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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年诚恳道：“不好意思，温小姐，耽误你时间了。” 陈祈安也双手合十抵在唇边：“思莱姐，真的很抱歉。” “没事，我们同病相怜，”温思莱摆手，“大家都不是自愿的嘛。” 虽然没说是相亲，但两位爷爷多少存了撮合的心思，搞得大家也都心情复杂。既然已经说开了，那接下来的行程就单纯了很多。 周泊年载着他们到本地的一处历史文化景点，请了个讲解带队参观景区。 入口有卖文创雪糕的，陈祈安吵着要吃。 周泊年劝他：“天寒地冻的，不吃了吧。” 陈祈安求助温思莱：“思莱姐，你吃吗？” 雪糕形状特别，口味也是没见过的，温思莱有点兴趣：“我想买一个。” 陈祈安得意地挑眉，周泊年睨他一眼，去收银台掏钱买了两只。 撕掉包装纸，温思莱举着雪糕和景区大门合影，陈祈安则一口咬下了小半个。 口腔被寒意刺激，陈祈安整张脸皱了起来。 “牙齿冻掉了，”周泊年嘲笑他，“让你别吃吧。” “又没怎么样，”陈祈安努力用嘴里热度融化雪糕，“暖暖就好了。” 不过陈祈安挑的这个口味不怎么好吃，他吃一半就不想吃了，最后还是周泊年负责扫尾的。 进了景区，温思莱在前头津津有味地听讲解员介绍，周泊年和陈祈安落在后面远远跟着。他们好歹在G市生活了十多年，这个地方研学来过不少次，解说词都听厌了。 周围游客来来往往。两个人肩并肩走了一段，陈祈安把手钻进了周泊年的大衣口袋。 周泊年视线向下：“冷了？” “牵一下嘛。”陈祈安说。 周泊年“嗯”了一声，在口袋里张开手掌包住了他的手。 不论任何时候，陈祈安想牵他就可以牵他。虽然在周家的这几天，他们活在家人的目光下，总是要维持朋友的距离，但他不想让陈祈安觉得，亲密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景区不大，游览完出来，时间还早。温思莱从导航上搜到附近有个大型商场，问能不能去逛逛。 陈祈安在屋里闷得快发霉了，难得能出来透透气，当即表示赞同。 他的意见就是周泊年的意见，提议全票通过，三人又驱车前往商场。 从停车场搭上电梯，一出电梯间，正对门就是个潮玩百货。 门口货架上摆的都是盲盒，大大小小、多种多样，其中刚好有一组海绵宝宝的。 陈祈安一眼就相中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双人款，然而这款属于隐藏，出现概率极低。 陈祈安不信邪，一连抽了好几盒，果然都没中。 周泊年看不下去：“不是可以在网上直接买吗？我买给你，你这样抽要抽到什么时候？” “不要，”陈祈安说，“那有什么意思，直接买就没有抽到大奖的那种惊喜了。” “……”周泊年只好由着他去，心想，不知道自己是陈祈安的几等奖。 好在运气很快就光临了陈祈安，他又拆了两盒，提示卡上赫然映着他期待的那个双人款的图片。 陈祈安跳起来：“说了能抽到吧。” “好。”周泊年应了声。他其实体会不到陈祈安所说的惊喜，但陈祈安很开心，他也不由自主变得开心。 两个人傻乐了一会儿，周泊年指着陈祈安之前拆的那些盲盒道：“那这些怎么办？” 陈祈安理直气壮：“放你桌上呗。” “……”周泊年看着他，“我桌上都被你放满了。” 陈祈安很爱买这些小东西，刚买回来时充满新鲜感，便放在自己桌上欣赏，等过几个星期看腻了又不想扔，就统一丢到周泊年桌上，把周泊年黑白灰的性冷淡商务风书桌扮得跟小商品展销会似的。 陈祈安苦着脸思考几秒，转而去问温思莱：“思莱姐，你喜欢海绵宝宝吗？” 温思莱道：“还可以。” 陈祈安把装满盲盒的袋子往她面前一提：“这些你想要吗？” 温思莱愣了愣，指指自己：“都给我？” “不想要也没关系，我挂在网上随便找人送了吧。”陈祈安赶紧说。 他和温思莱认识不到一天，这样好像有点冒昧。 温思莱笑了一下，接过袋子：“那谢谢你啦。” 出了百货，温思莱想去试衣服和化妆品，说不需要男士陪同。两边约在一楼的甜品店碰头，便分开行动了。 男士们在商场里闲逛半天，找到一家狗咖。 陈祈安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泊年，周泊年瞬间明白：“想进？” “你不是喜欢狗吗？”陈祈安揶揄他。 “有吗？”周泊年扫码买双人券，“那也不是每只都喜欢吧。” 陈祈安追问：“那你喜欢哪只啊？” 周泊年：“我喜欢安静的、问题少的。” 陈祈安断言道：“假话。” 周泊年不和他争，因为确实是假话。 狗咖的狗很有职业素养。两人一踏进栏内，就被一拥而上的员工包围了。 陈祈安点兵点将，抱起了一只博美，盘腿坐到垫子上。 正喂博美吃着狗零食，旁边有道镜头光晃了一下。 陈祈安抓着博美的爪子转过去：“看看是哪个坏人在偷拍我们？” 周泊年正好按下快门，一人一狗一模一样的茫然神情同时被记录下来。 陈祈安骂了他一顿，又心无旁骛地去和狗玩了。 周泊年对着照片笑了许久，给手机设了个新壁纸。 狗咖时长耗尽，两人两手空空去到甜品店，温思莱已经等在店里了，身边的凳子上放着她采购的大包小包。 见他们过来，温思莱起身，费劲地去提她那五六七八个袋子。 陈祈安冲上前：“我来！” “呃，没事，”温思莱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陈祈安：“作为一个绅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士亲自拎包？” “……”温思莱把力气活让给他，“那你来吧。” 