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肉被挤压,段忱林的鼻尖戳着他的眼皮…… 段忱林的唇有点干燥,起了点皮。 邵惜的第一反应就是装睡。 但段忱林知道他没睡。 邵惜不知道,他的眼皮在段忱林的注视下,正在剧烈颤抖着。 为什么?段忱林为什么要……亲他? 邵惜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所有认知和逻辑都被搅得粉碎,又被这无法理解的亲密举动摔打得疼。 ……段忱林疯了吧。 为什么?他傻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难道是被时津哥拒绝后,悲伤得精神出问题了?还是失恋后太过寂寞,拿他当替代品上了?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 一整晚,邵惜别说睡了,眯一会都做不到,意识在浅眠与惊醒之间反复横跳,只要一醒,那个无解的问题就会出现,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段忱林为什么要亲他? 然后他发现,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已经发生过一次。 黑暗中,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感受着太阳初升,阳光打在他身上,变得灼人。 昨晚太慌乱,两个人竟然都忘了拉窗帘。 不知几点了,邵惜麻木中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好似抬头看了下他,目光停留片刻,接着发神经似的把他往发烫的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 邵惜感觉自己被折磨疯了,熬了一整晚的心脏又被迫跳动起来。 相拥了几分钟,段忱林放开了他,动作轻缓地起了床。 邵惜闭着眼,听着拖鞋被趿拉着,一步步走出门外,房门“咔哒”一下被带上。 直到确认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邵惜这才如释负重地松了一口气,获得了新生,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都变小了一倍,眼皮都肿成单的了。 又躺了半小时,段忱林才重新进了房间,把邵惜喊醒。 邵惜假装自己刚睡醒,困顿地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下身体,一顿乱哼。 段忱林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碰了碰邵惜的眼下。 邵惜猛地一颤,僵住了,他如临大敌地对上段忱林的视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尴尬地解释着:“……很痒。” 段忱林没拆穿他,“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很重。” 一听段忱林提起昨晚的事,邵惜更紧张了,也不敢看了,只敷衍道:“嗯……嗯,眼睛痛,有点没睡好。” 段忱林低声道:“闭眼,敷一下冰袋。” 哦……邵惜听话照做,敷了十分钟,段忱林过来拿掉,他睁开眼,真舒服了不少,眼皮也消肿了。 原来刚出去是给他弄冰袋去了……邵惜嘟哝,但很快,他发现不仅是冰袋,段忱林连早餐都做好了,生菜火腿肠蛋饼。 怎么真做啊……邵惜咬着饼,瞄了眼在驾驶座的段忱林,后者开着车,在学校停车场停稳,对邵惜的腹诽一无所知。 他们今天的课从早上十点一直到傍晚六点,邵惜第一次对满课如此感激———不用单独面对段忱林,他甚至想和段忱林说今晚他要在宿舍睡,但不行。 因为邵惜还不能躲他,躲了不就代表自己知道昨晚段忱林偷亲他了吗? ……不是,所以段忱林为什么要亲他? 千言万语,又绕回了最初那个问题。 托段忱林的福,邵惜觉得自己已经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满脑子都是:段忱林为什么要亲他。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段忱林回家了,好在段忱林的话本就不多,邵惜装作很忙碌地做着小组作业,对方也不会特地来打扰他。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 到睡觉的点了,段忱林这次问都没有问,当然昨天的枕头也没拿回去,洗过澡之后直接上了邵惜的床,半靠着枕头,刷着手机。 邵惜的脚步很踌躇,他试图挣扎一下,试探着开口:“……我觉得我今晚能自己睡了?” 明明他是想淡定地、冷静地陈述,结果说到最后一个字,又莫名变成了疑问的音调,昭示着他的不确定。 段忱林眉眼淡淡,看了过来。 明明段忱林什么都没做,眼神也一如既往,没什么特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单是这么看着,邵惜就觉得有些顶不住,想逃跑。 段忱林看了他一会,说:“你觉得我在这打扰你睡觉了?” 邵惜张了张嘴,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睡吧,”段忱林说,“不然你睡到一半又害怕,跑过来吵醒我。” 那邵惜还能说什么,再拒绝就反常了,只能“哦”一声。 这次邵惜躺远了点,背对着段忱林。 他以为今晚自己能相安无事,没想到段忱林藏都不藏了,灯一关就拥了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腰,绕了一圈,到他胸前的被子上放着。 邵惜整个人都被段忱林纳入怀里,结结实实地裹住了,从身后看,几乎看不出床上还有第二个人。 过了一会,还是昨天那句话,段忱林问:“睡了吗?” 邵惜心一紧,连忙道:“……还没有!” “嗯,”段忱林好似笑了一下,“热吗?空调要调低一点吗?” 哦……笑屁啊,邵惜小声道:“不热。” 