时也会冒出一句“感觉这次没考好”的话,不过没一会儿也就又玩了起来。 还有充当信使的,站在窗户外面偷看到谁谁谁得了几分,徐老师夸过谁有进步,孟老师说过谁考得好,甚至连两人之间的一些琐碎交谈也被听了去,彼此交头接耳地说着。 徐扶头把手上的名单检查了一遍,总分等等一系列都核对完就没事了,在每个学后面他还留了一句教师评语,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是鼓励,有的是督促,也有的是玩笑—— “张和平同学,你有进步,徐老师奖励拇指一个。” “李顺顺同学,上课不要偷偷照镜子,反光老闪我眼。” “杨用同学,你自制的青龙弯月刀我放在一楼杂货间。” “…………” 徐扶头身兼数职,兢兢业业,对付这帮小王八蛋儿有一套自创的法门,当然,学对付他也独创了自己的一套东西,双方你来我往,彼此还礼,在这四五年的光阴里打了无数起“游击战”。 “愁眠,我这边排得差不多了,你呢?”徐扶头不用像往年那样再写厚厚一沓纸,因为有孟愁眠这个帮手他轻松不少。 “啊?”孟愁眠第一次听见徐扶头这么叫自己,有些惊喜,又有些发愣,他怔怔地看着徐扶头,过了一会儿后从应声道:“我也快好了,哥。” “嗯。”徐扶头报了个笑,他最近老爱看孟愁眠,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这人傻傻的好玩儿,要是关系再亲密点,他真想伸手揉一下这人的脑袋。 孟愁眠收拾着手里的试卷,察觉到他哥在看他,立刻抬眸露出一个嘿嘿的憨笑。 老李已经在外面聚起小孩子开总结大会,有些啰嗦,年年如此,反反复复都是那些话,可这些孩子听得却也十分认真。 待老李讲完,孟愁眠和徐扶头就各自把试卷发还给学,还有成绩单,教师评语这些一并发还,学们有喜有悲,但总归没有太大的压力,看着成绩单琢磨一会儿后也就散开,各自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终于结束了一个学期,孟愁眠也开始计算回家的日子,老李热情地邀请他在这里过年,说过几天村子里就要开杀猪饭了,热闹的不得了,还有篝火会,很好玩,想让孟愁眠感受一次地地道道的大山春节。 可想起老妈特地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孟愁眠还是觉得回家会更好一些,婉拒了老李的邀请,徐扶头倒是没说什么,他觉得过年是要陪在家人身边的。 结束一切工作后的孟愁眠重新给老妈打了电话,毕竟老妈难得这么主动地要帮他做一件事,他一直以懂事乖巧不添麻烦呈现自己,对待老爸老妈他也习惯了客客气气的。 孟愁眠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有三天他就要回北京了,忽然很舍不得,舍不得这里的一切,又以徐扶头为先。 他起身看见徐扶头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也不管会不会打扰,抬手轻轻敲了门,里面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进。” 徐扶头手上拿着一个好看的木雕,大体形状已经出来了,黑色案桌上整齐排列着各种东阳木雕刀,圆刀、坦刀、平刀,还有一些修理细节的刀,左手边放着新买的木蜡油和一些砂纸。 徐扶头的手掌宽大却十指修长,手背青筋凸显,脉络分明,看着十分有力,小小的木雕握在他的手里倒是有些违和感。 “随便拉只椅子过来坐。”徐扶头目光专注在手里的刀和木雕上,他垂着头,从孟愁眠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挺立的鼻梁和好看的下颌。 孟愁眠没有坐,他走到桌案对面,“哥,这是什么?” “海棠花木雕。”徐扶头已经打磨出半朵海棠花的模样了,只是还有些粗糙,没有精加工,花瓣边缘部分还有些硬与死板。 “是要做成挂件吗?”孟愁眠好奇道。 “送你的。”徐扶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功夫,“你想拿来做什么就做什么。” “送我?”孟愁眠喜上眉梢,脸上立马绽放出光彩来,他笑道:“我还没收过礼物呢,谢谢徐哥。” “不客气。”徐扶头继续雕刻着,毕竟时间有点短。 “怎么要送我海棠花?”孟愁眠好奇道。 “这个嘛——”徐扶头站起来,捶了捶腰,“一来呢是我最擅长做海棠花,二来呢我觉得海棠花挺适合你的。” “为什么觉得海棠花适合我?” 徐扶头笑笑,只说:“我感觉。”
第40章 海棠(二十二) 马上就要回北京了,孟愁眠开始打包行李,期间老李和杨重建还有一些学家长过来给他送了很多特产,意思是让他带回北京尝尝,也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孟愁眠对村民们准备的热情来者不拒,他细心地蹲在房间里整理每一样东西。徐扶头在房间里呆了一上午,他对手上的海棠花木雕尽心尽力,吹毛求疵。 因为晚上杨重建家办杀猪饭,一帮小伙子都被杨重建叫去帮忙按猪脚了,余望也不放过。杨重建一大早上就把人揪出去了,临走时还对孟愁眠使了奇怪的眼色,把人搞得很不好意思,低头在桌案上忙碌的徐扶头则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机密谈话”,神情专注。 孟愁眠呆了这么长时间,厨艺增长了不少,云南菜都学会了好几道,徐扶头在忙,他就自觉做起了晌午饭,剁开了瘦肉炒上西红柿青椒,撒了胡辣子这就做成了米线的“帽子”,完成这一道工序剩下的就是煮米线,开水煮,没什么技术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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