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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大家,就将段忱林轻飘飘地带过了,得到的待遇是和刚认识了两天的舍友一样的。 就这么到了周六,期间,段忱林和邵惜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一次触碰、一次眼神对视都没有。 邵惜的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胃口很差,每天就只吃那么几口,肉眼可见地掉了点肉,下巴更尖了,他躺在床上,有些无所事事。 林方远妥妥的高精力人群,他见段忱林正在换衣服,便邀请道:“段哥,下午一起去健身房啊?” 段忱林回绝道:“不了,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邵惜一愣,立刻竖起了耳朵,有事? 这几天他一直在努力搜寻段忱林和陈时津之间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原本他都快打消疑虑了,这下又被提醒。 段忱林朋友不多,和家里人关系也不好,能有什么事?林方远你快问啊! 可惜当代年轻人很有边界感,林方远就此打住,道:“行啊,那咱下次再一起去。” 段忱林点了点头,应下来。 邵惜失望地翻了个身,没办法直接探出答案,他又当上了侦探,关注起段忱林的外貌着装。 可能是脸和身材的缘故,简简单单穿点都像精心打扮过的,每天……段忱林好像都穿得挺好看的,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段忱林没有打招呼,关上衣柜门就走出了宿舍。 邵惜“啧”了一声,仰躺砸倒在床上,开始发呆。 感觉过了半小时,他忽然想起来,他有陈时津的秘书的联系方式,他旁敲侧击:你好,想问下时津哥现在在公司吗?我想到公司找他,有事。 秘书都是二十四小时守着手机的,很快就回复道:陈总出去了,是什么很紧急的事吗?需要我帮你联系陈总吗? 不需要!他和陈时津的关系需要通过第三个人传话吗?就是因为不可告人才来悄咪咪问你啊! 所以,段忱林很大概率就是和陈时津见面。 不……邵惜潜意识一直在否定这个答案,他焦躁地用牙齿磨了磨指节,可能只是凑巧。 对,只是凑巧。 就在这时,夏绪刷着学校的群,道:“诶听说南门外开了一家新的清吧,今天开业搞活动,买一送一,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干得好夏绪!天助我也!邵惜灵机一动,“我觉得行,林方远,你要不打个电话给段忱林问问他晚上回不回。” 林方远比了个OK。 邵惜下了床,“你开免提。” 林方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喂?段哥,咱们晚上说要去酒吧呢?你去不?” 段忱林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不稳定,“酒吧?” “嗯嗯。” 段忱林停顿了下,“你们都去?” “嗯呐。” 段忱林:“几点?” 林方远回答的那一刻,邵惜也给陈时津打了过去,手机贴住左耳。 段忱林的手机常年静音只开震动,隔着通话听不清,但陈时津就不一样了,打工人的铃声开得可大,生怕错过重要消息。 “滴…滴…滴……” 段忱林说:“可以,你……” 接下来,邵惜再听不进去段忱林说什么了,因为段忱林的背景音传出了他熟悉的手机铃声,欢快跳脱,他给陈时津设置的。 响了两三秒,戛然而止,应该是被按掉了。 与此同时,毫无感情的机械声攻击着邵惜的耳膜,“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邵惜怔愣地挂断电话,垂下手。 陈时津第一次挂他的电话。 陈时津就是在和段忱林见面。 为、为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心重新震动起来,“陈时津”三个字跳动着,邵惜觉得自己的胃又难受起来,或许是为了证明什么,他足足等了十几秒,才接起。 “小惜?怎么了?我刚刚去洗手间了。”陈时津的语气轻松自然,一切如常。 “……” 所以是段忱林挂断的? 你们什么关系?段忱林为什么可以随随便便挂你的电话? 段忱林那么一个有边界感的人,为什么会碰你的手机,甚至擅自挂断我的电话? 你和段忱林在一起了吗? 邵惜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涌到嘴边,却像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个音节。 见没人回答,陈时津疑惑地喊他:“小惜?” 半晌,邵惜用尽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尽力稳着声线,轻快道:“时津哥……你现在在干嘛呢?今天周六,好无聊啊,我去找你玩行不行。” 陈时津那边安静了几秒。 邵惜就这么等着,然后他听见陈时津说:“今天不行小惜,我现在正准备去见客户,明天好吗?” 撒谎。 邵惜闭上了眼。 ……为什么撒谎? 你们两个干什么事是需要背着我、避开我的?为什么你们见面,不叫上我? 除了谈恋爱,邵惜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背叛、伤心、愤怒、失落等所有复杂情绪漫上来,他不可置信地攥紧了手机。 他失恋了? 他要一次性失去两个朋友了?他…… 他被陈时津和段忱林排除在外了。 三个人的友谊与感情,常常被描绘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但这种关系实际脆弱得可怜,完全依赖于那一点微妙的平衡。 