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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难道你不想？”李砚青坏笑。反正眼下，死不了，也活不痛快，与其自己内耗躲着，不如逗逗眼前这只大狗，还挺有意思。 梁野扯开大嗓门，眼里冒火：“想！想死老子了！！！哼！！！快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哎哟，真炸毛了。 李砚青捏了捏烟盒，根本不想为这种玩笑话较真：“别问了，我没想过。” “我不信！！快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梁野的手指不停地叩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配上他连珠炮似的追问，“快说！快说！快说！” 简直无理取闹，跟三岁小孩似的！ 李砚青也来了脾气，起身抽出根烟：“说了又能怎样？你能变成女的？” 梁野站起来跟他对着干：“你他妈别转移话题！今天不说清楚喜欢什么样儿的，就别想出这个门！” 又开始发疯了。李砚青见怪不怪，但不想正面冲突。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撂下一句：“肚子疼，上个厕所。”说完，“砰”一声把门锁上了。 他打开小窗，点了根烟。外面立刻传来梁野的咆哮：“李砚青！想女人想得肚子疼啦？！还是他妈抽烟抽得窜稀啦？！说！喜欢什么样的？！啊？！！” “李砚青！你不说老子怎么帮你找？！” “快说！！你他妈拉完没？！！一股子烟味飘出来！！” “好了没？！掉坑里了？！！” …… 李砚青叼着烟，无比懊恼地叹了口气。外面的梁野显然失控了。这下他知道了，这绝对是雷区，以后“女人”这两个字，提都不能提。
第49章 49谈心 李砚青摁亮手机，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屏幕上的时间指向午夜十一点，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愣是没睡着。 梁野直到十点多才被工友叫走，据说是隔壁楼的施工出了点问题。 可这会儿，他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梁野的声音。前半场那家伙死缠烂打，逼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的”，后半场又突然转火，闹着要他戒烟。直到李砚青脸色彻底沉下来，梁野才知道闹过头了，收敛了些。 简直像带了大半天孩子，心力交瘁。 明天是休息日，李砚青衷心希望梁野别来烦他，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中午才起。食堂老刘头也休息，没饭吃。他晃去厨房，打算自己煮碗泡面垫垫肚子。 苏晓正好哼着歌路过，看见他眼睛一亮：“李先生也在啊！我跟老张老钱他们正要去镇上转转，一起呗？” 李砚青往窗外望了望：“梁野呢？” “一大早就去建材市场买东西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 李砚青听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考虑了会儿，才点头答应。虽然他不爱凑热闹，但只要梁野不在，他和工友们相处起来还挺轻松的，起码不用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坐上了农场那辆装货的面包车，载着苏晓、老张和老钱。四个人在镇上找了家小炒店，点了几道家常菜，就着几罐冰啤酒，吃得格外自在。 这顿饭，李砚青吃得特别舒坦。四个直男凑一堆，没什么多余的眼神交流，想到什么聊什么，不想说话就各吃各的，最多碰杯附和几声。酒足饭饱后，还去按摩店来了套全身放松。 回去路上，没喝酒的苏晓开车，李砚青坐在副驾，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后座两位早已鼾声如雷。 苏晓拿到驾照刚满一年，开得倒挺稳。他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笑：“今天幸亏梁哥不在，玩得真痛快。” 李砚青没想到他也有同感，顺口问：“怎么这么说？” 苏晓摆摆手，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跟梁哥出门有多磨叽。上次和他去镇上买东西，屁点大超市硬是逛了一个多钟头，天晓得他在看什么。” 李砚青对梁野有了新认识：“选择困难症？” “不像。别看他块头大，心思细得很。买块香皂都要货比三家。” “他也不缺钱啊。” “跟钱没关系，他就这脾气。对大伙儿是挺大方，但某些方面就是特别较真，也算一种反差吧。” “……”李砚青没接话。梁野确实奇怪，不奇怪怎么会看上他呢？ 车开回农场已是傍晚。梁野早就回来了，正指挥工人往空楼里搬器材。 一扭头，他就看见四个男的从车上晃悠下来，个个满面红光，浑身烟酒气。 没等梁野开口，苏晓抢先解释：“梁哥才回来啊？咱们几个带李先生去镇上吃了顿饭，难得放松，你别生气。” 梁野脸上有点挂不住：“我生什么气？” “哎！你不是……”苏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讪讪一笑，“不是怕你说我们带坏李先生嘛。”说着抢过梁野手里的油漆桶，“来来来，我帮你拿进去。” “行，.欲.言.又.止.谢了。” 梁野脸上看着没事，眼神却早就钉在了微醺的李砚青身上。李砚青手里还拎着几罐没开的啤酒，被梁野一把拉住胳膊：“干嘛去了？” 李砚青如实回答：“镇上喝酒去了。” 梁野拽着他往宿舍走：“一身烟酒味，赶紧洗澡。晚饭还吃吗？我给你弄点清淡的去去酒气。” 李砚青怕他又闹，没甩开手，客气道：“不用了梁老板，我想睡觉……” “那睡醒再吃。” “好，谢了。”