陈祈安兴高采烈地拎了几分钟，终于还是被周泊年接了过去。 周泊年面无表情：“我是绅士的仆人。” 陈祈安抿嘴把笑憋了回去，温思莱在一边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一路走到车位，周泊年抬起后备箱放东西，温思莱打开车门却没进去，斟酌道：“周先生，我们还是加个微信吧，不然回去爷爷问起了，我不好交代。” 周泊年将购物袋码进后备箱，默不作声。 陈祈安催促：“加啊。” 周泊年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和温思莱加上好友。 周泊年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黏土小狗，和他本人形象气质极其不符。 温思莱戳开图片，双指放大：“这是网上的图片吗？好可爱。” “不是，”周泊年说，“自己拍的。” “啊？这个摆件是你的吗？”温思莱觉得有些意外，周泊年实在不像喜欢这种东西的人，她问，“哪里有卖吗？” 周泊年：“自己做的，只有这一个。” 温思莱遗憾道：“好吧。” “思莱姐，”陈祈安道，“我们就是在手工店里做的，你喜欢这种的话，等去了F市，我可以陪你去做啊，想做什么做什么。” 温思莱笑着说：“好，那我到时候找你。” 周泊年也道：“在F市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温思莱颔首：“谢谢。” 晚饭后，温家祖孙俩告辞，周泊年和陈祈安也上楼收拾明天的行李。 身边没有旁人，周泊年不咸不淡道：“你现在倒是慷慨得很。” 陈祈安知道他是在说加微信的事，嬉皮笑脸走过去抱他，仰着头道：“我是信任你呀，再说了，人家对你又没意思，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啊。” 他说这话，周泊年想骂他都张不开嘴，只好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陈祈安捂着脑门：“原来爱你还要挨打，那我不爱你了。” 周泊年又开始念他大名：“陈祈安。” 闻言，陈祈安撇了撇嘴。他跑到门边确认门锁好了，一个箭步跳到了周泊年背上。 周泊年被撞得直踉跄，还反手接稳他，歪过头说：“岁岁，明天我们就回家了。” 虽然周家比陈家强，但周泊年知道，陈祈安待在这里也不怎么自在。 陈祈安道：“这里不就是你家吗？” 周泊年回答得似是而非：“人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家。” 这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但陈祈安却突然鼻子一酸。 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唔。” 周泊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声音怪怪的，轻声问：“怎么了？” 陈祈安把脸贴在周泊年的脖子上：“没什么。” 六岁离开妈妈的时候，他想，他没有家了；四个月前和陈则伟大吵一架的时候，他想，他真的没有家了。 但现在，他应该是，有家了吧。
第36章 事故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正月初五，周泊年和陈祈安乘飞机回了F市。 那时，周泊年让温思莱有事联系他，其实有点客套的成分。但没想到，上班首日，温思莱还真联系了他。 微信通话里，温思莱慌乱地说：“不好意思周先生，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在F市又只认识你们两个人，实在想不到找谁了……” 由于还在年里，工作上事情不多，周泊年拜访了一天客户，此时刚从客户公司出来，正准备去驾校接陈祈安。 他听着温思莱絮絮叨叨，没什么耐心地打断道：“温小姐，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那边顿了顿，道：“就是，我开车在街上，出了交通事故，和别人撞了。” “……”周泊年说，“我知道了。” 事情解决起来也很简单。交警到场划分责任，该赔偿赔偿，该走保险走保险。 但温思莱之前说自己不常开车，想必没见过这种场面，加之她在F市人生地不熟，手足无措也是正常的。 周泊年冷静道：“交警来之前你先不要挪车，你的后备箱里有一个警示牌，你把它打开放在车后面，然后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温思莱连连道谢：“真是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啊，谢谢谢谢。” 收到温思莱的定位，周泊年调转方向，顺便给陈祈安去了一条语音：“岁岁，温思莱那边开车出了点事故，我去帮她处理一下，晚点再去接你。” 陈祈安很快回了，语气焦急：“啊？她人没事吧？” “能打电话应该没事，”周泊年按着语音键，“我现在去看看。” 陈祈安：“好，那我多练一会儿吧。” 周泊年花了十几分钟赶到现场，交警已经在实地勘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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