段忱林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身后那个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邵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思维发散,再次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难道昨晚那个吻,其实是段忱林睡着之后,头无意间低下来不小心碰到他的?毕竟他俩挨得那么近。 就像坐车的时候太困,头会一点一点的,碰到身旁人的肩膀,几秒后又会惊醒一样。 很有道理,邵惜越想越觉得通…… 唔!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因为邵惜感觉到自己的耳后一热,段忱林的唇又贴了上来。 不是,怎么今天连问都不问,直接上嘴啊? 邵惜有点崩溃了,段忱林到底在想什么?他搞不懂,想了很久,但是完全想不明白。 总不可能是……段忱林喜欢他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邵惜狠狠摁下,不可能啊!段忱林之前明摆着和他一样喜欢时津哥的,还给时津哥送花送礼物,那些举动难道是假的吗? 哪怕移情别恋也没那么快吧? 昨天九点刚被拒绝,十二点就移情别恋上他了? 邵惜被自己的脑洞震撼得越发离谱……少自作多情了。 等等……这是什么……唔。 邵惜震惊到一开始还不敢认,直到那又湿又烫的触感并不满足简单地停留在触碰上,而顺着他的脖颈往上,在耳后那块皮肤流连。 ……段忱林竟然在舔他。 意识到的那一瞬,邵惜几乎想立刻转身推开段忱林,想大声质问,想弄清楚,但…… 问清楚,然后呢? 他已经暂时失去陈时津了,他不想连他和段忱林也没得朋友做。 从昨晚到现在,邵惜推断出了许多种可能性,虽然很扯,但最有可能的就是段忱林寂寞了,想和他当炮友,但为什么是他呢?他也不知道,没弄懂,但总不能是段忱林双重人格了吧? 那他是要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两人可以维持着关系。不答应,难道又要决裂吗? 邵惜嘴唇颤抖了下,还是忍了下来,并竭力让自己不要连身体都发抖。 仿佛只要他装作不知道,他没挑破,他们的关系就不会破裂一样。 而段忱林好似也知道他怎么想的,笃定他不会醒来,越发变本加厉,最后甚至过分地用舌尖顶了下他的耳垂。 说得严重点,邵惜觉得段忱林就是在威胁他。 好在段忱林舔完,就没下一步举动了,随着时间,抱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好像睡着了。 只余邵惜一个人处于混乱中,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内心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 ……段忱林为什么要这样? 或许是昨晚已经熬了一天,哪怕此刻他思绪纷乱如麻,也还是抵不过睡意。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连续两天都在为同一件事纠结,邵惜理所当然地做梦了。 梦到段忱林亲他。 邵惜对这个场景很熟悉,高中的宿舍楼后,那一片小树林,两个人躲在树影后,悄悄亲吻。 这是四年前,他梦到陈时津亲他,并因此觉得自己喜欢陈时津的画面。 只是他印象深刻,那时候梦里面,陈时津的脸是模糊的,只能大概看出一个轮廓。 但是这一次,梦境变得无比清晰,段忱林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倾洒在发丝上,段忱林捧着他的脸,闭着眼睛,吻得很认真。 宛如亲身经历过一样。
第38章 我们私奔怎么样? 段忱林睡觉很安静,仍然保持着临睡前的姿势,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浑身都散发出很好闻的味道。 而邵惜,满脸呆滞,头发鸡窝似的,四肢乱七八糟地摆放着,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 ????? 告诉他,为什么他会梦到段忱林亲他?为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邵惜绝望地抬了下头,看了眼下身,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疯了吧?他疯了吧?他疯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意思?梦到段忱林亲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其他场景,他都还有理由欺骗自己,那是段忱林舔他了导致他大脑出错了,但偏偏是,他确认自己喜欢陈时津的那个梦。 其实邵惜很确定,并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他们平时连玩都很少去那片小树林,因为去那片小树林之前要先跨过一小片泥泞的地,总会把鞋子踩得很脏,更遑论特地跑到里面去接吻了。 但为什么连着两次都是这个小树林,邵惜也不知道。 梦本来就是无厘头的,追寻不到源头的。 只是,当年邵惜是因为梦到了这个,他才觉得自己喜欢陈时津。 那按照这么换算,岂不是他也快速移情别恋、喜欢上段忱林了? 邵惜再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疯了,抓狂地把自己的头发从鸡窝抓成了牛棚。 段忱林被他动醒,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哑着嗓子道:“……今天这么早就醒了?” 邵惜正沉浸在自己的崩溃里,闻声被吓了一大跳,手反射性地打到段忱林的眼睛上,啪的一声,他把段忱林凑过来的头推得后仰,有些应激,“你别和我说话!” 段忱林没动,任由邵惜抵开他。 邵惜看到,自己手掌下,段忱林的嘴唇微张,喉结突出,黑色T恤,宽肩窄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