李砚青答应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梁野听着也舒服，转头钻进了厨房。 李砚青喝酒后容易犯困，回宿舍冲掉一身烟味打算睡觉，却越洗越清醒，索性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阳台，吹着风，又开了一罐啤酒。 酷暑刚过，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凉风习习。李砚青没进屋，靠着墙闭目养神。 梁野端着粥上来，以为他睡着了，轻轻把碗放在桌上，也搬了张凳子坐过去。 可刚坐下就瞥见凳脚边的空啤酒罐，眉头一皱，低声嘟囔：“你啊……长这么好看，没想到跟那帮糙老爷们儿一样，烟酒都来……” 说完他叹口气，眺望着天边晚霞，自言自语：“哎……真拿你没办法……” 李砚青听得差点笑出声，这什么古早偶像剧台词。他慢慢睁开眼，望着远处悠悠道：“我本来就是个糙老爷们儿，是你把我想得太好。” “我靠！”梁野猛地扭头，尴尬得头晕眼花，“你装睡！” 李砚青坐直身子：“本来就没睡着。” 梁野难为情地低下头，鼻子直哼哼，叽里咕噜念经似的：“就是装睡……没睡闭啥眼……” 李砚青没理他，拿起一罐啤酒递过去。 梁野摇头：“我不爱喝酒，喜欢可乐。” 李砚青又把酒递近些：“忘了？山上掰手腕你输了，罚酒两罐。” 靠！他还记得？！ 梁野一把夺过酒罐，“啪”地拉开环，仰头就灌，咕咚咕咚，来不及咽下的从嘴角溢出来，灌得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着。 李砚青微微一怔，赶紧扶住罐子：“慢点喝，这么快容易醉。” “啤酒而已，又不是白酒！” 一罐下肚，梁野又猛灌完第二罐，喝完打了几个响亮的嗝。 李砚青看着他迅速泛红的脸，笑了：“原来你喝酒上脸。” 也许是酒精上头，梁野豪气地掀起背心下摆，露出紧实的腹肌，像孔雀开屏似的在李砚青面前展示，恨不得吸引他全部注意：“何止脸！一喝酒我全身都红！” 可李砚青看都没看，依旧望着远处风景，若有所思：“那你少喝点。” 梁野还掀着衣服，没头没脑地问：“你怎么不看我腹肌？” “我也有。”李砚青根本没当回事，慢悠悠地喝着酒。 梁野急了，捏着自己腹肌：“你看看？有我这么大块？” 李砚青勉为其难瞥了一眼，无奈道：“还是梁老板的更厉害。”说着见梁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开心了？” 梁野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这跟逗小孩没两样。如果梁野要的只是这些，李砚青觉得自己倒能应付，起码心理负担没那么重。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砚青借着酒劲，话也多了起来，忽然问：“还记得我来农场面试吗？” “记得。”梁野有点微醺了。 “你真堵车了？还是故意让我等那么久？” 梁野愣了几秒，没想到他问那么久远的事。其实也没过多久，现在回想却恍如隔世。他说得断断续续：“不算……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还没做好见你的准备，心里发怵……看到你简历时，我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所以不是堵车？” “昂……”梁野挠挠头，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李砚青把啤酒罐捏得嘎吱响，又问了个更久远的问题，“当时，你的店长是Kevin吗？” “啊？”梁野诧异地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些？” “不想聊就算了。” 梁野也陷入了回忆，他好像还真没和李砚青推心置腹地聊过一次，也许现在正是时候。他点头：“是他。” “我们见过面吗？” 梁野忽然有些落寞，难道他都不记得了？他轻声慢慢说道：“第一次是我晚上来面试，你也在，但很快走了，店长面的我；第二次是你和我们店员开会；第三次是……中午，你单独来找店长。一共三次吧。” 这小子都记得那么清楚吗？李砚青听后轻叹一声，把前后的事都串联在一起，虽然所有疑惑都迎刃而解，却颇有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随后，李砚青突然扭头，指了指梁野手腕内侧的疤：“这个呢？老实交代。” 梁野没说话。李砚青心想谁都有不愿谈的事，包括梁野。于是问答题变成判断题：“这疤痕我占50%，合理吗？” “90%吧！还有10%是我太冲动！” “啊？！”李砚青惊了，“这么多？！你认真的？” 梁野又羞又窘，马上改口：“80%……不……60%吧……” 李砚青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到底多少？” “75.5%……吧？” 李砚青无语地笑了，眼底却没了笑意。 梁野撇撇嘴：“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李砚青脸上的笑意淡去：“也许，喝多了。” “砚青，喝完这罐别喝了，”梁野指了指屋里，“粥在桌上，别忘了吃。” “好，谢谢。”李砚青突然又冷了下去，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梁野沉默了近五分钟，那句话在脑中草拟了好几遍，才借着酒精壮胆问出来：“那个……李砚青，我俩现在算、算谈恋爱吗？” 李砚青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喝完最后一口酒，利落地捏扁罐子，果断回答：“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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