一旦失衡,就会分崩离析。 如果陈时津真的和段忱林在一起了,那几乎是必然的———他们会越走越近,会有更多独处时光、更多共同话题、更多共同经历以及旁人无法插足的精神共鸣。 虽然他们可能还是会对他说:“但我们还是好朋友呀,”但本质其实已经变了,隔阂也会慢慢有的,大家心知肚明。 邵惜对自己很了解,他就是很爱吃醋、很容易嫉妒、占有欲很强的人,所以他才很爱撒娇。 你是不是和他更好? 相较于我,你是不是更喜欢和他玩? 为什么你们两个之间有我不知道的事? 邵惜后知后觉,原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眼前一片模糊,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呜咽。 但陈时津没有听到,他也不会让陈时津听到。 “那好吧。”他说。 然后挂断了电话。 段忱林回来得比预想中晚,赶不及回宿舍,便打算直接在清吧和他们集合。 学校外的酒吧规模都不会太大,刚进去走没几步就看到了邵惜他们,只是邵惜桌前摆着三杯酒,两杯已经喝完了。 段忱林皱起眉,走过去,站在邵惜面前。 可惜现在邵惜最不想见的就是段忱林,他假装没看见,头都没侧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段忱林的脸色,夏绪下意识就想解释:“我们拦了,但没拦住……” 昏暗的灯光都遮不住邵惜红肿的眼睛,按照邵惜的体质,没有哭一个小时到不了这种程度。 又怎么了? 什么事要哭一个小时? 他死了邵惜都哭不到那么久吧? 邵惜酒量好,两杯不至于醉,曾经他还觉得靠酒精麻痹自己的人懦弱又胆小,结果到头来他比这些人还差劲,他拎起第三杯,仰起脸要喝。 杯口却突然被一只手扣住,他听见来人冷漠地说:“再喝我就把你丢出去。” 听到段忱林的声音,邵惜更难受了,他幅度极大地拧过头,整个人写满了抗拒与闹别扭,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蹭地冒上来。 怎么?和陈时津约完会回来了? 可见邵惜有多生气,连时津哥都不喊了。 “对呀,”夏绪连忙说,“你胃不是刚好吗?别喝了。” 邵惜吸了下鼻子,呆了两秒,放下来,很听话,不喝了。 但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眼神空荡荡的,看着比前几天生病还要蔫一些。 这时,林方远像是想缓和气氛,没话找话道:“对了,开学那天送你和段哥来的那个帅哥昨天给我转了一千块红包,说谢谢我送你去医院,当然我没收啦。” “哦,”邵惜说,“你收也没事。” 林方远问:“你们什么关系啊?” 邵惜慢吞吞道:“……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林方远感叹:“哇你们感情好好哦。” 邵惜鼻子一酸,下意识接话:“……嗯,我肠胃炎那天他也来陪我了,晚上还是他送我回来的。” 段忱林本来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谁都没注意到,邵惜话音落完的那一刻,他忽的笑起来———那是一个极其突兀、甚至带着点锐利的笑,弧度扯得很大,笑意却丝毫未及眼底。 真的是白眼狼啊……段忱林看着那张脸,感到前所未有的厌烦。 他舌尖用力顶了下虎牙,还记得那天在医院,邵惜难受得发抖,是他伸手托住了对方的头,整整五个小时,到最后他肩膀都抬不起来。 结果呢?就这么消失了,只言片语都未提及。 甚至这几天还一直给他摆脸色。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恰巧亮起来,显示陈时津的名字。 段忱林眼里的情绪淡了,他以后不会再管了。 酒吧里轻音乐放得很大声,他干脆拿起手机离开了,顺便抽个烟。 晚上的校外非常热闹,无数小摊排成三四列,年轻人三三两两地勾着肩挽着手在他面前走过。 段忱林靠着墙,他垂着眼,咬着烟,修长的手指挡着风,点燃了火光。 段忱林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我不干了。” 陈时津一怔,又无奈地笑起来,“又吵架了?你们一天到底要吵多少次啊?累不累啊?” 段忱林不可置否,只含着烟,眉骨投下的阴影衬得五官越发有侵略性,飘荡着的白烟没有模糊面容,反倒被锋利稀释了。 余光瞥到身旁站了人,段忱林懒懒地掀起眼皮,正对上邵惜死死瞪着他的目光。 段忱林没有搭理,就这么和陈时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了,语调松弛,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邵惜问:“是时津哥吗?” 段忱林眉间蹙起毫不掩饰的不耐,缓缓道:“和你有关系吗?” 邵惜倏地捏紧拳头,他忍不住了,“时津哥是不是约你出去了?” 段忱林笑了一下,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真稀奇呢?邵惜竟然先开口说话了?” 邵惜神奇地没有被带偏,目光只钉在段忱林脸上,提高了声音质问道:“所以时津哥今天是不是约你出去了!” 邵惜的愤怒不似作假,段忱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很快,他也反应过来了今天那两通很恰巧的电话,懂了。 他重新勾起唇角,认了,“是,我俩约会,如何?”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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